我是江桃桃,一个被甲方折磨了一个月的策划狗。
那天我终于忍不住,把那个冷面总监按在墙上吼了一顿。
吼完之后我爽了,也凉了。
结果第二天,他红着耳朵站在我公司门口,手里拎着我最爱喝的奶茶。
“三分糖,去冰,加燕麦。”他把奶茶递给我,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你说过的,我都记得。”
01
我叫江桃桃,今年二十六,盛唐广告公司的策划主管。
听起来挺风光是吧?实际上就是个给甲方当牛做马的工具人。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我简直成了工具人中的战斗机。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我们公司接了个大单——辰星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全案策划。甲方负责人是个姓陆的总监,据说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个位置,能力相当了得。
当然了,脾气也相当了得。
一个月里,我带着团队改了二十七版方案。没错,二十七版。从主视觉到流程设计,从灯光音效到嘉宾动线,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蹂躏过。我电脑里的文件夹从“方案初稿”变成了“方案最终版”,又从“方案绝对最终版”变成了“方案这次真的是最终版”,最后变成了“方案如果再改我就是狗”。
可惜,我还是当了二十七次狗。
今天下午三点,陆延带着他的团队来我们公司听汇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方案再通不过,不仅这一个月的辛苦白费,公司还得赔付违约金。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PPT。
“陆总,关于发布会的整体流程,我们是这么考虑的……”
我讲得口干舌燥,一边讲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那张脸长得倒是真好看,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就是表情太少了,全程面无表情,跟戴了张面具似的。
二十分钟后,我讲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说完了?”陆延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是的,陆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用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神扫了我一眼:“这就是你们团队一个月拿出来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流程老套,创意平庸,执行细节一塌糊涂。”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江主管,你确定你们做过新品发布会?”
我攥紧了手里的翻页笔。
“陆总,您之前提的意见我们都改了,尤其是流程部分,我们参考了……”
“参考?”他打断我,嘴角甚至带着点笑,“你们做策划的就只会参考吗?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我身后,我的助理小周已经快哭了。我带的两个实习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这位陆大总监,头都没抬,一边敲着手机一边继续说:“发布会主题也不够有冲击力,视觉设计太保守,嘉宾互动环节完全是画蛇添足。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一个月在干什么。”
加了一个月班的我,火气瞬间被点燃。
“陆总。”我放下翻页笔,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绕过会议桌,走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顺势把他按在了身后的墙上。
“你……”他的眼睛瞬间睁大。
“陆延,”我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我问你,流程老套?你上周不是说流程要稳妥吗?创意平庸?你上上周不是说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吗?你自己的意见一天一个样,翻脸比翻书还快,我改二十七版你还不满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他被我按在墙上,衬衫领口被我揪得皱成一团。
“能不能听懂人话?啊?能不能听懂!”
最后这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之后,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助理、我的实习生、陆延带来的两个下属,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心想:完了,冲动是魔鬼,我不仅魔鬼了,还魔鬼得特别彻底。
就在我准备松手道歉的时候,忽然感觉手底下的触感有点不对劲。
被我按着的这个人,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陆延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那红色一路蔓延到脖子,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睫毛轻轻颤动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正幽怨地看着我。
幽怨。
就是那种又委屈又可怜的眼神,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我:???
这还是刚才那个面无表情、说话刻薄的陆大总监吗?
“你……”我下意识松了手。
他顺着墙慢慢站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已经被我揪出了一道红印子。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竟然有点哑:“你凶我。”
我:“……我凶你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他的下属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过来打圆场:“那个,江主管,我们陆总他……”
“闭嘴。”陆延说。
下属立刻闭嘴。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暴风雨。按照正常剧情,接下来他应该会冷笑着说“你们公司等着收律师函吧”,然后拂袖而去。我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老板解释了。
然而,陆延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桃桃。”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记得我名字?
“你明天……还来我们公司吗?”
我:“……啊?”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移开了视线:“我是说,方案……还要继续改。”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又补了一句:“明天上午十点,来我们公司,我们重新讨论。”
说完,他朝他的下属招了招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下属赶紧收拾东西跟上,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那个年轻男生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江主管,牛。”
我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把甲方爸爸按在墙上吼了一顿,他不但没生气,还约我明天继续开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触感还在。他的心跳好像很快。
不对,我一定是被气出幻觉了。
小周凑过来,一脸震惊:“桃桃姐,你没事吧?他会不会投诉你啊?”
“不知道。”我揉了揉眉心,“等他投诉再说吧。”
可一直到下班,我都没有接到任何投诉电话。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昵称是一个字母:L。
验证消息写着:陆延。明天的会议时间调整到下午两点。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点了通过。
刚通过,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我:【还没。】
陆延:【今天的事……】
我心里一紧,来了来了,秋后算账来了。
我正准备回复“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他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今天的事,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下一秒,他又发来一条:
【还有,你凶人的时候……挺好看的。】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这人是被我一揪揪坏了脑子吗?
我没回复。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晚安,江桃桃。】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等一下,他叫我什么?江桃桃?
我们好像没熟到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地步吧?
我盯着那个“L”的头像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可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他被我按在墙上时的样子——通红的耳根,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句带着紧张的“你明天还来吗”。
我猛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江桃桃,你清醒一点。那是甲方,是你的噩梦,是你骂了一个月的人。
可是——
他为什么脸红啊?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直到凌晨三点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有人拽着我的衣角,声音委屈巴巴的:“江桃桃,你明天还来吗?”
我回头一看,是陆延。
他站在那里,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像个等着被投喂的小狗。
我一下子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
有一条微信。
L:【早安。下午两点,别迟到。】
L:【还有,今天别揪衣领了,疼。】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在笑,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江桃桃,你完了。
你绝对完了。
下午两点整,我站在辰星科技大楼门口,深吸一口气。
这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进出的白领们个个西装革履,走路带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今天特意选了件不那么死板的米色衬衫,配了条卡其色阔腿裤,既不会太正式显得刻意,也不会太随意显得不尊重。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为见甲方特意打扮?
一定是昨天的阴影太大了。对,就是这样。
我攥紧手里的电脑包,大步走进大厅。
前台小姑娘听说我是来找陆延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您是盛唐广告的江主管?陆总交代过,您来了直接上二十八层,他助理在电梯口等您。”
我道了声谢,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两个小姑娘在窃窃私语:
“那就是昨天把陆总按在墙上骂的那个?”
“嘘——小声点,听说陆总今天一早来就问她来没来……”
我:“……”
辰星科技的八卦传播速度比我们公司还快。
电梯停在二十八层,门一开,果然有个年轻男生等在门口。我认出来了,是昨天那个对我竖大拇指的下属。
“江主管,这边请。”他笑得一脸灿烂,“陆总在会议室等您。”
我跟着他往里走,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有人从工位上探出头来看我,有人在茶水间门口交头接耳,还有个小姐姐路过我身边时,悄悄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
这是什么情况?我昨天不是来砸场子的吗?怎么今天成了英雄?
“到了。”男生推开会议室的门,“陆总,江主管来了。”
会议室不大,是个小型洽谈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陆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两杯咖啡。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拿铁,三分糖,去冰。”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三分糖去冰的拿铁?
“昨天你们公司前台送咖啡的时候,我听到了。”他解释道,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你让她帮你带一杯,说三分糖去冰。”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记性这么好?
“谢谢。”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那我们开始吧。”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我,“这是我昨晚重新做的方案框架,你看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方案框架,但让我震惊的不是它有多惊艳,而是——这个框架的底层逻辑,竟然和我最初的想法一模一样。
一个月前,我提交的第一版方案就是这个思路。当时陆延给的反馈是“太过冒险,不考虑执行难度”。我只好推倒重来,按照他的要求往稳妥的方向改。结果改来改去,越改越平庸。
可现在,他拿出的这个框架,不仅重新捡起了我最初的创意,还在那个基础上做了优化和细化。那些我之前想做但不敢做的环节,他全都加了进去,而且用批注的形式写明了执行方案和风险预案。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怎么了?不合适吗?”
“这是你昨晚做的?”
“嗯。”
“一晚上?”
他抿了抿唇:“也不是一晚上,凌晨三点就做完了。后来睡不着,又改了几处。”
凌晨三点。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条“晚安”消息,是十一点半发的。也就是说,他跟我说完晚安之后,又熬了三个多小时做方案?
“陆延。”我叫他。
他抬起眼看我。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说我方案老套、创意平庸——是在故意找茬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是。”他说,声音有点低,“我……我嘴笨,不会说话。你那个方案其实挺好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就说成了那样。”
我盯着他:“那你今天这个方案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看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想让你看看,我理解的你。”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他半边脸都在发光。他就那样看着我,目光坦诚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后还是我先移开了视线。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我们讨论一下方案细节吧。”
“好。”他立刻低下头,把屏幕转回去,“你看这里,关于新品亮相的环节,我设计了三个版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进入了正常工作状态。不得不说,陆延工作起来是真的认真。他对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很细,但和之前那种挑刺式的刁难不同,这次他是真的在和我讨论,会认真听我的意见,然后一起想办法优化。
讨论到一半,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正在看我。
被抓了个正着,他的耳根瞬间红透,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电脑。
我忍住笑,继续讲我的想法。
又过了二十分钟,我讲完一个环节,抬头问他意见。
他盯着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延?”
他回过神:“嗯?”
“我问你,这个环节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说,然后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
这人到底会不会开会?
“我是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这个想法很好,你讲的时候很有感染力。”
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月前,那个面无表情、说话刻薄的陆总监去哪了?眼前这个动不动就脸红、说话结结巴巴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好了,我知道了。”我忍住笑,“那这个环节就这么定了?”
“嗯,定了。”
我们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把整个方案的框架敲定了下来。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那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出详细方案给你。”
“好。”他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
“我送你。”他坚持道,已经站了起来。
我只好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会议室,迎面撞上一个中年男人。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陆延,眼神变得微妙起来:“陆总,这位是?”
“盛唐广告的江桃桃。”陆延介绍道,“我们新项目的合作方。”
“哦——”那个人的尾音拖得很长,“就是昨天那个……”
“王经理,”陆延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您手头的季度报表做完了吗?”
王经理脸色一变,讪讪地走了。
我偷偷看了陆延一眼。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和刚才在会议室里判若两人。
一直到电梯口,他才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今天谢谢你。”他说,声音又软了下来。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他垂下眼,“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是来开会的。”我说。
“嗯。”他点点头,但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电梯到了,门打开。
我走进去,转过身,发现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陆延。”
“嗯?”
“明天我还来。”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记住了。
回到公司,小周立刻凑上来:“桃桃姐,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把电脑放下,“方案基本定了。”
“定了?!”小周瞪大眼睛,“他没让你再改?”
“不用改了。”
小周愣了三秒,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桃桃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我白了她一眼:“干活去。”
晚上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
陆延送我到电梯口的样子,他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时的语气,还有电梯门关上时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
手机忽然响了。
L:【睡了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
L:【今天辛苦你了。】
我:【还好,方案定了就行。】
L:【嗯。明天几点来?】
我想了想:【上午十点吧,我把详细方案做出来,下午可以再过一遍。】
L:【好。我让人给你准备咖啡。】
L:【还是三分糖去冰?】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记性不错。】
L:【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我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加快。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L:【晚安,江桃桃。】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可过了两分钟,我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的头像还是那片黑色,昵称还是那个L。
我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话——
“我想让你看看,我理解的你。”
我理解的他呢?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接下来的两周,陆延成了我们公司的常客。
第一次他来的时候,我正在工位上改PPT,小周突然跑过来,一脸八卦:“桃桃姐,甲方爸爸来了!”
我抬头一看,陆延正从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比之前那些正装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看到我,他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
“路过。”他说,把纸袋放在我桌上,“顺便给你带的。”
我往袋子里一看,是一杯奶茶和一块提拉米苏。
奶茶杯上贴着手写的标签:三分糖,去冰,加燕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燕麦?”
他移开视线:“上次你助理去买奶茶的时候,我听到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路过?辰星科技在东边,我们公司在西边,你怎么路过的?”
他的耳朵红了。
“就是……刚好路过。”他强调了一遍,然后转身就走,“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开会。”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奶茶,忍不住笑了。
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桃桃姐,陆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胡说什么。”我把奶茶收起来,“他是甲方,我们是乙方,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会专门绕半个城给你送奶茶?”
我答不上来。
下午四点,我的手机响了。
L:【奶茶好喝吗?】
我:【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有空看手机?】
L:【我猜的。】
我看了看时间,四点整。这人难道是掐着点发消息的?
我:【挺好喝的,谢谢。】
L:【嗯。提拉米苏记得吃,别放太久。】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我好像没告诉他我什么时候吃甜点。
他怎么知道我会放太久?
第二天早上,我踩着点冲进公司,刚在工位上坐下,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我打开一看,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旁边放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又好看:【记得吃早饭。L】
我愣住了。
昨天下午开会的时候,我随口抱怨了一句“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好想吃南城那家小笼包”。那家店离我们公司挺远的,来回至少要一个小时。
他不会是……
“桃桃姐,”小周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我刚才在楼下看到陆总的车了。”
“什么?”
“就那辆黑色保时捷,停在我们公司门口。陆总从车上下来,把那个保温袋给了前台,然后就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小笼包,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还有点甜。
不对,小笼包怎么会甜?
我咬了一口,是鲜肉馅的,一点都不甜。
那甜的是什么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周神秘兮兮地打开手机给我看:“桃桃姐,你看咱们公司群。”
我接过来一看,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看到没?今天早上陆总又来送早餐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帅炸了!】
【他到底在追谁啊?有没有内部消息?】
【肯定是策划部的啊,最近不就他们在对接吗?】
【策划部?该不会是江主管吧?】
【不可能吧,江主管上次不是把他按墙上骂了吗?】
【说不定就是因为被骂才追的呢?有些人就吃这套啊!】
我:“……”
小周笑得直不起腰:“桃桃姐,你现在是公司顶流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无聊。”
可回到工位上,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保温袋。
袋子里除了小笼包,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和一包湿纸巾。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下午,陆延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下午茶,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整个策划部的——十几杯奶茶,外加两大盒马卡龙。
“陆总,这怎么好意思。”小周嘴上客气着,手已经伸向了奶茶。
陆延站在我工位旁边,假装在看墙上的海报,实际上一直在偷偷看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下午不是要开会吗?”
“开完了。”他说。
“那你不回公司?”
他顿了顿,说:“这边……比较近。”
我们公司在西边,他们在东边,这叫近?
我没拆穿他,低头继续改PPT。
他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发现他正在看我的电脑屏幕。
“怎么了?”
“那个字体,”他指了指屏幕,“可以稍微大一点,发布会现场的屏幕远,太小了观众看不清。”
我看了一眼,确实。
“还有那个动画效果,可以换成淡入,闪入有点太跳了。”
我又改了。
他继续说:“第三页的配图可以换一张更有质感的,我回头让人发你一些素材。”
我忍不住笑了:“你到底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我的PPT?”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我……我就是顺便看看。”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忽然起了坏心思。
“陆延。”我凑近了一点。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实话告诉我,”我压低声音,“你每天往我们公司跑,到底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别的?”
他愣住了,看着我,眼睛微微睁大。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觉得呢?”
我没想到他会反问,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我们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呀,陆总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陆延立刻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张总,我就是来看看项目进度。”
老板笑呵呵地跟他握手,然后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桃桃啊,好好招待陆总,项目的事不急,重要的是双方沟通愉快。”
我:“……”
老板走后,小周在旁边小声说:“桃桃姐,老板这是让你牺牲色相啊。”
我瞪了她一眼。
陆延却好像没听到,低头看手机。过了几秒,我的手机震了。
L:【你刚才那个问题,我下次回答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两周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他送来的奶茶,他买的小笼包,他站在我工位旁边假装看海报的样子,还有他红着耳根说“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他的消息还停留在下午那条。
我打了几个字:【你到家了吗?】
想了想,又删掉了。
不行,这样太主动了。
可我刚把手机放下,它就震了。
L:【睡了?】
我立刻拿起来:【没。】
L:【今天的问题,你还想听答案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开始加速。
我:【想。】
过了几秒,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江桃桃。”
“嗯。”
“你问我每天往你们公司跑,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别的。”
“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是为了见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从第一天见面开始,我就想多见你几次。”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但说得很认真,“方案上的挑剔,是因为那样才能有理由让你继续来我们公司。后来去你们公司送东西,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你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我站在你工位旁边,看到你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你和你妈妈的合影。”他继续说,“你笑起来的样子,和照片里一样好看。”
“陆延……”
“还有前天,你开会的时候说到自己坚持的创意,眼睛里亮亮的,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个女孩真好看,要是能一直看下去就好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过了几秒,他小声问:“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他紧张的声音,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被我按在墙上,红着眼角看我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被我吓到了。
现在才明白,原来那是另一种情绪。
“陆延。”我开口。
“嗯?”
“你明天还来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来。”
“那我想吃东城那家的蛋挞。”
“好。”
“还有,三分糖去冰的拿铁,加燕麦。”
“好。”
“还有——”
“什么?”
我抿了抿唇,小声说:“早点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捂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淡淡的,柔柔的。
我忽然想起他今天站在我工位旁边,假装看海报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没事干。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在等一个能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就到了公司。
刚出电梯,就看到陆延站在我们公司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来这么早?”我走过去。
他抿了抿唇,小声说:“你不是说,让我早点来吗?”
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你怎么不进去等?”
“前台还没上班。”他说,“我怕进去了别人问我来干嘛,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你现在可以回答了。”
他愣了一下:“回答什么?”
我走近一步,看着他:“回答你来干嘛的。”
他的耳根慢慢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我来见你。”他说,“江桃桃,我是来见你的。”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我爱吃的蛋挞和咖啡,耳朵红红的,眼神却认真得不得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原来被人惦记着的感觉,这么好。
“进来吧。”我推开公司的门,“别站在外面了。”
他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快。
走了两步,他又说:“蛋挞还是热的,趁热吃。”
“知道了。”
“咖啡三分糖去冰加燕麦,我检查过了。”
“知道了。”
“还有——”
我回头看他。
他顿了顿,小声说:“你今天……也好看。”
我忍不住笑了。
“陆延。”
“嗯?”
“你也是。”
庆功宴定在项目结束后的第三个周五。
地点是陆延选的,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包了个最大的包厢。我本来不想去,最烦这种应酬场合,但陆延提前三天就开始发消息:
L:【庆功宴你来吗?】
我:【看情况吧。】
L:【情况是什么?】
我:【就是看有没有事。】
L:【那天是周五,你一般周五没事。】
我:【你怎么知道我周五没事?】
L:【你之前说过。】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还真说过。那是两周前随口一提的事,他居然记得。
L:【你来吧。】
L:【求你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小周凑过来:“桃桃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把手机扣下。
两秒后,又拿起来:
我:【几点?】
L:【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庆功宴那天,我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不是什么隆重打扮,就是比平时稍微收拾了一下。
六点五十,陆延的车准时停在我家楼下。
我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边看手机。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悄悄红了。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刺鼻的古龙水,是很清爽的柑橘调。
“你喷香水了?”我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就……一点点。”
我忍着笑,没再说话。
包厢很大,中间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辰星那边来了陆延和他的团队,我们这边是我带着小周和两个实习生,还有几个项目执行期间配合过的小伙伴。
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然后目光在我和陆延之间来回扫。
陆延的助理小李第一个站起来:“陆总,江主管,这边坐!”
他指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两个座位。
陆延看了我一眼,我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然地坐下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辰星那边的市场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特别能喝。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江主管,我敬你一杯!这次项目能这么顺利,全靠你们团队!”
我赶紧站起来:“周经理客气了,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杯酒下肚,他又倒满:“这第二杯,敬你和陆总配合默契!我听说你们之前还闹过矛盾?哈哈,不打不相识嘛!”
我下意识看了陆延一眼。
他正盯着我的酒杯,眉头微微皱起。
周经理还在劝酒:“来来来,第三杯——”
“周经理。”陆延忽然开口,“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周经理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陆总替喝?那得有个说法吧?”
“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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