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公共图书馆有张百年老照片，拍的是一对男女在公园长椅上僵坐。男的攥着帽子，女的捏紧手帕，中间能再塞个人。摄影师给照片起的标题叫《最糟糕的试镜，抵不上世间最好的演出》——这行字现在被印在约会App的开屏广告上，讽刺效果拉满。

当代人的约会确实越来越像试镜。交友软件把邂逅切成15秒滑动，简历式自我介绍，第一轮就筛学历收入身高。有个数据挺有意思：Tinder用户平均每周左滑3000次，真正聊起来的不到1%。我们把找伴侣变成了HR筛简历，还纳闷为什么"条件都匹配"的人却处不下去。

照片里的那对男女至少还共享了同一张长椅的物理空间。现在的约会前戏是互换Instagram，研究对方点赞过什么乐队，推理政治立场，还没见面就完成了背景调查。一位在旧金山做产品经理的朋友跟我说：「我现在见一个人之前，已经知道他家猫的名字和前女友长什么样，见面反而像网友奔现的售后环节。」

那张老照片的标题还有后半句没印全。原话是"最糟糕的试镜，抵不上世间最好的演出——但多数人宁愿试镜失败，也不敢登台"。约会App的工程师把后半句删了，因为不符合产品逻辑。他们需要的是用户持续试镜，而不是真的找到演出。

上周Hinge出了个新功能，叫"暂停匹配"，让用户告诉算法"我找到人了"。功能上线三个月，使用率0.7%。产品经理在内部会上说这个数字"符合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