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春天,查出直肠癌的陈毅撑着病体去开整风会,远远就看见了老熟人陈锡联。老帅走上前打过招呼,只说了半句话,陈锡联立马就懂了他藏在话里的心思。这句话就是“我的三儿子在你那个地方呢”。
陈毅和张茜一共三个儿子,陈小鲁是最小的老三。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夫妻俩本来盼着能添个女儿,结果还是个小子,张茜闹着脾气把孩子放在屋门口,跟来探望的助理员说“这孩子我不要了,谁要谁抱走”。被对方数落了一顿,才笑着把孩子抱回屋。
别看张茜闹了这么一出,养孩子一点没含糊。陈毅大半辈子南征北战,陪家人的时间少,养育孩子的担子大多落在张茜身上。陈毅心里记挂着孩子,给老三起名小鲁,取自“孔子登东山而小鲁”,还藏着当年拿下山东的雄心。
解放之后一家人搬到北京,陈小鲁进了北京八中读高三,正紧锣密鼓准备高考呢,突然传来消息说国家要废除高考。班里同学一下子炸了锅,都高兴得把书扔了,陈小鲁也跟着卷入了当时的形势。
没过多久学校选革委会主任,表现积极有人望的陈小鲁,一千多票只少了二十多票,顺利当选。回家吃饭的时候陈毅问起学校的情况,知道已经停课后,特意叮嘱陈小鲁,这场斗争复杂,一定要把握住自己。
风向变了之后,陈小鲁参与的相关组织被定性,各种谣言围着他转。那时候陈毅自身处境也不好,陈小鲁干脆改了名字,去北京的工厂劳动。没多久周总理特意叫陈小鲁去西花厅,说要安排他去沈阳军区的部队农场锻炼,对他和父亲都好。
走的时候张茜掉了不少眼泪,陈毅握着儿子的手说,我的问题要看中央怎么定,不管打不打到,你都要做好永远回不了家,永远见不到我们的准备。陈小鲁给同学留了字条,写着相信党中央,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就踏上了去东北的路。
东北那地方条件真的苦,部队农场在一片大碱滩边上,方圆三十里都看不到人烟,水碱味重得发苦。陈小鲁一点没拿自己当元帅的儿子,跟普通战士一起出操训练下田,吃一样的饭菜,干一样的活。
他表现实在亮眼,没多久就评上了五好战士,去了两年就入了党,还正式批准入伍。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小鲁,天天看着报纸找父亲的消息,1971年五一劳动节看到父亲上天安门的新闻,悬了好久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那一头陈毅做完直肠癌手术,对远在东北的小儿子思念越来越浓。这次开会碰到陈锡联,当爸的哪好意思直接说想儿子,只能这么委婉提一句。陈锡联跟陈毅是老战友,哪能不懂这个意思,当场就笑着说,孩子表现很好,已经提干当指导员了,我马上叫他回家。
一个多月后,陈小鲁突然接到连长通知,让他赶紧收拾东西回京探亲。他走到中南海门口,心里还打鼓,不确定家还在不在里面,特意跟卫兵打听“我是陈小鲁,我们家还在这儿吗”。卫兵跟他说,你父亲还在老地方住,走西门就行。
陈小鲁进了院子,就看见爸妈互相搀扶着从屋里出来接他。手术后的陈毅瘦了好多,苍老了不少,一看见儿子就开玩笑,哟,指导员来了。陈小鲁听得一头雾水,说我哪提干了,还是普通战士,你看我这还是两个兜的军装。
一家人听完都笑开了,笑着笑着,张茜就搂着儿子哭出了声。一辈子见惯大风大浪的陈毅,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久别重逢的父子情,换谁都绷不住。
后来周恩来夫妇还特意把陈小鲁请到家里,周总理跟他说,部队同志给我打了报告,说你表现很好,够标准为什么不能入党提干,这样的事还需要请示吗。一番话听得陈小鲁心里暖乎乎的。
这年年底陈小鲁回部队的时候,病床上的陈毅还跟他说,回去好好干,不要挂念我,我还能站起来,还能接着工作。转年年初陈毅病危,陈小鲁赶回来,张茜趴在床边一遍遍喊,才把昏迷的陈毅叫醒。
陈毅看见小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句话。两天之后,陈毅元帅永远离开了大家。
再后来陈小鲁和粟裕将军的女儿粟惠宁结了婚,在部队当上了团政治部主任。当年相关运动开展,陈小鲁不愿意说违心话,直接打报告要调回北京,军长跟他说,你基础这么好,再过几年我的位置都是你的,走了太可惜。
陈小鲁还是执意要走,他跟岳父写信说“道不同,不与为谋”。后来他还外派去英国当了四年武官,回国之后,杨尚昆问他想不想换个好位置,证监会也邀他去工作,他全都婉拒了。
他常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高明,作为元帅的儿子,也没想着要靠身份谋什么好位置。过去的经历让他想换一种活法,离开体制,求一份自由自在。
45岁那年陈小鲁正式转业,之后下海经商,一直抱着诚信做人的原则,也做出了一番自己的成绩。一辈子坦坦荡荡,没给父亲丢脸。
参考资料:人民网 陈毅元帅的父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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