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连忙上前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从小就是这副倔性子,认准的事便不肯低头,从来不懂服软。”
“你莫要气坏了身子,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或许就想通了……”
父亲的语气里满是嫌恶:
“从小就不如青韵乖巧懂事,脾气犟得像头驴,她这般粗鄙,也不知那宁侯府老夫人看上她什么,还说等她及笄后来提亲
母亲低低叹息了一声。
“她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起码她是孝顺的。这些年若不是她日日帮我调理身体,我的身子恐怕还熬不到今日……”
谈话声渐渐淡去,脚步声也随着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院子深处。
我伏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哭自己的卑微与不甘。
哭自己明明掏心掏肺地孝顺父母,到头来却落得个那般凄惨下场。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发哑,我才渐渐止住哭声。
抬手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晚翠猫着腰悄悄溜了进来。
怀里还抱着一团东西。
她蹑手蹑脚地跑到我身边,蹲下身,压低声音道:
“小姐,我偷偷给您拿来了干净衣物和蒲团。您快把湿衣服换了,再这样下去,若染了风寒,落下病根可怎么得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满是关切的小脸,眼眶忍不住发烫。
晚翠是我的贴身丫鬟。
府中上下,唯有她会真心疼我。
只是上一世抄家后,她被转卖到偏远之地。
待我回京后,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却只得到她被主家苛待致死的消息。
每每想起,便如万箭穿心。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3
晚翠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我换下湿透的衣衫。
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
“小姐,明明是大小姐非要抢您的玉簪,争执间,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掉进湖里的。”
“您为了救她,也跟着落了水。”
“可老爷夫人不仅不心疼您,反倒怪您不懂事,罚您跪祠堂,这也太不公平了!”
听着她为我打抱不平,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压下喉间的哽咽,轻声问:“晚翠,今儿是什么日子?”
晚翠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小姐,您怎么忘了?今儿是上元节啊,原本咱们还打算晚上去街上看花灯、猜灯谜呢。”
“可谁料,大小姐方才看到您头上的玉簪,就非要抢,您不肯让,才闹成了这样……”
上元节……
我心猛地一沉。
如果没记错的话,距离父亲触怒天颜、全家被贬流放,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夜深了。
祠堂里只有我一人。
炭盆是晚翠偷着送来的,盆中炭火噼啪作响,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拢紧披风,却拢不住心底的寒意。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北疆的风雪、羊汤摊的热气、冻裂的双手、回京后众人嫌恶的眼神。
还有那个雪夜,马厩里渐渐失去知觉的身体。
我攥紧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能重蹈覆辙。
这一世,我必须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我闭上眼,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捋清。
父亲还有一月便会出事,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若想避开抄家之祸,唯有尽快外嫁,祸不及外嫁女,这是大夏律法里唯一能庇护我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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