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进我家整整三十天的那个晚上,我带着女儿暖暖从娘家回来,刚换好鞋,就被老公陈明堵在了玄关。
客厅的灯开得很亮,婆婆张桂兰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捏着帕子,眼角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陈明背对着她,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七岁的暖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陈明看都没看女儿一眼,目光死死地锁在我身上,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妈来咱们家一个月,你倒好,每周五雷打不动带着孩子回娘家吃饭,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妈这个婆婆?”
“你妈天天变着花样给你们娘俩做饭,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天天往娘家跑,生怕我妈委屈了你女儿?林晚,你未免也太偏心了!你娘家是家,这里就不是家了?我妈就不是孩子的奶奶了?”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诛心。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我妈给装的、暖暖爱吃的草莓和肉松小贝,听着他的指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沙发上垂着眼睛、假意擦眼泪的婆婆,突然笑了,笑得无比的嘲讽。
偏心?
我林晚,结婚七年,为了这个家,辞掉了朝九晚五的工作,在家做自由撰稿人,一边赚钱,一边带孩子,操持家里的大小事务。婆婆说要来住,我提前半个月就收拾好了朝阳的卧室,换了新的床单被罩,买了新的洗漱用品,连她习惯用的老式搓衣板,我都特意从老家的集市上淘了回来。
她住进家里的这三十天,我每天早上六点被她叮铃哐啷的动静吵醒,一声没吭;她把我珍藏了多年的花雕酒送给了老家的亲戚,我没跟她红过脸;她顿顿做重油重盐重辣的菜,不吃辣的暖暖吃了一口就哭,嗓子发炎去了医院,我也只是默默给孩子单独做辅食,没跟她吵过一句嘴。
这三十天里,我受了无数的委屈,憋了无数的火气,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摆过一次脸色,没有跟她顶过一次嘴。我唯一的喘息,就是每周五晚上,我妈打个电话,让我带着暖暖回娘家吃两个小时的饭,让我能安安稳稳地吃一口合口味的菜,让孩子能吃一顿不辣不咸的家常菜。
就这两个小时,就这一顿饭,陈明竟然说我偏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把暖暖护在身后,看着陈明,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陈明,你说我偏心,是吧?”
“难道不是吗?”陈明梗着脖子,依旧怒气冲冲,“我妈辛辛苦苦来照顾你们,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天天往娘家跑,让我妈心里怎么想?她年纪大了,来儿子家住几天,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我给她什么脸色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这三十天,你妈早上六点起来摔锅摔碗,吵得暖暖睡不好觉,上学都没精神,我说过她一句吗?”
“她把我爸给我酿的、我藏了五年的花雕酒,偷偷送给了你表弟,我跟她吵过一句吗?”
“她顿顿做辣椒炒肉、麻辣鱼,全是辣的,暖暖不能吃辣,吃了一口就嗓子发炎,去医院挂了三天水,我怪过她一句吗?我只是每天等你们吃完,再单独给孩子做一碗辅食,我说过她半个不字吗?”
“她乱动我的东西,把我几千块钱的护肤品扔了,说都是些化学玩意儿,用了烂脸,把我的书稿当废纸卖了废品,我跟她红过脸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积压了三十天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陈明,这三十天,我在这个家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你妈不高兴,生怕哪件事做得不对,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我唯一的指望,就是每周五回我妈家,吃两个小时的安稳饭,喘口气,就这,你都觉得我偏心?觉得我不孝?”
“你妈是你妈,我妈也是我妈。我在这个家里受了委屈,回我妈家吃顿饭,怎么了?犯法吗?还是碍着你们母子俩的眼了?”
我的话刚说完,沙发上的婆婆张桂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拍着大腿说:“我就知道,我在这里就是个多余的!我好心好意来照顾你们,给你们洗衣做饭,收拾家务,结果落了一身的不是!儿媳妇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嫌我吵,嫌我乱动东西,儿子也护着媳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还不如回老家,死在老房子里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睛瞟陈明,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陈明果然立刻就慌了,连忙跑过去,扶着婆婆,连声安慰:“妈,您别哭,您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是我没管好林晚,让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有我在,没人敢给您气受!”
说完,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林晚,你看看你!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我妈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来咱们家住几天,你就这么容不下她?不就是几瓶酒,几瓶护肤品吗?不就是做饭口味重了点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把我妈气成这样?”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妈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里。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我爱了七年,嫁了七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男人,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三十天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在他眼里,都成了斤斤计较,成了容不下老人,成了不孝。
他只看到了他妈掉的几滴眼泪,却从来没有看到,我在无数个清晨被吵醒的烦躁,看到女儿因为吃了咸辣的菜,哭着说嗓子疼的样子,看到我熬夜写的书稿被当废品卖掉时,心里的崩溃。
他只知道让我忍,让我让,让我包容他的妈妈,却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三十天里,我过得好不好,受了多少委屈。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地说:“陈明,我没有错,我不会道歉。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这三十天里发生的所有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着,也都留着证据。你要是想讲道理,我们就坐下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你要是只想护着你妈,跟我讲所谓的孝顺,那这个家,我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说完,我拉着暖暖的手,转身走进了女儿的卧室,关上了门,把陈明的怒吼和婆婆的哭喊,都隔绝在了门外。
靠在门板上,我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结婚七年,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以为我的包容和退让,能换来家庭的和睦,能换来他的理解和心疼。
可我错了。
我的隐忍,在他眼里,成了理所当然;我的退让,在他眼里,成了懦弱可欺。
这三十天,我以为我做得足够好,足够包容,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你偏心”,一句“你给我妈道歉”。
我看着床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第二章 结婚七年,相安无事的婆媳,终究还是栽在了同住这件事上
我和陈明是大学同学,大二那年在一起,毕业三年后,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陈明是农村出来的,父亲走得早,是婆婆张桂兰一个人,靠着种地、打零工,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供他读完了大学。他常跟我说,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他妈妈,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让她安享晚年。
我理解他的不容易,也心疼婆婆的辛苦。所以从结婚开始,我就对婆婆掏心掏肺的。
逢年过节,红包礼品从来不会少,换季的衣服、常用的药品,我都会提前买好寄回老家;婆婆身体不舒服,我连夜开车几百公里回老家,带她去医院看病,跑前跑后,端水喂药;老家的亲戚有什么事找过来,只要我能帮的,从来没有推辞过。
我爸妈常常跟我说,婆媳之间,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人心换人心,你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你好。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结婚七年,我和婆婆一直分开住,她在老家的县城,我们在市区,开车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平日里,我们很少见面,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去住几天,就算有什么小摩擦,我也都忍了,让了,从来没有跟她红过脸,吵过架。
婆婆对我,虽然算不上多亲热,但是也客客气气的,逢人就说,她儿子娶了个懂事、孝顺的好媳妇。
我一直以为,我和婆婆之间,会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下去。我甚至觉得,那些电视剧里、新闻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婆媳矛盾,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直到一个月前,陈明跟我说,老家的老房子漏雨了,要整体翻修,至少要三个月,婆婆没地方住,想搬到我们家里来住一段时间。
我当时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
不是我不孝顺,是我太清楚,婆媳之间,远香近臭的道理。平日里隔着距离,客客气气的,一旦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生活习惯、三观理念都不一样,迟早会出矛盾。
更何况,我是自由职业,每天在家写稿,需要安静的环境,婆婆是个闲不住的人,嗓门又大,动静也大,住在一起,肯定会互相打扰。
还有女儿暖暖,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正是培养习惯的关键时候,婆婆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平日里就总念叨,让我再生个男孩,给陈家传宗接代,对暖暖也一直不算太亲热,住在一起,难免会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我把我的顾虑,一五一十地跟陈明说了。
可陈明听完,却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认同:“晚晚,你怎么能这么想?那是我妈,生我养我的妈,她现在老房子翻修,没地方住,不来儿子家住,去哪里住?难道让她去住旅馆?还是去亲戚家寄人篱下?那别人该怎么看我这个儿子?”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我妈年纪大了,就来住三个月,你多担待点,多包容点,不就过去了?她还能给咱们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帮你带带孩子,不是挺好的吗?”
“再说了,结婚这么多年,我妈从来没麻烦过我们什么,就这一次,你就不能通融一下?你也是当妈的人,以后暖暖长大了,嫁了人,婆家不让你进门,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给我扣上了“不孝顺”“不通情达理”的帽子。
我看着他,心里很不舒服,跟他争辩:“陈明,我不是不让她来住,我只是觉得,住在一起会有矛盾。我们可以在小区里给她租个房子,就在隔壁楼,既方便照顾,又有各自的空间,不是更好吗?房租我们来出,也花不了多少钱。”
“那怎么行?”陈明立刻就拒绝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我妈来儿子家住,还要出去租房子,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我?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连亲妈都不肯养?我的脸往哪里搁?”
“晚晚,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就三个月,你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保证,我妈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一定说她,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好不好?”
他放软了语气,拉着我的手,一脸的恳求,眼里满是期待。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是啊,那是他的亲妈,养了他一辈子的妈,现在老房子翻修,没地方住,当儿子的,怎么可能不管?
我要是再坚持,就真的成了不通情达理、不孝顺的儿媳妇了。
而且,他也跟我保证了,会护着我,不会让我受委屈。结婚七年,他一直对我很好,虽然有时候有点愚孝,但是平日里,还是很疼我,很宠我的。
我想,不就是三个月吗?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多让着点老人,多包容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让婆婆搬过来住。
现在想想,我当初的这个决定,真是愚蠢至极。
我以为我的包容和退让,能换来三个月的相安无事,却没想到,从婆婆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婆婆搬来的那天,是个周六,我和陈明提前把朝阳的主卧收拾了出来,换了新的床垫、新的床单被罩,买了新的衣柜、新的梳妆台,连她习惯用的老式马桶圈,我都提前换好了。
婆婆拎着两个大包袱,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先是环顾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辛苦,只是把包袱往地上一放,就开始指指点点。
“这客厅的沙发,买这么浅的颜色,多不耐脏啊?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这厨房的橱柜,弄这么多玻璃门,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这阳台封起来干什么?衣服晾在里面,不见太阳,怎么能杀菌?真是瞎折腾钱。”
她从客厅说到厨房,从阳台说到卧室,把我们住了七年的家,贬得一无是处。
我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水杯,捏得紧紧的。
陈明在旁边,连忙打圆场:“妈,这都是晚晚设计的,她喜欢就好,住得舒服就行。”
婆婆瞥了我一眼,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是眼里的不屑,明明白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不舒服压了下去,想着她刚过来,舟车劳顿,心情不好,我别跟她计较。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她住进家里的第二天起,我的生活,就彻底被打乱了。
婆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然后就开始在厨房里叮铃哐啷,摔锅摔碗,开着水龙头,哗哗地放水,嗓门极大地跟老家的亲戚打电话,整个房子里,全是她的声音,根本就睡不着觉。
我和暖暖每天晚上要十点多才睡,暖暖早上七点半才要起床上学,六点就被她吵醒,根本就睡不够,白天上课都没精神,跟我抱怨了好几次。
我跟婆婆委婉地提了一次,说:“妈,您早上起来能不能轻一点?暖暖上学要睡够觉,我晚上写稿睡得晚,也想多睡一会儿。”
结果婆婆脸一沉,当场就不乐意了,嗓门极大地说:“怎么?我年纪大了,觉少,早起做点饭,收拾收拾家务,还有错了?年轻人懒懒散散的,早上不起床,还有理了?我儿子小时候,我天天五点就叫他起来读书,也没见他这么多事!”
“再说了,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在我儿子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动静大,就什么时候动静大,还用得着你一个儿媳妇来管?”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机关枪一样,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我被她说得愣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这时候,陈明从卧室里出来,不仅没帮我说一句话,反而拉着我,跟婆婆赔笑脸:“妈,您别生气,晚晚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没睡醒,说话不过脑子。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她。”
然后,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晚晚,我妈年纪大了,一辈子都这样,你多担待点,忍一忍就过去了,别跟她吵,惹她生气。”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
他只记得让我忍,让我担待,却从来没有问过我,被吵醒之后,一晚上没睡好,难不难受。
可我还是忍了。
我想,不就是早上吵一点吗?我戴个耳塞就好了,没必要为了这点事,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可我没想到,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她的收敛,而是她的得寸进尺。
第三章 三十天的隐忍,只换来每周两个小时的喘息
婆婆住进家里的第一周,我就发现,她的控制欲,强得可怕。
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她都要按照她的想法来安排,不管是我的东西,还是孩子的东西,她想动就动,想扔就扔,从来不会跟我们打一声招呼。
我放在玄关柜上的香薰,她嫌味道不好闻,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说闻着头晕,都是些害人的化学玩意儿;我摆在客厅里的绿植,她嫌占地方,全都搬到了楼道里,好几盆养了好几年的花,都被晒死了;我放在书房里的、写了一半的书稿,她收拾卫生的时候,当成废纸,卖给了收废品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早就没影了。
那本书稿,是我熬了三个多月,写了十几万字的长篇,是我跟出版社签了合同的,马上就要交稿了,就这么没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疯了一样地翻遍了家里的垃圾桶,又跑到小区的废品站,找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找回来。
我坐在废品站的地上,看着一堆堆的废纸,眼泪止不住地掉。
那不仅仅是十几万字的书稿,更是我三个多月的心血,是我接下来大半年的收入来源。
晚上回到家,我红着眼睛,问婆婆:“妈,我书房里放在桌子上的一摞稿子,您是不是当废品卖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着电视,满不在乎地说:“哦,那堆废纸啊?我看上面写得乱七八糟的,堆在桌子上占地方,就给卖了,卖了五块钱呢,喏,钱在桌子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我丢掉的,不是三个多月的心血,而是真的一堆没用的废纸。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都在抖:“妈!那是我写了三个多月的书稿!是要交给出版社的!不是废纸!您卖之前,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婆婆脸一沉,把瓜子皮往桌子上一扔,站了起来,叉着腰说,“我好心好意给你收拾书房,打扫卫生,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找个由头,想给我脸色看!”
“不就是几张破纸吗?丢了再写不就行了?多大点事?至于跟我这个老婆子大呼小叫的?我看你就是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红了眼眶,抹起了眼泪。
正好这时候,陈明下班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婆婆在哭,我红着眼睛站在原地,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婆婆看到他,哭得更凶了,拉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哭诉:“儿子啊,妈在这个家里,是待不下去了!我好心给你媳妇收拾书房,她不仅不领情,还骂我多管闲事,说我扔了她的东西,要赶我走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陈明听完,立刻就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责备:“林晚,你干什么?我妈好心帮你收拾卫生,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不就是一份稿子吗?丢了就重新写,多大点事?你至于把我妈气成这样吗?”
“多大点事?”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抖,“陈明,那是我熬了三个多月,每天写到凌晨两三点的心血!是我跟出版社签了合同的稿子!现在丢了,我要赔违约金的!你说这是多大点事?”
“那你也不能跟我妈大吼大叫啊!”陈明的声音也提高了,“她年纪大了,不懂这些,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吗?非要把她气哭?她是我妈,养我这么大,就算她做错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让着她?”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陈明,从她住进这个家开始,我哪件事没有让着她?她早上六点吵得我们睡不着觉,我忍了;她扔了我的香薰,我的花,我忍了;现在她把我的书稿卖了,毁了我三个多月的心血,你还要我让着她?”
“在你眼里,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对的,都是我不懂事,都是我不孝顺,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明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我就是让你多担待点,她毕竟是老人,是我妈!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行了,这事就过去了,你别再闹了,赶紧跟我妈道个歉。”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我浑身冰凉。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婆婆,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对谁错,他永远都会站在他妈妈那边。
所谓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不过是他哄我答应让婆婆住进来的空话罢了。
那天,我没有道歉,转身走进了书房,锁上了门,一夜没出来。
我坐在电脑前,一夜没合眼,一边掉眼泪,一边重新写稿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都在抖。
天亮的时候,我看着空荡荡的文档,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听到我妈声音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瞬间就崩塌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妈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连忙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哽咽着,把这十几天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糟心事,都跟我妈说了。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跟我说:“晚晚,妈知道你委屈。婆媳之间,本来就难相处,陈明又是个愚孝的,你在那个家里,肯定受了不少气。”
“这样,你每周五晚上,带着暖暖回娘家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给暖暖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不辣的,清淡的,你们娘俩,回来吃顿安稳饭,喘口气,好不好?”
听到我妈的话,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自己的妈妈,会真正心疼你受的委屈,会在意你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睡得香不香。
我哽咽着,答应了我妈。
从那以后,每周五晚上,我都会带着暖暖回娘家吃饭。
我妈总会提前准备好一桌子我和暖暖爱吃的菜,都是清淡的,不辣的,合我们口味的。我爸会陪着暖暖写作业,给她讲故事,我妈就坐在我身边,听我说说这一周的糟心事,给我递杯热水,拍拍我的手,安安静静地听着。
在娘家的这两个小时,我不用小心翼翼地看婆婆的脸色,不用忍着脾气,不用憋着委屈,不用听婆婆的冷嘲热讽,不用看陈明和稀泥的样子。
我可以安安稳稳地吃一顿合口味的饭,可以跟我妈说说心里话,可以让孩子开开心心地吃一顿不辣不咸的家常菜。
这两个小时,是我在这暗无天日的三十天里,唯一的喘息,唯一的光。
我以为,我只是每周五回娘家吃两个小时的饭,既没有跟婆婆吵架,也没有耽误家里的事,陈明就算再不理解,也不会说什么。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两个小时的喘息,竟然成了陈明口中的“偏心”,成了我“不孝顺”的罪证。
第四章 他眼里的小事,是我和孩子过不去的坎
婆婆住进家里的第二周,我就发现,她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对暖暖,更是没有半分的疼爱。
暖暖从小就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太咸的东西,一吃就嗓子发炎,咳嗽,严重的时候,还会引发支气管炎,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我跟陈明说了无数次,也跟婆婆提过好几次。
可婆婆就跟没听见一样,每天做饭,顿顿都是重油重盐重辣的菜。
麻辣鱼、辣椒炒肉、剁椒鱼头、咸肉烧豆腐……每一盘菜,都飘着一层红油,咸得发苦,辣得呛人。
桌子上,永远不会有一道专门给暖暖做的、清淡的菜。
每次吃饭,暖暖看着一桌子的菜,拿着筷子,根本就无从下口,怯生生地跟我说:“妈妈,我怕辣,我不想吃。”
婆婆就会立刻拉下脸,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阴阳怪气地说:“真是娇生惯养!农村的孩子,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就是惯的!女孩子家,哪有那么多讲究?吃点辣怎么了?吃点咸怎么了?矫情!”
“我儿子小时候,我做什么他吃什么,长得高高壮壮的,哪像你这个丫头片子,事多!果然是女孩子,就是赔钱货,难伺候!”
暖暖被她吓得眼圈一红,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躲在我怀里,不敢说话。
我看着孩子哭,心里又疼又气,跟婆婆说:“妈,暖暖从小就不能吃辣,一吃就嗓子发炎,上次去医院,医生也说了,要让她饮食清淡,您就不能给她单独做个不辣的菜吗?也费不了多少事。”
“我天天给你们洗衣做饭,伺候你们吃喝,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婆婆立刻就炸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还伺候出毛病来了?不想吃就别吃!饿她两顿,看她吃不吃!”
说完,她端起暖暖面前的碗,就往桌子上一墩,汤汁洒了一桌子。
暖暖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陈明坐在旁边,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帮我们说话,只是跟婆婆说:“妈,行了,少说两句,孩子还小。”
然后转头就跟我说:“晚晚,你别跟我妈置气,她年纪大了,做饭就这个口味,改不了了。暖暖不吃辣,你就给她用开水涮一涮,不就不辣了?多大点事,别惹我妈生气。”
多大点事?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我的女儿,因为吃了她做的菜,嗓子发炎,去医院挂了三天水,每天哭着说嗓子疼,连水都喝不下去,在他眼里,竟然只是“多大点事”?
让一个七岁的孩子,每顿饭都用开水涮着菜吃,在他眼里,竟然是理所当然的?
那天,我没有跟他吵,只是默默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暖暖,走进了厨房,给孩子单独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个鸡蛋。
暖暖坐在小桌子前,一边抽噎,一边吃着面条,跟我说:“妈妈,还是你做的面条好吃,奶奶做的菜,太辣了,我嗓子疼。”
我摸着孩子的头,眼泪止不住地掉。
从那以后,每天等他们吃完饭,我都会再进厨房,单独给暖暖做一顿饭。
婆婆就坐在客厅里,阴阳怪气地说:“真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一顿饭还要单独做,我们老陈家,可养不起这么娇贵的赔钱货。”
“女孩子家,这么娇惯,以后长大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再生个男孩,给我们陈家传宗接代。”
这些话,她天天挂在嘴边,翻来覆去地说,有时候当着暖暖的面,也毫不避讳。
暖暖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听得懂话,知道奶奶不喜欢她,越来越怕婆婆,每天放学回家,就躲在自己的卧室里,不敢出来,连吃饭都不敢上桌,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内向,越来越胆小。
学校的老师也跟我反映,说暖暖最近上课总是走神,不爱发言,也不跟小朋友一起玩了,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看着孩子越来越沉默的样子,心里像刀扎一样疼。
我跟陈明说了好几次,让他跟婆婆说说,别再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话,别再做那么辣的菜,对孩子的影响不好。
可陈明每次都敷衍我:“晚晚,我妈就是那个性格,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坏心眼,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孩子嘛,慢慢就适应了,哪有那么娇气?”
“再说了,我妈说的也没错,咱们确实该再生个男孩了,我们家就我一个独苗,总不能断了香火吧?”
我看着他,只觉得心凉透了。
他永远都看不到孩子的变化,看不到孩子受的委屈,只觉得是我太矫情,是孩子太娇气。
他永远都觉得,他妈说的什么都对,哪怕是伤害到了孩子,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最让我崩溃的,是婆婆偷偷给暖暖喂东西的事。
有一次,我在书房写稿,婆婆带着暖暖在客厅里看电视,等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暖暖正捂着嗓子,哭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桌子上放着一包辣条,是婆婆给她吃的。
我当时魂都吓飞了,抱着孩子就往医院跑,医生说,孩子是吃了太辣的东西,喉咙严重水肿,再晚来一步,就可能窒息了。
我抱着在病床上哭的暖暖,气得浑身发抖,回到家,跟婆婆大吵了一架。
“妈!你明知道暖暖不能吃辣,你还给她吃辣条?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窒息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婆婆却一脸的无所谓,说:“不就吃根辣条吗?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就是看她天天不敢吃这不敢吃那,怪可怜的,给她尝一口,谁知道她这么不经事?”
“再说了,女孩子家,就要从小锻炼锻炼,什么都吃,身体才好,哪能这么娇生惯养的?”
她的话,让我彻底寒了心。
在她眼里,我女儿的安危,竟然只是“多大点事”。
那天,陈明回来之后,我把医院的病历拍在他面前,跟他说,要么,让婆婆回老家去,要么,我们就离婚。
可陈明依旧是老样子,一边跟我道歉,一边劝我:“晚晚,我知道你生气,我妈这次确实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以后再也不会了。但是她老家的房子还没修好,现在让她去哪里啊?她一个老太太,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吧?”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暖暖,你再忍一忍,还有两个月,房子就修好了,她就走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她再敢动暖暖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就把她送回老家,绝不含糊,行不行?”
他又一次跟我保证,又一次让我忍一忍。
我看着他恳求的样子,又看了看病床上,刚刚睡着的女儿,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想,再忍两个月吧,等房子修好了,婆婆走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我没想到,我的一次次忍让,一次次心软,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收敛,而是变本加厉。
婆婆不仅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乱动我的东西,甚至开始干涉我的工作,干涉我的生活。
我在家写稿,她时不时就冲进书房里,要么让我去拖地,要么让我去洗衣服,说我天天坐在电脑前,就是偷懒,不做家务,花他儿子的钱。
我跟她说,我是在工作,在赚钱,她根本就不信,撇着嘴说:“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能赚什么钱?还不是靠我儿子养着你?女人家,就该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天天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她甚至偷偷把我的笔记本电脑藏了起来,说让我好好在家做家务,别天天不务正业。
等我找到电脑的时候,电脑已经被她摔得开不了机了,里面的稿子,素材,全都没了。
这一次,我连跟她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觉得无比的疲惫,无比的窒息。
这个家,明明是我和陈明一起买的,一起装修的,可自从婆婆住进来之后,我就像个外人,处处小心翼翼,处处看人脸色,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我唯一的指望,就是每周五晚上,回我妈家,吃两个小时的安稳饭,喘口气。
可就连这两个小时,陈明和婆婆,都容不下。
第五章 我摊开账本,他终于红了眼
婆婆住进家里的第三十天,周五,我又带着暖暖回了娘家。
我妈依旧做了一桌子我和暖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玉米排骨汤,全都是清淡的,不辣的,暖暖吃得开开心心的,一边吃,一边跟外公外婆说学校里的趣事,眼睛里,终于有了往日的光彩。
我妈坐在我身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跟我说:“晚晚,你看你,这才一个月,瘦了这么多,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要是实在忍不了,就别忍了,大不了让你爸去跟陈明说,让他把婆婆送回老家去,总不能让你这么受委屈。”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妈,没事,再忍两个月,她房子修好了,就走了。我要是闹起来,陈明夹在中间,也难做。”
“你就知道替他着想,他什么时候替你着想过?”我爸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给我夹了一块排骨,让我多吃点。
在娘家待了两个小时,看着暖暖吃得饱饱的,玩得开开心心的,我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
晚上八点多,我带着暖暖回了家。
刚进门,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陈明堵在玄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偏心,骂我不孝,让我给婆婆道歉。
我把暖暖送进卧室,关上门,转身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了委屈,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看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婆婆,看着一脸愤怒的陈明,淡淡地说:“陈明,你说我偏心,说我不孝,说我容不下你妈,是吧?”
“难道不是吗?”陈明梗着脖子,依旧怒气冲冲。
“好。”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书房,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沓单据,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既然你要讲道理,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我打开笔记本,看着陈明,一字一句地说:“你妈住进这个家,整整三十天,这三十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一笔一笔记在这里了。”
“第一天,她住进家里,把我养了五年的六盆绿植,全都搬到了楼道里,晒死了四盆,其中有两盆,是我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市场价一共一千八百块。这是买花的单据,你可以看看。”
我把单据推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我继续说:“第二周,她把我写了三个多月的书稿,当成废品卖了,导致我跟出版社违约,赔了两万块的违约金,这是出版社的违约合同,还有转账记录,你也可以看看。”
第二张单据,放在了他的面前,陈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第三周,她偷偷给暖暖喂辣条,导致暖暖喉咙水肿,进了医院,花了三千多块的医药费,这是医院的病历,缴费单,都在这里。医生说了,再晚来一步,孩子就有窒息的风险。陈明,这是你女儿的命,在你眼里,也是小事,是吗?”
病历和缴费单,拍在了他的面前,陈明看着病历上医生写的诊断,脸瞬间就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婆婆,婆婆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嘴里嘟囔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理她,继续说:“这三十天里,她扔了我的护肤品,一套海蓝之谜,一套SK-II,一共八千多块;扔了我爸给我酿的、藏了五年的花雕酒,市场价一万二;摔坏了我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我所有的工作资料,电脑价值八千块,里面的内容,更是无法估量。”
“还有,这三十天里,她的吃穿用度,所有的开销,都是我花的钱,给她买的衣服,买的保健品,给她老家的亲戚送的礼品,加起来,一共一万三千块。陈明,这三十天,你给过家里一分钱吗?所有的开销,都是我自己赚的钱,不是你口中的‘花你的钱’。”
我把所有的单据,一笔一笔,全都摆在了他的面前,铺满了整个茶几。
“陈明,这三十天,你妈在这个家里,做的所有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这里了。我受的委屈,孩子受的罪,也都在这里了。”
“我从来没有跟她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所有的事,我都忍了,都让了。我唯一做的,就是每周五,带着孩子回我妈家,吃两个小时的安稳饭,喘口气。就这,你说我偏心,说我不孝,说我容不下你妈。”
“我想问问你,陈明,这三十天里,你妈做的这些事,你管过一件吗?你只看到了你妈掉的几滴眼泪,却从来没有看到我和孩子受的委屈。你只知道让我忍,让我让,却从来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你口口声声说我偏心,可你呢?你只心疼你妈,从来没有心疼过我,心疼过你的女儿。到底是谁偏心?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喊,可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陈明的心上。
他看着茶几上密密麻麻的单据,看着笔记本上记得清清楚楚的每一件事,脸一点点地变白,一点点地变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手,不停地抖着,拿起一张又一张的单据,看着上面的内容,身体越来越僵硬。
他终于知道,这三十天里,我和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终于知道,他口中的“多大点事”,到底给我和孩子,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里面满是愧疚和慌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晚晚,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笑了,笑得无比的嘲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暖暖嗓子发炎进医院,我跟你说了;我的书稿被卖了,我跟你说了;我的东西被扔了,我也跟你说了。可你呢?你每次都让我忍一忍,让我让一让,说都是小事。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陈明,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想知道。你只是觉得,只要你妈开心,我和孩子受点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是第一位的,我和孩子,永远都要为她让路,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晚晚!”陈明连忙摇头,眼泪掉了下来,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晚晚,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没有护好你和暖暖,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一个大男人,当着我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沙发上的婆婆,看着这一幕,也愣住了,再也不哭了,看着满桌子的单据,又看着哭着道歉的儿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坐立不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陈明通红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
陈明转过头,看向婆婆,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一字一句地说:“妈,我一直以为,您来我们家,是真心想帮我们,真心想对晚晚和暖暖好。可我没想到,您竟然做了这么多事,说了这么多话,让晚晚和暖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跟您说过多少次,暖暖不能吃辣,您非要给她吃;我跟您说过,晚晚的东西不能乱动,您非要扔,非要卖;晚晚在家工作赚钱,您天天说她不务正业,花我的钱。妈,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让您来我们家住,是想让您享享清福,不是让您来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的!晚晚是我老婆,是我这辈子要一起过的人,暖暖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宝贝,您这么对她们,就是打我的脸!”
婆婆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也急了,站起来说:“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难道会害你吗?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陈明笑了,笑得无比的悲凉,“为了我,你就把我的家搅得鸡犬不宁?为了我,你就欺负我老婆,欺负我女儿?妈,您这不是为了我,您是为了您自己!”
“您总说晚晚不好,可结婚七年,晚晚对您怎么样,您心里不清楚吗?逢年过节,红包礼品从来没少过,您生病,她跑前跑后地照顾您,她哪里对不起您了?您就因为她生了个女孩,就这么处处针对她,处处刁难她,您觉得您做得对吗?”
“还有暖暖,她是您的亲孙女,您一口一个赔钱货,天天吓她,给她吃辣的,害得她进医院,您心里就不疼吗?”
婆婆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眼泪掉了下来,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我就是……就是想抱个孙子……我就是觉得,女孩子家,不能太娇惯……我没想到……会给她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现在说这些,晚了。”陈明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妈,明天,我就送您回老家。房子翻修的事,我来安排,我给您在县城租个房子,先住着,装修的事,我全程盯着,不用您操心了。”
“以后,您就安心在老家住着,我每个月给您打生活费,逢年过节,我带着晚晚和暖暖回去看您。但是,您再也不能这样对待晚晚和暖暖了,不然,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婆婆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明:“儿子!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您走,是您在这里,我们这个家,就过不下去了。”陈明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我不能因为您,丢了我的老婆,丢了我的女儿,散了我的家。”
婆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终于瘫坐在了沙发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六章 婚姻里,你的底线,要自己守住
第二天一早,陈明就开车,把婆婆送回了老家。
走之前,婆婆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跟我说了一句:“晚晚,以前的事,是妈不对,妈跟你道歉,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原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这三十天里,我受的委屈,孩子受的惊吓,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烟消云散的。
婆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叹了口气,拎着行李,跟着陈明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这个终于恢复了安静的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压在心里三十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窒息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下午,陈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走到我面前,紧紧地抱住了我,声音哽咽着说:“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了,再也不会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回抱他,心里依旧一片冰凉。
这三十天里的委屈和失望,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他松开我,看着我通红的眼睛,一脸的愧疚,跟我说:“晚晚,我已经把我妈送回老家了,在县城给她租了个两居室,离装修的房子很近,也方便照顾。装修的事,我已经找了靠谱的装修队,全程盯着,不用我妈管了。”
“我也跟我妈说清楚了,以后,她要是再敢对你和暖暖说一句重话,做一件不好的事,我就再也不会管她了。晚晚,你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和暖暖受一点委屈了。”
“还有,你赔的违约金,摔坏的电脑,丢掉的东西,所有的损失,我都赔给你。以后家里的钱,全都交给你管,我的工资卡,也交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工资卡,还有银行卡,全都放在了我的手里,眼神里满是恳求,希望我能原谅他。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他,淡淡地说:“陈明,钱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能赚得到。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在意的是,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能不能护着我和孩子。在我和你妈之间,你能不能不偏不倚,讲道理,而不是一味地让我忍,让我让。”
“结婚七年,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在我和你妈之间选一个。我只是希望,你能明辨是非,不要一味地愚孝,不要让我和孩子,为了你的孝顺,买单。”
“我知道了,晚晚,我真的知道了。”陈明连忙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拎不清,总觉得我妈不容易,却忽略了你的不容易。以后,我一定改,一定站在你这边,一定护好你和暖暖,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结婚七年,他除了在婆媳关系上,拎不清,愚孝之外,平日里,对我确实很好,对孩子也很疼爱。我们之间,除了婆婆这个矛盾,并没有其他的原则性问题。
而且,暖暖还小,我也不想让孩子,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
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陈明,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只有这一次。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再忍了,我们就离婚。”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陈明连忙点头,喜极而泣,再次紧紧地抱住了我。
从那以后,陈明真的变了很多。
他再也不是那个一味和稀泥的妈宝男了。
婆婆在老家,偶尔打电话过来,念叨着让我再生个男孩,念叨着女孩子不用太娇惯,陈明都会直接打断她,跟她说:“妈,晚晚生不生,生男生女,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您不用管。暖暖是我的女儿,我就要娇惯着她,以后您别再说这些话了,不然,我就不往家里打电话了。”
几次之后,婆婆再也不敢在电话里说这些话了。
逢年过节,我们回老家看婆婆,她也再也不敢对我指手画脚,不敢对暖暖说重话了,对暖暖也亲热了很多,会提前给孩子准备好吃的,好玩的,再也没有说过“赔钱货”这样的话。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通了,只是知道了,她的儿子,再也不会无条件地站在她那边了,她再也不能随意地欺负我和孩子了。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婚姻里,婆媳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而是中间那个男人的问题。
一个拎得清、有担当的男人,永远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在婆媳关系里,受尽委屈,孤立无援。
而一个愚孝、拎不清的男人,只会让婆媳矛盾,愈演愈烈,最终,毁了自己的家。
更重要的是,女人在婚姻里,永远不要一味地隐忍和退让。
你的隐忍,换不来对方的收敛,只会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你的退让,换不来家庭的和睦,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委屈,越来越卑微。
婚姻里的尊重,从来都不是忍出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你的底线,要自己守住;你的委屈,要自己说出来;你的权利,要自己争取。
不要害怕吵架,不要害怕冲突,一味地退让,换不来你想要的幸福,只有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能在婚姻里,活得有尊严,有底气。
现在,我依旧会每周五,带着暖暖回娘家吃饭。
只是不再是为了躲清净,喘口气,而是真的想陪陪爸妈,跟他们说说心里话,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陈明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去,帮我爸妈做饭,陪我爸下棋,再也不会说我“偏心”了。
暖暖也变回了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每天开开心心地上学,放学,跟我们撒娇,再也不怕生,不胆小了。
我们的家,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和安宁。
我常常想,幸好,那一次,我没有再忍下去。
幸好,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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