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母是个教科书级别的自恋狂。她临终前,我被迫站在病床前唱了整整两小时歌——不是告别,是献媚。

她一辈子在玄关摆镜子,连养老院病房都不例外。出门前必须照一照,对镜中人说:"Damn, you look good。"这是她的宗教仪式,从年轻坚持到吸着氧气管的最后几天。

死亡没能让她收敛。她要求每个探病的人轮流夸她,像打卡上班。我姑姑们排练了悼词式赞美,我叔叔学会了用"您教会我一切"开头造句。我选了唱歌,因为不用眼神接触。

她听完第二遍《You Are So Beautiful》时,突然打断我:「再唱一遍,这次看着我。」

她死于当晚。葬礼上,镜子被捐给了养老院,据说现在挂在公共洗手间。没人知道它曾经的用途,除了我们这些轮流照过镜子、说过违心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