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东南边的戈贝克利石阵,比那些金字塔还要早上六千年出现,那里摆着几十吨重的T形大石柱,人们得从两公里外的采石场把它们搬过来,那时候连轮子和牲口都还没有呢,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有些石柱上面用了榫卯结构——以前大家都觉得这是只有中国才有的手艺,可它其实在一万年前的安纳托利亚高原上就已经有了,我琢磨着,这不像哪个人突然灵机一动就能做出来的事,反倒像是某种固定的做法被不同地方的人各自学会了,然后照着做出来的。
四川广汉的三星堆挖出青铜神树,工匠把它分段铸造再焊接起来,表面刻着细到微米级的纹路,防锈方法到现在也没人能完全复制出来,金面具是用锤打方式做的,金片厚薄一致,轮廓线条很清楚,有趣的是,希腊迈锡尼在同一时期也做金面具,做法几乎一样,这并非互相模仿,而是两边工匠都面对同一个问题:要把薄金片贴合人脸又不让它起皱,所以解决方法自然就相近了。
玛雅人修建的库库尔坎金字塔,在春分和秋分那天太阳落下时,台阶上会投出一条蛇的影子,正好接住塔底那座蛇头雕像,这不是为了装饰,而是实实在在地用来校准季节,类似的事情也在中国濮阳发生过,大约四千五百年前,有人用蚌壳摆出北斗七星的形状,位置跟天上的星星完全对应,用来指导农事活动,玛雅、中国和古埃及这三个地方没有联系,但都依靠观察星星来确定日期,它们的思路竟然一样。
黄金在古代文明里不常当作钱用,三星堆人用它祭祀,迈锡尼人把它埋进坟墓陪葬,古埃及人给法老做面具,原因很简单,黄金不会生锈也不会变色,人们觉得它接近永恒,适合当人和神之间的信物,洪水故事更普遍,全球五百多个独立文明都有大水灭世、幸存者重建的版本,后来地质学家发现,公元前11600年左右冰期结束,海平面猛涨三十多米,欧亚非美多地留下同期的洪水沉积层,原来传说背后真有大事发生。
技术发展的路径就像被预先安排好一样,人们先解决灌溉问题才能定居下来,粮食有了剩余后社会就开始出现阶层分化,管理者增多就需要记录事务于是文字便自然产生,甲骨文楔形文字玛雅文字都在相近的历史阶段各自独立出现,城市发展也是同样规律,良渚乌鲁克古埃及早王朝迈锡尼卫城这些早期城市相隔不过几百年时间,都修建了城墙开辟了广场建造了中心建筑,这种现象不是偶然巧合而是人类在相似生存压力下通过不断尝试最终找到的有效解决方案。
面对死亡、时间和自然规律,不同地方的人们都发展出类似的认知框架,涉及神、仪式、周期和永恒的概念,孔子谈论礼乐,柏拉图探讨理念,释迦牟尼讲述轮回,这些说法听起来不同,但核心意思很接近,人类需要一种秩序感,尤其是在不确定的世界里。
现在还有几个问题没答案,哥贝克利石阵建成后又被土埋起来,不知道是谁干的,可能是猎人或者祭司做的,三星堆在公元前12世纪突然停止使用,没有打仗的痕迹,也没有迁徙的线索,那么成熟的青铜体系就这么放弃掉,人们不明白原因,跨大西洋的金面具、榫卯和天文对准现象,可能曾经存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知识网络,后来这个网络断掉了,中国颛顼历和玛雅太阳历的数字有些相似,也许它们共享过更古老的观测方法。
这些事不能简单地说是古人聪明,或者有外星人帮忙,更可能是人类的大脑结构都差不多,面对同样的生存挑战,会反复推导出相似的解决方法,就像不同的程序员,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也能写出功能一样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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