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20年。
我和老公郁思明的聊天框,只剩下冰冷的数字。
满屏只有1和2。
晚上做实验吗?
他发1,做。
那还回家吗?
他发2,不。
我就给自己洗脑,即便他是天才物理学家,也照样是为国奉献的牛马。
纪念日当天,我忍着羞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
这次没有数字。
而是60秒的语音。
嫂子等我喂饱郁教授,就放他回家。
你伺候他饮食,我伺候他小兄弟,咱们分工明确。
我手抖了一下,退出手机,找去实验室。
隔着门缝,我看见郁思明像电动马达似的在人身上不停使劲。
粗喘,低吟,像刀剜耳膜。
静默许久,我敲了敲门。
……
郁思明出来时。
面容沉静,没有一丁点被撞破奸情的尴尬。
他黝黑的眸子落在我脸上,默了一瞬,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回家再说。
修长的手落在眼前。
我没有动。
这20年,无论是约会,表白,求婚,甚至连少得可怜的夫妻生活,都是他站在原地伸出手。
等我过去,等我主动。
为什么连出轨归家,还是我主动呢?
阿繁?
他破天荒叫了我小名,可头还是微侧着,目光看向身后。
看着那个被他用背影牢牢挡住,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鼻尖一酸。
我扯着嘴角干笑:不介绍一下?
他这才转过头,望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和哀求。
阿繁,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说完不等回应,他扯着我的衣领将我重重带到一旁。
复又转头,对那人影柔声叮嘱:你快走!
高跟鞋的吭吭声由远及近。
郁思明盯着她后背的眼神也由近到远。
他看得那么专注,以至于没看到我的脸颊被墙壁钉划出一条血痕。
郁思明并不总是对我这么冷漠。
大学那几年,他病症好转,也会像正常人一样关心我的喜怒哀乐,会帮我打热水带甜甜的红豆奶茶。
结婚后也会在我例假来的夜晚,推掉紧急的会议和实验,用滚热的掌心替我暖肚子,会在生日前笨拙给我手写情书,只为弥补年少时的遗憾。
可记忆里的那些暖那些甜。
终是抵不过如今脸上的疼。
泪涌出眼角,又被我憋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别看了,她走了。
他身体一僵,犹豫着不敢回头。
这一次我没再等他,先一步上了车。
到家时,近11点。
刚换下鞋,便被一双手从身后抱着放在了沙发上。
转头郁思明又拿来医药箱,半跪着蹲在我身前,眼底的关切不像作假。
对不起……
我没应,任由他顶着满后颈的吻痕,小心翼翼给我上药。
就像几年前交换婚戒时,他当众许诺爱我一辈子。
同样的姿势。
同样的眼神。
却物是人非。
沾血的棉球被垃圾桶,郁思明合上药箱时,我向他伸出手:
手机。
他没动,可眼底的关切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压抑的不耐。
别找她麻烦,我会和她断了。
我咬着牙笑了下。
这个男人刚才的关切,下跪,大概都是为了此刻。
让我别找他心尖尖的麻烦。
我怎么会听?
越过他,我一把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抬眼便看到屏保上那女人含羞带笑的脸。
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但微信置顶却换成了这个叫初?ú?楠的女人。
聊天框里,两人聊得很是频繁。
她的每条消息,郁思明都是秒回。
可和我聊天的对话框,空白一片。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
回来吃饭吗?
他没回。
次日下班,他才敷衍一句,忙忘了。
我知道他手上有个国家级项目在做,便很懂事地不闹,绞尽脑汁做进补的饭食让骑手送过去。
可我从没想过,我给他的补,他全发泄在别人身上。
就连忙,都是忙着在实验室上床。
【你老婆空了半月,你今晚回家吗?】
【腻了,不回。】
握住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20年时间,女人最好的青春,我全耗在这个男人身上,到如今只换来腻了。
那些字透过泪,糊成一团。
我咬着舌尖软肉,逼自己睁大眼,一字一句地看。
看和我上床都要说几句物理的古板男人,是如何为了这个女人穿上情趣服大玩cospaly。
看求了多次他都拒绝带我出席的诺奖礼,他是如何让她顶着我的名头接受别人的恭喜道贺。
看初楠问他喜欢你老婆,还是我时,他毫不犹豫回的那句。
她松了,不及你。
六个字,不长。
却将我呕心沥血陪他走上神坛的前半生,衬得像个巨大的笑话。
眼眶滚热,我把手机还给了郁思明。
越看,越觉得自己蠢。
阿繁,我是男人,也有七情六欲,我和她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己。
我希望你能理解,也不要闹,这事到此为止,好吗?
男人音色温柔依旧。
连谎言都说的那么逼真。
我却倔强的想要一个明白,指着置顶的头像,哑着声问:
你出轨谁不好?为什么出轨撞死你爸妈的凶手?
我拔高了声音,揪着他的衣领,声声撕裂:
你忘了你爸妈本来能活,却被她来回碾压,碾成一滩血肉吗?
郁思明撇开了脸,半晌才开口:
她那时还小,不是故意的。
也怪我爸妈半夜出门才惹了祸……
我仔细咂摸着这两句话。
竟忍不住,痴痴笑起来。
笑自己看不破。
当年郁思明父母双死,亲戚又不愿管,初楠怕他起诉,便生生将他逼成了神经病。
让他趴在地上喝尿,学狗叫,将那些视频四处传播。
他那凄惨的模样,我记了整整20年,即便他病愈,我也处处留心初楠的下落。
可我没料到。
郁思明不仅先一步原谅杀父杀母的凶手,甚至还和她滚上了床。
在每一个骗我加班的深夜,和她试遍了所有姿势。
他说,他们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已。
那我这多管闲事的20年,算什么呢?
闷雷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郁思明没看我一眼,径直按了接听。
思明,我有个论文数据被打回,错过今晚,课题就作废了……
初楠的声音又娇又嗲。
男人喉间滚动,顿时冲去玄关换鞋,还不忘柔声哄她:
乖,别怕,我就来。
他应得理所当然,当我并不存在。
我一个转身,伸手拦住他:不准去!
郁思明皱起眉,眼底升起一抹厌烦。
景繁!这关系到初楠的前途,她和你这个废物不一样,你让开!
我被废物两个字钉在当场,忘了反应。
郁思明彻底不耐,扯着我的衣领将我甩到一旁。
伤口撞上柜脚,疼的我嘶了一声。
我下意识喊出口:思明,我痛……
可回应我的是震破天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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