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阿姨3月底走了,74岁,肺炎。人刚走,家里还没摆灵堂,两兄弟就在医院门口被记者堵着拍。一个说“她不想见那个台湾儿媳妇”,一个说“我阿妈临终前叫我带老婆进去”。没哭几声,先吵起来了。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李泳汉和李泳豪。小时候在旺角一起卖牛肉面,店名还叫“明记”。2020年疫情后,店关了,账也分不清。不是谁偷钱,是连谁签的退租合同、谁垫的最后三个月水电费,现在都查不到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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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泳汉住得近,从2021年开始管阿妈的药和看医生的事。李泳豪在台湾结婚,回港次数变少。2022年他带老婆回来看阿妈,被挡在楼下,理由是“阿妈累了”。后来邻居说,看到施明阿姨自己拎垃圾袋下楼,背微驼,但讲话清楚,还问起小儿子婚礼办没办。

2024年,施明搬到公屋独居。不是没人陪,是没人敢“陪”。李泳汉不许别人送饭,说“医生讲要控盐”,可护工证言,那几个月阿妈瘦了12斤。李泳豪试过托人送汤,被退回三次。最后一次,保温桶上贴了张纸条:“阿妈不吃外人东西。”字迹是李泳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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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前两天,李泳豪坚持要带太太Agnes进灵堂。李泳汉发微信说:“你老婆不能进,她不是李家人。”Agnes是台湾人,结了婚没改姓,也没办单程证。李泳豪回:“你阿妈认她,你阿妈抱过她。”这话没证据,但施明生前视频里,确实让Agnes扶她上厕所,还拍她手背笑:“台湾姑娘手暖。”

李家鼎伯伯——施明的丈夫,今年81岁。他3月29号拄拐杖去殡仪馆,被拦在门外。理由是“家属预约已满”。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等了两个小时,直到有记者认出他,才有人出来扶他进去。他进去没说话,就摸了摸施明额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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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事没人明说。祖屋还在施明名下,没过户,也没遗嘱公证。医疗单据大部分是李泳汉签字,但有三张药费单写的是李泳豪名字,其中一张是2025年11月的镇痛针,花了2.8万。李泳豪说那是阿妈最后一个月要的,“她说痛得睡不着,我要自己掏”。李泳汉说:“他乱花钱,医生都没开单。”可那张单,医保系统能查到,日期、药品、医院公章都全。

媒体报道最爱写“台湾儿媳引发家族大战”,其实Agnes只来过香港四次,最长一次住了11天。她没进过灵堂,连骨灰盒都没看见。倒是李泳汉的妻子,在头七那天穿黑裙站C位,捧着施明年轻时的照片,笑得挺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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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细节没人提:施明手机里存了17个未接来电,全是李泳豪打的,最后一个是2026年3月28号晚上9点12分。通话记录显示,那晚她接了李泳汉的电话,时长18分钟。之后再没打给任何人。

媒体拍到李泳汉在灵堂烧纸,火苗快灭时,他往里塞了一叠打印纸。镜头没拍清内容,但边上工作人员说,是几张A4纸,上面印着“授权委托书”“监护人声明”之类的抬头,签名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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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泳豪没烧纸。他把一束白菊放在角落,鞠了三次躬,走了。走之前,他手机响了,是Agnes发来的讯息:“爸爸说,阿妈枕头底下有张纸,你记得找。”他没回。

这事儿不是第一次。西环一个阿伯去年走,两个儿子为谁扶灵位打到警署。深水埗去年也有一对姐妹,为母亲氧气机要不要搬回家吵翻。没人教怎么分,也没人定谁该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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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的丧礼办了三天。第四天,灵堂拆了。第五天,祖屋门锁换了。

第六天,李泳豪发了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施明年轻时在旺角菜市场称猪肉的黑白照,手上的秤杆翘得高高的。底下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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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李泳汉在社区中心做了个“长者照护经验分享”,讲了47分钟,PPT第32页写着:“家庭和谐的前提,是明确主事人。”

施明走前最后一条语音,是2026年3月26号发给李家鼎的。12秒,杂音很大,只能听清两句:“……汤凉了……别让他们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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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