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天,他让我送计生用品上门。 门关了,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我在走廊里站了一夜。 一周后在咖啡店撞见他们。新女友认出我,笑得花枝乱颤:“昨晚的外卖很好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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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

“他告诉她自己是单身。告诉她自己在追她。告诉她很快就结婚。”他说,“但他没告诉她——他的公司股份有一半以上在我手里。如果他敢结婚,按照协议,我需要重新评估管理层的稳定性。”

我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我的钱往上爬,”陆宸煜笑了笑,“其实他只是在我织的网里打转。”

窗外有辆车驶过,灯光从他脸上掠过。

“他那个女朋友,”他继续说,“是你昨晚看见的那个。”

我看着他。

“她叫陈雨薇,是你前男友的下属。”他说,“半年前入职,三个月前开始暧昧,两周前确定关系。这期间,他一直没跟你提分手。”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陆宸煜看着我,“等他拿到A轮融资,等他站稳脚跟,等他确认这个新女友是认真的。到时候再跟你提分手,你就没话说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很平静。

不是麻木,是真的平静。

原来这两个月他的忽冷忽热,他的“工作忙”,他的冷战——都是铺垫。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把我一脚踢开。

只是没想到,新女友等不及了。昨天那条消息,那个邀请,那扇门——都是她策划的。

“你想怎么办?”陆宸煜问。

我看着那些文件,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把他怎么样?”

“让他破产。”他说得很轻巧,“让他从云端摔下来,让他那个新女朋友看清楚他是什么货色,让他跪在你面前求原谅。只要你想。”

“那之后呢?”

“之后你说了算。”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一直落在我身上。

“你帮我,是因为我救过你?”

“是。”他说,“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

他没回答。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楼下的咖啡厅开始放音乐,是那首《The Scientist》。钢琴声飘上来,混着窗外的车流声,让这个夜晚显得不太真实。

“我找了你七年。”他开口了,“七年里我见过很多人,遇到过很多事。每次我觉得累了,觉得没意思了,就会想起那天。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蹲在雨里,按着我的伤口,手一直在抖,但没松开过。”

他顿了顿。

“我想,能认识这样的人,是我的运气。如果再见到她,我要好好谢谢她。如果她不开心,我要让她开心。如果有人欺负她,我要帮她出气。”

他转过身,看着我。

“苏欣欣,你让我找到了。”他说,“这就是我所有想做的事。至于之后怎么样,那是你的事。你想让我滚,我现在就走。你想让我留下来,我就在这儿。”

我看着他。

窗外有风,吹动他的衬衫下摆。

我突然想起那年暑假,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他躺在地上,眼睛一直看着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苏欣欣

他说等我好了,我去找你。

他真的找了。

七年。

“陆宸煜。”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说,让我看看现在的自己。”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你告诉我,我看到了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轻轻抹掉我脸上的眼泪。

“你看到了,”他说,“有人愿意站在你这边。”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肩膀在抖,但没出声。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七年前那天,他躺在雨里,看着我帮他止血。

只是这一次,轮到他守着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

“我想见他。”

“谁?”

“陆淮州。”我说,“但不是现在。等你有空了,让他来见我们。”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

“好。”

一周后。

咖啡店照常营业,但今天门口多了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

我站在三楼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大堂。

人很多。

除了普通客人,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陆淮州的合伙人,他公司的几个高管,还有角落里坐着的陈雨薇,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正对着手机补妆。

“准备好了?”

陆宸煜站在我身后。

我转过身。

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是陆宸煜让人送来的。简洁的剪裁,收腰设计,裙摆到小腿。配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挽起来,露出耳朵上的珍珠耳钉。

镜子里的那个人,我有点不认识。

“走吧。”

楼梯很窄,我们并肩走下去。

皮鞋和细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大堂里的人陆续抬头。

先是靠楼梯口的几桌,然后是吧台旁边,再然后是中间的位置。说话声一点点低下去,最后整间咖啡厅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

我看见陆淮州了。

他就坐在那天那个位置,背对着楼梯。大概是感觉到气氛不对,转过头来看。

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液体溅出来,洒在桌子上。

他旁边坐着陈雨薇,正举着手机自拍,还没反应过来。

陆宸煜的手搭在我腰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穿过走廊,绕过吧台,停在那一桌前。

“陆淮州。”陆宸煜开口。

陆淮州站起来,脸色发白。

“陆……陆总?”

陈雨薇愣住了,手里的手机掉在桌上。

陆宸煜没理她,低头看着我。

“就是他?”

我点头。

他这才把视线转回陆淮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久仰。”

陆淮州的表情很精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视线在我和陆宸煜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我腰上的那只手。

“苏欣欣,你——”

“听说,”陆宸煜打断他,“你对我女朋友很熟?”

女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那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合伙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陈雨薇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陆总,这……”陆淮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个误会。她是我前女友,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不知道她跟您——”

“前女友?”我开口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哀求。

“欣欣,你听我说——”

“上周三凌晨一点,”我说,“你给我发消息,让我送计生用品去你家。我去了,你把门关上了。然后你告诉里面那个女人,我是送外卖的。”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陆淮州的额头上冒出汗珠。

“欣欣,那是个误会,雨薇她——”

“你还没跟她提分手吧?”我看着他,“在一起两周了,应该还没说过。你在等什么呢?等A轮融资落地?等公司站稳脚跟?还是等我主动退出,好让你不用背渣男的名声?”

他的脸彻底白了。

“宸煜资本入股淮海科技,”陆宸煜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持股百分之五十一,拥有绝对控制权。你那个A轮,是我投的。”

陆淮州愣在原地。

“你是……”

“宸煜资本,陆宸煜。”他说,“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陆淮州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当然听过。

整个圈子都听过。陆氏集团的真正继承人,从不露面,但所有人都在找。谁搭上这条线,谁就能一步登天。

他以为自己搭上了。

“陆总,我真的不知道欣欣是您的——”

“她跟你有关系的时候,跟我没关系。”陆宸煜说,“所以她受的那些委屈,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天开始,她跟我有关系了。”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

“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我看着陆淮州。

这个曾经让我等了七年、冷战无数次、最后用一扇门把我关在外面的人。此刻站在我面前,满头大汗,眼神里写满了哀求。

“欣欣,”他压低声音,“看在两年的份上,你帮我说句话。”

两年的份上。

我笑了。

“两年,”我说,“七百三十天。你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让我送计生用品。那天晚上,我穿着你喜欢的裙子,喷了你送的香水,站在你家门口,等着你让我进去。”

他的脸涨红了。

“然后你把门关上了。”我继续说,“我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那个女人问我是谁,你说,送外卖的。”

陈雨薇的脸色变了。

“外卖?”她看着我,声音尖起来,“你是他前女友?那天晚上你是去——”

“你不知道吗?”我问她,“他没告诉你?那天晚上是他让我去的,送他点名要的计生用品。因为你乳胶过敏,用不了普通的。”

陈雨薇猛地转头看着陆淮州。

“陆淮州!”

“雨薇你听我说——”

“你让我骂那个送外卖的,让我得意洋洋地显摆,让我觉得自己赢了——”她站起来,声音发抖,“结果她是来送计生用品的?你是让我替你挡枪?”

“不是的,雨薇——”

“你跟我在一起,还没跟她分手?”她盯着他,“你是不是打算拿我当备胎,等她那边彻底结束了再甩了我?”

陆淮州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那几个高管互相交换眼神,合伙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也变了。

我收回视线,看着陆宸煜。

“走吧。”

“好。”

他揽着我往外走。

经过陆淮州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对了,”我说,“你公司的股份,有百分之五十一在他手里。按照协议,重大事项需要他同意。比如——你结婚。”

陆淮州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雨薇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下来。

我们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陈雨薇的声音:“陆淮州,你是不是骗我说你是单身?”

“雨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让我当小三的?”

咖啡厅的门在身后合上,隔断了所有的声音。

外面天已经黑了,梧桐树上的灯串亮起来,整条街都笼罩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宸煜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吗?”

“不冷。”

他低头看我。

“哭了?”

我摸了摸脸,干的。

“没有。”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吧,送你回家。”

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

我坐进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机一直在震。

陆淮州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欣欣,求求你接电话】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跟她分手了,我马上跟她分手】

【欣欣,你帮我说句话,我公司不能没有这笔投资】

【求你了,看在两年的份上】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陆宸煜没问,专心开着车。

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天,”他突然开口,“我让人把他的股份收回来。”

我看着他。

“按照协议,两倍回购。”他说,“他没钱,只能把股份转让。到时候他的公司就跟我没关系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来找你。”他转过头看我,“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都随你。”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苏欣欣。”

“嗯?”

“你救过我的那天,”他说,“下着雨,满地都是血,我很害怕。但看见你蹲在我面前,我就不怕了。”

我看着他。

他没转头,继续说:“后来我想,能让我不怕的人,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我能找到她,我要好好对她。”

他转过头,看着我。

“现在我找到了。”

车里的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宸煜。”

“嗯?”

“明天,”我说,“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拿起来一看,九十七个未接来电。陆淮州的。

微信消息三百多条,最后几条是凌晨四点发的:

【欣欣,我在你家楼下】

【你不下来我不走】

【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花坛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正抬头往上看。

看见我的影子,他立刻挥手。

“欣欣!”

我拉上窗帘,去洗手间洗脸。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陆宸煜。

“起了?”

“嗯。”

“我在楼下。”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边。

花坛另一边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陆宸煜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看见我,朝我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陆淮州也看见他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换了衣服下楼。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两个男人同时看向我。

陆淮州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欣欣,你听我说——”

“让开。”

“欣欣,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她分手了,我把她拉黑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说让开。”

他愣在原地。

我绕过他,走向陆宸煜。

“早餐。”陆宸煜把纸袋递给我,“还热着。”

“谢谢。”

陆淮州跟过来,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欣欣,这是你新男朋友?”他挤出一个笑,“挺好的,我祝福你们。但是欣欣,我们两年感情,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公司快完了,你帮我说句话,让陆总别收回投资——”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那个让我等了两年的人吗?

他求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爱,只有算计。他说两年的感情,但这两年在他心里,大概只是可以利用的筹码。

“陆淮州。”我开口。

他立刻看着我,眼睛里有希望的光。

“你记得我们在一起第一年,你生日那天吗?”

他愣了一下。

“我提前一个月准备,给你买了一条领带。你打开看了一眼,说颜色不喜欢,扔在一边。后来那条领带,你用过吗?”

他的表情僵住了。

“第二年情人节,我做了顿饭等你。你说公司有事,让我别等了。我等到凌晨一点,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香水味。我问你,你说女同事顺路送你回家。”

“那是——”

“我知道那是假的。”我说,“但我没说。因为我觉得,只要你回来就好。”

他低下头。

“冷战七次,每次都是我先低头。最后一次你让我送东西,我去了。我穿着你喜欢的裙子,喷了你送的香水,站在你家门口。”

我顿了顿。

“你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叫我送外卖的。”

陆淮州的脸色惨白。

“现在你公司出事了,你来求我。”我看着他,“陆淮州,你求的是我,还是我旁边这个人?”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宸煜一直没说话,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两年感情,够还你那条短信了。”我说,“从今天起,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欣欣!”

“保安。”我朝旁边喊了一声。

小区保安早就注意到这边,听见喊声立刻跑过来。

“这个人骚扰我,麻烦请他出去。”

保安看着陆淮州:“先生,请你离开。”

陆淮州还想说什么,被保安架着往外走。他挣扎着回头,冲我喊:“欣欣!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男朋友!两年的男朋友!”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周围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陆宸煜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还好吗?”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我把纸袋里的豆浆拿出来,喝了一口。

“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热的时候你没喝。”

“现在喝也一样。”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个地方?”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

昨天在车上随口说的,他居然记得。

“嗯。”我说,“去个地方。”

车子驶出小区,穿过市区,往城郊方向开。

路上我报了地址,他没问为什么,只是按导航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废墟前面。

那是一大片待拆迁的老城区,残垣断壁之间,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有些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有些房子已经塌了一半。

我下了车,往前走。

陆宸煜跟在我身后。

穿过一条小巷,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棵老槐树前面。

树还在。

树后面的房子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堆瓦砾。

“这里,”我说,“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他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堆瓦砾。

“七年前我就是从这里出发,去图书馆还书。那天下了暴雨,回来的路上——”

我没说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疤在阳光下很淡。

“我就是在那里被你救的。”

“嗯。”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瓦砾上。

“我后来找过你,”他说,“找到这片区域,但已经拆了。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苏欣欣是谁。”

“那时候我用假名。”

“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笑意。

“七年,终于找到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堆瓦砾。

小时候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夏天在槐树下写作业,冬天在巷子里堆雪人,妈妈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从那个窗口传出来。

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块地,”陆宸煜突然开口,“陆氏集团拍了。”

我抬头看他。

“明年动工,建一个商业综合体。旁边那块地,”他抬手指了指远处,“我准备建一家医院。”

“医院?”

“儿童医院。”他说,“我找人算过,这附近五公里没有一家儿童专科医院。孩子们看病要去市区,很远。”

我看着他,没说话。

“名字还没想好,”他继续说,“有人建议用投资人的名字,我没同意。”

“那你想叫什么?”

他低头看我,嘴角微微扬起。

“用一个人的名字。”他说,“七年前的一个小女孩,她救过我一命。我想用她的名字,给这里的孩子们做点事。”

风继续吹着,老槐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陆宸煜。”

“嗯?”

“你认真的?”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动。

过了很久,我抬起头。

“走吧。”

“好。”

往回走的路上,手机响了。

林薇薇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

【欣欣欣欣欣欣!!!】

【你看朋友圈了吗!!!】

【陆淮州发长文了!!!在求你原谅!!!】

【下面全是骂他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点开朋友圈。

陆淮州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给欣欣的一封信》。

洋洋洒洒几千字,从相识写到现在,说都是他的错,说他被陈雨薇骗了,说他还爱我,说愿意用余生来弥补。

评论区很精彩。

第一条是林薇薇的:【笑死,你公司要黄了才想起前任?】

第二条是个共同好友:【我记得你前几个月还说她管太多?】

第三条更狠:【陈雨薇也发了朋友圈,说是你骗她单身的。你俩谁是真的?】

我往下滑,看见陈雨薇的截图。

她发了一条:【某些男人真可笑,骗我说是单身,让我当小三,现在公司出事了就回去跪舔前任。幸好我看清得早,拜拜了您嘞。】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怎么了?”陆宸煜问。

“没什么。”我说,“有人发疯。”

他笑了一下,没再问。

车子开回市区,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吃饭?”

“好。”

包厢在二楼,临窗的位置。透过玻璃能看见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来人往。

菜上来的时候,我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欣欣,是我!”陆淮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换了个号码,求你别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不理我——”

我挂断电话,拉黑。

手机安静了三秒。

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挂断,拉黑。

再打。

再挂。

陆宸煜看着我,放下筷子。

“需要帮忙吗?”

“不用。”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他助理打来的。

“苏小姐,陆总让我问您,需不需要帮您处理一下骚扰电话?我们有技术手段。”

我看了陆宸煜一眼。

他端着茶杯,表情无辜。

“谢谢,暂时不用。”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关机,放在一边。

“吃饭。”

他笑了,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下午回到家,我开了机。

未接来电清零了,但微信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

是陈雨薇。

验证消息写着:【苏小姐,我想跟你说件事,关于陆淮州。】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她很快发来消息:【苏小姐,对不起,那天在咖啡店我不知道你是谁,说了那些话。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在骗我。】

【他跟我说他是单身,说前女友早就分手了,说我才是他真爱。我信了。】

【他追我的时候,天天送花送礼物,说很快娶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你们还在冷战,他根本没跟你提分手。】

【他把那盒计生用品给我看,说“宝贝,为了你我专门买的”,让我感动得不行。其实那是你送来的。】

【他让我在门口说那些话,说什么“前任加好友”“送外卖的”,都是他教的。他说这样就能让你死心,不会来纠缠。】

【我傻,我信了。】

【现在我才知道,从头到尾我都是他的工具。用来气你的,用来让你死心的,用来挡枪的。】

【对不起。】

我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她道歉。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了。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任何人。他爱的只有他自己。女朋友是他炫耀的资本,也是他利用的工具。

两年。

七百三十天。

我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苏小姐,】她又发了一条,【你男朋友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吧?我听说了,他撤资了。陆淮州的公司快完了,他急疯了。】

【我发朋友圈说他是骗子,他跑来骂我。说他完了我也别想好过。我好害怕。】

【你小心点,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她删了。

窗外天快黑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花坛边空空的,陆淮州不在了。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手机响了,陆宸煜的电话。

“开门。”

我愣了一下,走到门口。

打开门,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

“不放心。”他说,“来看看。”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几楼几号?”

他没回答,只是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带了吃的。”

我侧身让他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我家。

很小的一室一厅,家具都是租的,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书架上摆满了书。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书架。

“这么多书?”

“无聊的时候看的。”

他抽出一本,翻了翻。

“《百年孤独》,”他说,“我高中的时候看过。”

“好看吗?”

“好看。”他放回去,“但那时候看不懂。”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打开袋子。

是他公司楼下的那家粥店,我上次随口说过一次想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家的?”

他抬头看我。

“你说过。”

我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了,在咖啡店三楼,我随口提了一句。那时候我们还不太熟,我以为他只是礼貌性地听着。

他记得。

“吃吧,”他说,“一会儿凉了。”

我低头喝粥,热气扑在脸上。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

“陆宸煜。”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放下勺子,看着我。

“因为你值得。”

“就因为那天我救了你?”

“不。”他说,“因为我找了你七年。七年里我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像你。那天在咖啡店,你站在那个男人面前,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让我知道,我没找错人。”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伸手,把我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苏欣欣,你不用急着回答什么。”他说,“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那天晚上他待了很久,我们聊天,聊书,聊电影,聊小时候的事。他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送他到门口。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明天见。”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还在看着我笑。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有点快。

手机亮了。

是陆宸煜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我回他:【嗯。】

他又发了一条:【窗户关好,门反锁,有事打电话。】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知道了,啰嗦。】

他回了一个表情,是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我抱着手机,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我拿起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我点开最上面那条。

【欣欣,求求你见我一面,我在你家楼下。】

【你不下来我不走。】

【我什么都没了,公司没了,钱没了,陈雨薇那个婊子也跑了。我只有你了。】

【欣欣,求你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花坛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几天前那件衬衫,头发更乱了,胡子也没刮。他抬头看着我,眼眶发红。

旁边还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是陆宸煜的保镖。

他被拦在花坛那边,过不来。

手机又响了,陆淮州的号码。

我接起来。

“欣欣!”他的声音嘶哑,“你终于接电话了!求你了,让我上去,我们好好谈谈——”

“不用了。”

“欣欣,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

“陆淮州。”我打断他,“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愣住了。

“公司年会上,你主动来找我搭讪。你说我长得像你初恋,你说你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像的人。”我说,“我当时就该明白的。”

他的呼吸变重了。

“后来我才知道,你每任女朋友都长得有点像。不是像你初恋,是你喜欢这个类型的脸。换谁都行。”

“欣欣,不是那样的——”

“两年了,你从来没爱过我。”我说,“你只是需要一个女朋友,刚好我符合你的标准。”

“不是的欣欣——”

“你追陈雨薇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说?说我是前女友,早就分手了,说她是真爱?”

他没说话。

“你让我送东西那天晚上,是不是跟她说,前任加好友,正好让她死心?”

他还是没说话。

“陆淮州,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干,很难听。

“苏欣欣,你厉害。”他说,“傍上陆宸煜了,说话都硬气了。你以为他是真爱你?他不过是新鲜感,玩玩就扔了。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我看你怎么办。”

我挂断电话。

拉黑。

然后打给陆宸煜。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

“看见楼下了?”

“看见了。”

“需要我让人请他离开吗?”

我看着楼下,陆淮州还在那里,被保镖拦着,正在跟他们对骂。

“不用。”我说,“让他站着吧。站累了自然会走。”

陆宸煜笑了。

“好,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黑眼圈淡了,眼睛有神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挺好的。

换好衣服下楼,陆淮州还在。

他看见我,立刻扑过来,被保镖拦住。

“欣欣!欣欣你听我说——”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陆宸煜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早餐。

“早。”

“早。”

他把早餐递给我,替我拉开车门。

身后陆淮州的喊声越来越远。

“苏欣欣!你会后悔的!他根本不会真心对你!你等着瞧!”

车子启动,他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天。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躺在雨里,眼睛一直看着我。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苏欣欣。

他说等我好了,我去找你。

他找了七年。

现在他就在我身边。

“想什么呢?”陆宸煜问。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好看,睫毛很长,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在想,”我说,“七年前那天,如果我晚走五分钟,会不会不一样。”

他笑了一下。

“不会。”

“为什么?”

“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慢慢扬起。

车子驶过那条熟悉的街道,那家咖啡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初见。”

我念出那两个字。

他转过头看我。

“嗯?”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

他笑了,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

“是挺好听的。”

三个月后。

儿童医院奠基仪式那天,天气很好。

天蓝得像洗过一样,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那块地已经平整好了,四周插满了彩旗,主席台上铺着红毯。

来的人很多。

市里的领导,卫生局的代表,几家媒体的记者,还有一些附近的居民。

我站在台下,看着陆宸煜在上面讲话。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话筒前,声音低沉而稳定。

“这家医院,将以一个人的名字命名。”他说,“七年前,她救过我一命。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他继续说:“她的名字叫苏欣欣。这家医院,就叫欣宸儿童医院。”

我愣住了。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我,有人开始鼓掌。

陆宸煜从台上下来,走到我面前。

“苏欣欣。”他叫我。

“嗯?”

“你愿意帮我揭牌吗?”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很久以前。”他说,“从我决定建这家医院开始。”

他牵起我的手,一起走向那块蒙着红绸的牌子。

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那块红绸。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点头。

我们一起拉下红绸。

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欣宸儿童医院。

掌声响起来,有人拍照,有人欢呼。

陆宸煜低头看我。

“喜欢吗?”

我看着那几个字,说不出话。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别哭。”

“没哭。”

他笑了,把我揽进怀里。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看这边”。

我没看。

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天下午,我们在医院工地走了很久。

他指着各个地方,给我讲这里以后是什么,那里以后是什么。门诊楼,住院部,急诊中心,还有一片给孩子们玩的小花园。

“这里,”他指着一块空地,“以后种一棵槐树。”

“为什么?”

“因为你家以前那棵就是槐树。”

我看着他。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有笑意。

“你去看过那片地?”

“去过。”他说,“那棵槐树还在,我让人移过来了。等医院建好,就种在这里。”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我看着那块空地,想象着以后的样子。槐树,花园,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传得很远。

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好看。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林薇薇也在,她非要来凑热闹,说要“见证历史时刻”。

“欣欣你是不知道,”她一边吃一边说,“陆淮州那个渣男现在惨成什么样了。公司没了,钱没了,朋友也没了。听说去求陈雨薇复合,被骂出来了。前几天我看见他在街上发传单,胡子拉碴的,差点没认出来。”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

那个人,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对了欣欣,”林薇薇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我看了陆宸煜一眼。

他也正看着我,眼睛里有笑意。

“不急。”他说,“慢慢来。”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还慢慢来?都找了七年了,还慢?”

陆宸煜笑了,没说话。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没熄火。

“上去吗?”我问。

“不了。”他说,“明天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准备下车。

他拉住我的手。

“苏欣欣。”

“嗯?”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我很高兴,找到了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我也是。”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

“晚安。”

我下了车,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很亮,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窗户关好,门反锁。】

我笑了,回他:

【知道了,啰嗦。】

他回了一个表情,还是那只小猫。

我抱着手机,笑着进了门。

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躺在床上,我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天。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图书馆,如果那天我没有走那条路,如果那天我晚走五分钟——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的。

就像他说的。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又亮了。

【晚安,欣欣。】

我回他:

【晚安,宸煜。】

月亮很圆。

夜很静。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