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法治日报)

转自:法治日报

结合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中的相关数据,按照我国惯常采用的孤独症发生率1%来计算,在我国,0至14岁的孤独症儿童约有200万人。这一数据背后是数百万儿童在校园与社会中悄然承受的“隐性排斥”之痛。

不同于显性欺凌,隐性排斥没有明显的冲突与攻击,却隐匿于校园的疏离与无意忽视,也隐藏在社会的偏见与异样目光。它不止造成社交隔离,更带来深刻的主观创伤,严重侵蚀孤独症儿童的自我价值感,形成消极自我认知,进而诱发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加剧其社会疼痛体验。

在校园中,同伴的冷漠会使孤独症儿童面临更高的排斥风险,如若缺失教师支持,他们将在困境中孤立无援;社会中公众的理解与接纳不足,则会使孤独症儿童在公共场所、社区活动与日常交往中举步维艰。在笔者看来,破除隐性排斥,可以从校园环境支持、社会协同共育和儿童能力提升三个维度开展。

学校是孤独症儿童最主要的社交场所,也是破解隐性排斥的主阵地。校园支持体系的构建,需从物理环境、教师支持和同伴介入三方面进行。

首先是打造无障碍物理环境,缺乏支持的物理环境,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排斥。学校可以设置孤独症儿童专属“安静角”,配备降噪耳机、重力毯等辅助工具,帮助孤独症儿童在感官过载时进行调适;在课间活动、体育课等场景中,可以为孤独症儿童预留一些参与空间,同时设计适配相应活动,确保孤独症儿童能够以适合自身能力的方式融入其中。

在课堂参与过程中,教师应主动关注孤独症儿童的参与状态,及时调整策略,降低参与难度。在同伴互动中,教师可以针对孤独症儿童的不同社交风格实施差异化支持:对孤离型儿童,采用“引导旁观和靠近同伴”策略,逐步激发社交意愿;对被动型儿童,通过“鼓励发起互动”激活参与热情;对主动怪异型儿童,重点开展“问题行为管理与社交矛盾解决”指导。

学校可通过绘本阅读、特长展示、主题班会等活动,营造接纳所有同伴的班级氛围。可以通过建立同伴支持网络,将孤独症儿童与富有爱心与耐心的普通儿童结为伙伴,在日常协作中建立情感联结,这不仅是孤独症儿童融入集体的重要方式,也有利于让普通儿童在陪伴中习得同理心与责任感,实现双向成长。

社会层面,需要强化制度保障与人文关怀,让包容覆盖孤独症儿童成长全周期。

公众的误解与偏见,正是隐性排斥的思想根源。媒体作为信息传播与社会互动的中介,应对孤独症相关的科学知识进行传播,帮助打破“孤独症就是性格孤僻”“孤独症就是精神疾病”等认知误区。从认知层面消除偏见,让孤独症儿童在公共场所、校园内外不再承受异样目光与无形疏离。

在制度上,笔者建议,为孤独症设立专门残疾类别,破解因分类缺失导致的隐性排斥。现行制度下,孤独症的康复手段因与传统医疗模式不匹配,而难以纳入支付体系,教育融合也因缺乏专业师资与个性化方案而流于形式。独立设类,是构建全程覆盖、精准衔接的孤独症支持体系的制度前提。

此外,缺乏包容的社区环境,往往让孤独症儿童在公共场所、邻里交往中遭遇无声的隔绝。在这方面,社区可以设立“融合活动角”,定期组织面向孤独症家庭与普通家庭的活动,如亲子手工、绘本共读等,在自然互动中增进理解;社区工作者可以对基础的孤独症认知与沟通技巧进行了解和掌握,便于在日常服务中识别、回应孤独症家庭的需求;专业机构可组织志愿者组成社区互助小组,为孤独症儿童提供喘息服务、同伴陪伴等支持。

对于孤独症家庭来说,提升孤独症儿童自身的社交、游戏、语言等能力,同样有助于减少隐性排斥,为自然融合创造有利条件。对此,笔者提出以下建议。

在社交能力训练上,可以通过打招呼、说谢谢等常见场景的模拟训练,提高孤独症儿童的社交沟通技能;利用角色扮演,提升共情与应变能力;还可以借助社交故事、视觉提示等方法,帮助孤独症儿童识别社交线索、理解社交规则。

在游戏能力培养方面,第一阶段可借助视觉提示卡展示“轮流—等待—执行”的完整流程,通过结构化游戏训练,帮助孤独症儿童建立秩序感;下一阶段,可引入平行游戏,让孤独症儿童与同伴在同一空间内各自玩耍,教师或家长从旁引导观察与模仿,逐步建立对同伴活动的兴趣;最后,进入合作游戏阶段,选择需要协作完成的游戏,如合作拼图、传球游戏,让孤独症儿童在协作中感受到互动的乐趣。

在语言能力发展方面,对于尚未发展出口语能力的孤独症儿童,建议优先进行功能性沟通训练,通过图片、动作、手势等方式帮助儿童建立沟通意识;对于具备口语能力但存在沟通困难的儿童,则可以采用模拟情景练习的方式,从一些日常生活情景开始,逐步掌握沟通技巧。

笔者期待,学校用专业的支持,构建包容接纳的校园环境;社会用接纳的态度,营造理解尊重的氛围,破除面向孤独症儿童的隐性排斥;而孤独症儿童在这样的支持中,提升社交、游戏、语言等能力,真正融入学校与社会,实现“生活有质量、人生有价值”的美好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