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桐超验绘画研究系列之一百零二至一百零四】
史传统
谭延桐在奥地利美泉宫
【譚延桐简历】
谭延桐,哲学家,书画家,音乐家,教育家,编辑家,毕业于山东大学文学院,先后做过《山东文学》《作家报》《当代小说》《出版广角》《红豆》等报刊社的文学编辑,现为香港文艺杂志社总编辑、香港书画院院长、《人文科学》编委会主任、《中国诗人·国际版》总监、中国现代诗高峰创作笔会名誉主席、中国散文诗创作研究中心顾问。
中学时代开始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剧本、报告文学、歌曲、书画等,著有诗集、散文集、诗论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图》《民国大艺术》《一城浪漫》《笔尖上的河》《时间的味道》《遍开塔树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选《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获奖散文》(人民日报出版社)、《21世纪中国经典散文》(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当代散文随笔名家名篇》(青岛出版社)、《当代散文精萃》(中国文联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延边大学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当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广州出版社)、《新世纪优秀散文选》(花城出版社)、 《1999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中国散文年选》(花城出版社)、《2004中国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国随笔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中国年度杂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散文百家精华》(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国散文家大辞典》(作家出版社)、《大学语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种选本,部分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意、俄、荷、韩、波兰、亚美尼亚等多种文字。曾获“第二十一届百花文学奖”、“第五届金青藤国际诗歌奖”、“广西政府第五届铜鼓奖”,以及《人民文学》《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诗选刊》《星星诗刊》《诗潮》《时代文学》《广西文学》《西湖》等颁发的文学奖或编辑奖,并荣获“山东省十佳青年诗人”、“十佳华语诗人”、“中国十大杰出诗人”及“超吟游诗人”、“全国十大为学精神人物”等称号。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决斗》《不画别人的风景》《对面的茑萝》《樱桃树下》《石头里藏着雕塑》等,被用作全国各地中高考语文试题,引起广泛影响。三十年前,中央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访过。
多次参展,并举办个人书画展。三百余幅书画作品,见诸报刊。一千余幅书画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谭延桐超验艺术世界的色彩与禅意
引言
谭延桐作为一位跨领域的艺术大师,其超验绘画作品以其独特的色彩运用、洇染技巧及深刻的哲学内涵独树一帜。本文将聚焦三幅画作,展现了谭延桐超验绘画的非凡亮点与艺术特色。《反觀内照:切己的超验體察之境》通过色彩分层与流动,模拟了内省时的思维状态,将潜意识与意识巧妙连接,引导观者进入深层的自我探索之旅。《独自走在幽谧的树林里》以绿色为主旋律,通过色彩层次与笔触变化,构建了一个既神秘又宁静的超验空间,让观者在欣赏中感受到自然的奥秘与生命的律动。《酡颜非醉》颠覆了传统对“酡颜”的理解,以树的红晕象征生命的本真热烈,通过色彩与笔触的精妙结合,展现了生命在自然状态下的饱满与真实。
反觀内照:切己的超验體察之境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里的“反觀内照,近於切己體察”,像一句藏在画框里的密语,等着观者用目光去解锁。谭延桐把这句话题在画底,是为了给这幅超验绘画安上一把向内的钥匙。观者站在画前,看到的是一面内心的镜子,深蓝与紫黑交织成潜意识的深海,粉紫与浅粉晕染成意识的霞光,乳白的条纹像穿透深海的阳光,在色彩的流动里,藏着内省的全部秘密。
画作的色彩是内在世界的分层编码。深蓝与紫黑是潜意识的深层结构,像被岁月沉淀的情绪,厚重得能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带着神秘的吸引力。左下角的深蓝块里,隐约透出一丝粉紫,像潜意识里即将浮出的记忆碎片,带着未被意识照亮的模糊与温热。粉紫与浅粉是意识的表层情感,像清晨的霞光,柔软得能触摸到温度,却又流动得抓不住。画面中心的粉紫团块,没有清晰的轮廓,像情绪的扩散,当你注视它时,会想起某个温暖的瞬间,童年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光斑,爱人微笑时眼角的细纹,或是某个深夜突然涌来的温柔,这些记忆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情绪本身,像粉紫的色彩一样,在意识里慢慢晕染。乳白与浅蓝是意识的光,像内省的观察者,既照亮了深层的潜意识,又不破坏它的神秘。右上角的白色条纹,从粉紫块向四周扩散,像思维的扫描,又像意识的呼吸,把潜意识与意识连接成一个流动的整体。
色彩的流动里藏着内省的动态过程。谭延桐用泼洒、晕染、叠加的笔触,模拟内省时的思维状态。泼洒的爆发感像情绪的突然决堤,中心的粉紫块边缘带着飞溅的痕迹,仿佛某个被遗忘的情绪突然涌来,没有预兆,却强烈得让人震颤;晕染的流动感像思维的连贯性,深蓝与粉紫的过渡没有边界,像水流漫过石头,像回忆连接着当下,内省时的思维从不是碎片的,而是像水流一样,从一个想法跳到另一个想法,没有明确的开始与结束;叠加的层次感像记忆的沉积。左上角的深蓝块下,隐约透出浅蓝与粉紫,像最新的情绪覆盖在旧记忆之上,却不会完全掩盖它们,当你仔细看时,会发现深层的颜色依然存在,像潜意识里的底层代码,从未消失。
画面里没有清晰的线条,却处处是意识的线索。白色条纹的轨迹像思维的漫游,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没有固定的终点,像内省时的注意力,从自我意识的核心出发,向潜意识的深处探索,再回到意识的表层;色彩的边缘像记忆的碎片,似有若无,像你某天突然想起的一个名字,却记不清他的脸,像你某刻突然涌来的一种情绪,却说不出它的原因。这些隐约的线条引导着观者的视线,像内省时的思维轨迹,让你不自觉地跟随色彩的流动,进入自己的内心。
构图的满溢是这幅画最动人的沉浸式。画面没有留白,所有空间都被色彩填满,却不显得拥挤,因为色彩在流动,像液体一样循环,像呼吸一样有节奏。深蓝的厚重与粉紫的轻盈相互制约,白色的明亮与紫黑的深沉相互补充,像内心的矛盾统一。既有压抑的情绪,也有温柔的瞬间;既有清晰的意识,也有模糊的潜意识;既有向外的追求,也有向内的回归。当你站在画前,会被色彩包围,像进入了自己的内心空间。像在自己的意识里漫游,触摸情绪的温度,感受思维的流动,看见记忆的碎片。这种沉浸感正是“切己體察”的核心,不是分析自己,而是体验自己;不是看别人的内心,而是看自己的内心。
这幅画里藏着禅宗的“观照”、道家的“反本”。禅宗说“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谭延桐用“无象之象”呈现了“本来无一物”的内心。没有具体的形象,因为内心的本真是“无象”的,像深海里的水,像天空中的风,像意识里的思维,无法用具体的符号定义;道家说“反者道之动”,画面里的色彩循环流动,像“道”的“反本”。从意识的表层回到潜意识的深层,再回到意识的表层,像生命的循环,像自然的呼吸。
当你注视这幅画,会慢慢忘记这是一幅画。你会看见自己的童年,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的下午,阳光穿过指缝的温度;你会看见自己的青春,第一次心动时的紧张,第一次离别时的眼泪;你会看见自己的现在,深夜里的思考,工作中的压力,偶尔涌来的温柔。这些记忆不是画里的,而是你自己的。谭延桐用超验抽象的视觉语言,把内省变成了可看见的体验,把哲学变成了生命的诗。戴震的“反觀内照”不是思考,而是看见;谭延桐的超验绘画不是表现,而是呈现,呈现内省时的情绪流动、思维的轨迹、内心的矛盾与统一、“切己”的生命体验。
戴震的话像一句咒语,谭延桐的画像一把钥匙,而你的内心,是那扇等待被打开的门。当你用“反觀内照”的目光看这幅画,门会慢慢打开,里面是一片流动的色彩,是你的情绪,你的记忆,你的思维,是你生命里所有未被说出的“切己體察”,这就是谭延桐超验绘画最珍贵的礼物,他让你看见自己,看见那个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的自己。
超验之境的色彩狂欢
《独自走在幽谧的树林里》是谭延桐内心深处精神世界的直观映照,是其在艺术之路上不懈探索的深刻印记。色彩在这幅画作中扮演着营造神秘氛围的魔法师角色。画面以绿色为主旋律,从深邃如夜的深绿到清新淡雅的浅绿,宛如一场光影在树林间的微妙舞蹈。那浓郁的深绿,恰似树林中浓密幽闭的阴影,仿佛隐藏着宇宙间无尽的奥秘与未知,让人心生敬畏;浅绿如透过层层树叶间隙顽强洒下的微弱光线,带来一丝希望的曙光和生命的悸动。这绿色调的运用是谭延桐对树林这一特定情境的主观提炼与情感化倾诉。在色彩心理学的语境下,绿色常与自然、宁静、生命相连,然而在此画中,它却被赋予了超现实的神秘质感,引领观者踏入一个异次元的奇幻空间,激发起对未知世界的无限遐想与探索欲望。
画面色彩的层次感与融合度令人赞叹。谭延桐以细腻入微的笔触,让不同层次的绿色相互交织、渗透,似一首和谐的交响乐。这种精妙的处理,赋予了画面强烈的立体感与空间感,使观者在欣赏时好像置身于流动的时光与变幻的空间之中,随着艺术家的色彩韵律,一同走进那片幽谧的树林,沉浸于其神秘而宁静的氛围里。
笔触作为艺术家情感与精神的独特印记,在这幅作品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画面中的笔触粗细相间、长短错落,恰似一曲生命的乐章。粗犷豪放的笔触,如树林中巍峨粗壮的树干,给人以坚实厚重之感,彰显出大自然的力量与威严;细腻柔和的笔触,则似树叶上精致的纹理,展现出自然的精妙与细腻,体现了艺术家对自然的敏锐洞察与深深敬意。这种粗细笔触的巧妙对比,使画面呈现出张弛有度的节奏美感。粗犷的笔触如激昂的鼓点,打破画面的平静,注入动态的活力与力量;细腻的笔触则似轻柔的弦音,在细节处诉说着谭延桐的精湛技艺与深沉情感,引领观者去发现树林中每一个细微之处的独特魅力。
笔触的方向与走势与画面意境完美契合。画面中,笔触多呈垂直或倾斜之态,仿佛是树木生长的轨迹或光线投射的方向。这种运用强化了画面的空间感与立体感,如一条无形的线索,引导观者的视线在画面中穿梭游走,跟随艺术家的笔触一同在树林中漫步,体验那份孤独而又充满探索渴望的心境。而笔触的轻重缓急,更是艺术家情感的流露。浓重急促的笔触,似艺术家面对神秘树林时的激动与兴奋;轻盈舒缓的笔触,则如内心的宁静与沉思。通过这些笔触,谭延桐将自己在创作时的情感世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观者面前,搭建起一座与观者心灵沟通的桥梁。
线条宛如意境的勾勒者,在画面中巧妙地编织出神秘而迷人的画卷。画面中的线条以曲线与直线为主,相得益彰。曲线在描绘树叶、树枝等自然形态时,展现出柔和灵动之美,它们相互缠绕交织,如同树林中生命的脉络,涌动着生机与活力。这些曲线赋予画面一种神秘而浪漫的氛围,让观者深切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造化。而直线则主要体现在树干的表现上,笔直的线条刚劲有力,与曲线的柔和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体现了自然界刚柔并济的和谐之美。直线的运用,为画面带来秩序感与稳定感,在神秘的树林中构建起一种内在的规则与逻辑。
线条的疏密分布非常精妙。画面中,树干部分线条密集,凸显出树木的主体地位,给人以厚重坚实之感;而树林背景部分线条则相对稀疏,营造出空灵悠远的氛围,使观者的视线得以延伸至画面之外,引发对未知世界的无限遐想。线条就这样在谭延桐的笔下,勾勒出一个既神秘宁静、又充满生机秩序的超验之境,触动观者的心灵,启迪观者的精神。
构图作为画面的整体架构师,构建出一个充满超验色彩的独特空间。画面采用垂直构图,高大的树木占据主体空间,如同一座座通往神秘世界的丰碑。这种垂直构图强调了树木的高度与挺拔,赋予画面庄严神圣之感,好像这些树木是连接尘世与超验世界的通道。同时,垂直构图也带来向上的动感与张力,引导观者的视线从画面底部向上延伸,探索树林深处的无尽奥秘。
在空间处理上,谭延桐运用虚实相生的手法。前景的树木描绘细致清晰,色彩浓重;背景则逐渐模糊淡化,色彩浅淡。这种虚实对比,增强了画面的层次感与空间感,营造出神秘朦胧的氛围,让观者仿佛置身于虚实难辨的超验空间之中。画面中没有明显的主体人物,观者自然而然地成为画面的参与者,自己就是那个独自走在树林里的人,增强了代入感与情感共鸣。
当我们深入探寻这幅画作的精神内涵时,会发现其中隐隐流淌着哲学与禅意的溪流。从哲学层面思考,“独自走在幽谧的树林里”这一情境,引发我们对自我与世界关系的深刻反思。树林象征着广袤神秘的外部世界,而独自前行的个体则代表着人类在探索世界过程中的孤独与坚持。谭延桐或许借此表达人类面对未知世界时的敬畏与好奇,以及在探索中对自我认知的不断深化。
从禅意的角度感悟,画面中的宁静氛围与自然景象,与禅宗追求的内心平静、与自然合一的境界相契合。那片幽谧的树林,远离尘世纷扰的禅境,观者在欣赏画作时,能感受到心灵的宁静与放松,在喧嚣尘世中找到了一片精神的净土。艺术家通过对树林的描绘,传达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尊重,引导观者在欣赏艺术的同时,反思自己的生活与内心世界,实现精神的升华与心灵的慰藉。
《独自走在幽谧的树林里》无疑是一幅具有深刻内涵与精湛技巧的超验绘画佳作。通过色彩、笔触、线条、构图等专业技巧的完美融合,谭延桐营造出一个神秘宁静、充满超验色彩的意境,传达出对自我、世界和生命的深刻思考。画作中蕴含的哲学与禅意内涵,进一步丰富了作品的精神层次,使观者在欣赏过程中获得心灵的触动与精神的启迪。这幅作品不仅展现了画家高超的绘画技艺,更体现了其在艺术创作中的深刻思考与独特追求,为当代超验绘画的发展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吸引着无数人去探索解读其中的奥秘。
酡颜非醉
“這樹,並非是喝醉了,雖然有酡顏……”把“酡颜”这个惯常与醉酒绑定的词,从病理化的潮红里解救出来,还原为生命最本真的热烈状态。当我们读到“酡颜”,第一反应是《楚辞》里“美人既醉,朱颜酡些”的迷乱,但画面里的树却用满幅的红橙粉推翻了这个认知。这红晕不是醉后的混乱,而是清醒的饱满,红橙从树干的浅黄(像生命的萌芽)漫到树叶的深红(像生命的成熟),再沉淀为地面的红紫(像生命的根),所有色彩都像生命的血液在画布上自然流动,没有溢出,没有扭曲,反而带着一种稳稳的热,像秋天的阳光裹在树身上,像母亲的手抚过脸颊,是满到要溢出来却又刚好收住的温柔力量。
画面的色彩像一首生命的分层诗,以“酡颜”为核心,铺展开三层温度。最外层是背景的蓝紫调,像深秋的天空或远处的山林,带着冷静的包容。这种冷不是压抑,而是生命的底色,就像我们的内心,平时被日常琐碎覆盖,却始终藏着一层未被唤醒的深沉。蓝紫的色块里点缀着零星的红橙,像底色里的火种,暗示生命的能量从未消失,只是等待被点燃。中间层是树的红橙调,这是“酡颜”的主体,从浅黄到深红的渐变,像生命的成长轨迹,浅黄是刚发芽的柔软,深红是历经风雨的厚重,中间的橙红是绽放时的热烈,所有颜色都不是平涂的块,而是流动的晕,树干的黄色里混着一点红,像生命的血液渗进了骨骼;树叶的红色里混着一点蓝,像热烈中藏着冷静。最内层是地面的红紫调,像落满红叶的泥土,带着生命的沉淀。这种颜色比树的红更暗、更沉,像生命的根,所有的热烈都来自地下的滋养,所有的绽放都扎根于深沉的土壤。红紫的地面与蓝紫的天空形成上下呼应,像生命的循环,从地下的根到天上的叶,从深沉的底色到热烈的酡颜,生命在沉淀、绽放、沉淀中完成自己的旅程。
谭延桐用粗厚的扫笔画树干,笔触顺着树干的曲线,边缘带着毛糙的裂纹,不是粗糙,是生命的真实,树的每一道裂纹都是它经历的风雨,每一笔扫痕都是它生长的痕迹。树叶用点彩式的厚涂,无数细小的色点堆叠在一起,像树叶的碎片,又像生命的细胞,大小不一的色点里藏着生命的多样性,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形状,每一个细胞都有自己的功能,却共同构成了树的整体。地面用平涂加肌理,笔触是横向的扫,像风吹过地面的痕迹,又像落叶堆积的层次,平涂的底色上叠加着细碎的肌理,像泥土里的碎石,带着踩上去的温度。当你凝视这些笔触,会想起自己摸过的老树、捡过的红叶、踩过的泥土,这些可触摸的质感让画面从视觉符号变成“生命体验,像走进了树的世界,能感受到树的脉搏在笔触里跳动。
线条是生命的轨迹,画面里没有生硬的直线,所有线条都是自然的曲线。前景的树干是S形曲线,从地面的粗壮到空中的纤细,像生命的成长,底部的粗是扎根的稳,顶部的细是向上的展,曲线里藏着力量的平衡。树要承受风雨,所以用柔的曲线对抗刚的风,用稳的底部支撑展的顶部。中景的树枝是交错的曲线,像生命的网络,连接着树干与树叶、天空与地面,没有固定的方向,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像生命的可能性。树不会规定树枝的生长方向,却在自由中保持整体的和谐,就像我们的生命,从不是直线的前进,而是曲线的探索,每一次转弯都是成长的痕迹。背景的天空藏着隐曲线,像风的轨迹、云的流动,与树的曲线形成呼应,像生命与自然的对话,树的曲线是生命的声音,天空的曲线是自然的回应,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天地共生的画面。
构图是生命的空间,满幅的处理像一片森林,从地面到天空,所有空间都被色彩填满,却没有拥挤的感觉,反而带着生命的充盈。树干从左下三分之一处延伸到右上,像生命的支柱,引导观者的视线向上,像生命的生长方向;中景的树群占据中间三分之二,无数棵树的曲线交织在一起,像生命的森林,前面的树清晰,后面的树模糊,像生命的远近。我们能触摸到眼前的生命,也能感受到远处的生命,所有生命都在同一个空间里共生;背景的天空占据上三分之一,蓝紫的色块像生命的容器,包容着树的热烈,像母亲的怀抱,让树的红晕有了依靠。满幅的构图像生命的循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只有流动的生机。
这幅画的超验性在于用树的酡颜让观者看见自己的生命本真。当你凝视画面里的树,会突然意识到我们的生命也有“酡颜时刻”,不是醉后的混乱,而是本真的饱满,比如专注做一件事时的忘我(像树的红晕一样,能量自然外显),比如爱一个人时的热烈(像树的红橙一样,清醒的满),比如面对自然时的感动(像树的曲线一样,与天地共鸣)。这些时刻,我们的生命像树的酡颜一样,所有的能量都自然流露,没有伪装,没有压抑,只有真实的热烈。谭延桐用“酡颜非醉”的题字,其实是在邀请观者放下醉的偏见,看见生命的本真。当我们不再用失控定义热烈,就会发现生命的热烈不是醉而是满;生命的红晕不是病而是健康的标志;生命的本真不是完美而是清醒的真实。
画面里的树没有说教,只是呈现自己的酡颜;题字没有解释,只是提示观者去思考。当你站在画前,会不自觉地代入自己的生命,想起童年蹲在树下捡红叶的下午,想起青春时为一件事拼尽全力的夜晚,想起现在面对生活时依然保持的热爱,这些时刻都是你的“酡颜”,像树的红晕一样,是生命最本真的样子。谭延桐的超验绘画其实是一面生命的镜子,不是反射你的样子,而是呈现你的体验,呈现你专注时的思绪波动、热爱时的心跳和与自然共鸣的瞬间。谭延桐用“树的酡颜”,让观者看见自己的生命本真;用超验的语言,让生命的诗写在画布上,在观者的心里永远流淌。生命的意义是活成自己的酡颜,清醒、饱满、真实,像树一样,在自然里,在岁月里,绽放属于自己的红晕。而这,就是“酡颜非醉”的真正含义:不是不醉,而是醉得清醒,醉得真实,醉得像生命本身。
结语
谭延桐的三幅超验画作以其深刻的思想深度和艺术价值,为当代艺术领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反觀内照》通过色彩与构图的巧妙结合,引导观者进行自我探索与内省,实现了艺术与哲学的完美融合。《独自走在幽谧的树林里》以其超现实的神秘氛围,激发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无限遐想,展现了艺术在启迪智慧、净化心灵方面的独特作用。《酡颜非醉》以生命的本真热烈为主题,挑战了传统审美观念,鼓励人们以更加真实、饱满的态度面对生活与自我。这三幅画作,不仅展示了谭延桐作为艺术家的深厚功底与独特视角,更体现了其在艺术创作中对于生命、自然与宇宙的深刻洞察与思考。这不仅是视觉的盛宴,更是心灵的洗礼,为当代艺术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与灵感。
不能不说的是,谭延桐的画名,是所有绘画艺术家中最为独特的。他不允许自己在模式思维、定势思维和惰性思维中停留半步,他的画笔是灌注了艺术学的所有精髓的,正因如此,他才独领风骚。
笔墨、色彩、禅意、落款等,谭延桐在经营这数样的时候,其精心的程度,是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的。其独行的身影,是那么地醒目,犹如浮士德,义无反顾。我深知,这构成了我及很多人的感动。
【作者介绍】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副院长、特聘艺术家,中国国际教育学院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作品散见《芒种》《青年文学家》《香港文艺》《中文学刊》《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3000多篇(首),累计80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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