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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主人又在伊朗问题上栽了跟头

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的处境,让人想起 1979–1981 年吉米・卡特时期的危机。当时德黑兰扣押了 66 名美国外交官并要挟美国。卡特的软弱断送了他的政治生涯。特朗普的支持率也在下跌。

眼下这场乱局与当年卡特危机最主要的相似之处,与其说两人都在伊朗问题上栽了跟头,不如说其政治地位崩塌的核心原因都是(对特朗普而言则是可能会是)一副狼狈软弱的形象。卡特当年还曾被一只兔子 “袭击”,这进一步坐实了他胆小失败者的人设。

特朗普刻意打造的正是 “反卡特” 形象,因此他如今越来越像卡特,对他而言就愈发悲剧。但客观来说,两次情况并不相同。

伊朗事件让卡特的支持率从远超 50% 的高位暴跌至 36%。而特朗普的支持率早在 2025 年秋季就已跌至 36%—— 在伊朗危机爆发的当下,民调数字大致仍在此区间。要说伊朗拖垮了特朗普的支持率,只有在一个前提下才成立:年初时特朗普的支持率曾出现回升。但这一假设很难验证 —— 自 2025 年秋季起,盖洛普传统的总统履职支持率指标已停止发布(阴谋论者称,是白宫施压所致)。其他机构的各类民调结果也相互矛盾。

也就是说,特朗普的支持率在半年前就已悄然下滑,而如今伊朗问题恰好成了炒作的由头,用来 “事后解释” 这次支持率下跌。当然,这只是粗略的看法 —— 抛开社会学数据不谈,伊朗问题至少在心理上瓦解了特朗普阵营的士气。不过,“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翻车” 的叙事,更多是对外界观察者而言有意义,对他们来说,伊朗是全球格局发生板块式变动的节点。

从美国国内视角看,在伊朗问题之前,特朗普已经在明尼苏达抗议、关税案法院判决、预算程序等问题上接连受挫。2025 年秋季以及目前仍维持的 36% 支持率,是他始终拥有的核心基本盘选民 —— 正是这些人 2016 年投票给他、2020 年陪他输掉大选、2021 年冲击国会山。如今这些人大多仍站在他一边,在 “沙发上” 对伊朗打嘴仗。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万事大吉(或局势稳定到糟糕的程度),伊朗受挫对他而言无关痛痒。种种迹象表明,他已陷入轻度恐慌。纯粹从选举角度看,他需要把自己的支持者拉到投票站,而这群曾冲击国会山的追随者,追随的是一个强势领导人 —— 即便他是个骗子,也比虚伪的民主党人更可信。伊朗问题向所有人表明,特朗普并不强势,而且还背弃了承诺,甚至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人。民调显示,前者甚至比后者更致命。如果伊朗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取得了胜利,特朗普就会沦为失败者。团结支持者将变得更加困难。而他的整套策略,本就是基于中期选举投票率本就偏低,依靠团结的少数派来取胜。

但像很多人已经开始做的那样,现在就宣告特朗普和特朗普主义的死亡还为时过早。特朗普主义作为一股重塑全球格局的力量正在衰退,但作为共和党人的基本范式并不会消失。也许它会换个名字(比如 “万斯主义”?),但本质不会更温和 —— 奉行民族利己主义、强化经济自给、对抗自由派进步主义的路线不会改变。这已成为长期纲领。

特朗普本人正沉浸在失败中,似乎正在变成他曾极度憎恶的样子 —— 一只 “跛脚鸭”。2025 年的革命式抱负已然消退,雷声大雨点小 —— 于是有人会说,特朗普完了。但并非如此,他还会被反复消耗很久,而且未必会被彻底打垮 —— 毕竟体量太大。

只需回想一个例子:贝拉克・奥巴马在 2014 年中期选举惨败,同年放任 “伊斯兰国”*(俄罗斯认定的恐怖组织)侵占伊拉克和叙利亚大片领土,而且也不讳言地 “默许” 了克里米亚加入俄罗斯。但他依旧是民主党非官方领袖,甚至可以说是精神教父。

特朗普显然在追求类似甚至更显赫的地位。为此他会在内政外交上持续挣扎 —— 精力还足够。

特朗普的支持者们需要复盘失败、重整旗鼓发起反攻。认为他们会就此认输,其自负程度堪比 2024 年大选后指望民主党和索罗斯派彻底消亡一样不切实际。现实就是,斗争永不停歇,有时结果也会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