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顿饭顾念记了很久。因为陆茵说的那句话,后来越来越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很多她原本不想正视的东西。

结婚第五年,顾念的父亲突发心梗住院,顾念请了两周假,守在医院,前后跑了无数趟。宋远出差在外,打了几个电话,问了情况,说"有需要随时说",然后继续他的项目。

顾念最难熬的那晚,是她爸在ICU里、她一个人坐在走廊椅子上等消息的深夜。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的,凌晨两点,周围的人都打盹了,只有她睁着眼,手机里有宋远发来的消息,问她"情况怎样了"。

她回了"在等",然后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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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亮,她爸转危为安,她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洗脸,看见自己的眼睛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自己都没察觉。

宋远那天下午发来消息,说"没事就好,注意休息"。

顾念盯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回,放下手机去病房陪她爸了。

那件事之后,她心里有一道缝,细得几乎看不见,但从那以后,什么东西都会从那道缝里漏出去一点。

她没有说过,也没有想认真去修,只是告诉自己,婚姻就是这样,没有人能陪你度过所有的关卡,各自扛就是了。

各自扛。

这三个字,她用了很多年。

手术排期定在周四。周一顾念办了住院手续,自己拎着行李进了病房,床位靠窗,可以看见楼下的一棵大树,这会儿叶子还没全落,挂着稀稀疏疏的黄。

她把东西归置好,给宋远发了消息:"我住进去了,周四手术。"

宋远回:"好,有事说。"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字,"好",然后放下手机,去打了一壶热水。

陆茵下班后来了,带了一袋她爱吃的水晶饼,在病床边坐了两个小时,说话的,沉默的,什么都有。临走的时候陆茵握了一下她的手,说:"周四我请假陪你。"

顾念说:"不用,小手术。"

陆茵说:"我去。"

语气不容置疑,顾念没再说话,低头整理床头柜,把水杯摆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酸,低着头没让陆茵看见。

周四早上,陆茵七点半就到了,带了一盒顾念妈妈托她带来的红糖,老太太腿脚不好来不了,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话,顾念听着,一直说"妈你别担心"。

宋远没来。

他前一天晚上发消息说,单位临时开会,可能来不了,让顾念跟陆茵说谢谢。

顾念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在病房的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那棵树又掉了两片叶子,打着转落下去,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她没有觉得特别难受。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甚至没有期待过他来。

这个念头,让她比难受更难受。

进手术室之前,护士让她把随身东西都锁进柜子,顾念把手机、钥匙、钱包一样样放进去,最后锁上,把钥匙握在手里。

陆茵一直跟到走廊尽头,推拉门前,她抱了一下顾念,说:"出来了我在这等你。"

顾念点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很长,米白色的墙,冷白色的灯,陆茵站在那里,朝她点了点头。

只有陆茵。

顾念转过身,走进去了。

她数了走廊的灯。十四盏。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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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喉咙里有根管子刚拔出来的感觉,干涩,有点疼。

顾念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在了,然后摸向手机。

宋远的消息,一条,两点零三分。

她盯着那十二个字,没有动。

麻药还没退干净,身体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但脑子清醒得出奇——清醒得让她几乎可以把这九年里所有的"各自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一排排陈列在光下的物件,一件一件,落着灰,无声地摆在那里。

她爸在ICU外的那个深夜。她一个人拎着行李住院的那个下午。走廊里陆茵一个人站着送她进手术室的那个早上。

还有现在。

手术三个小时,他等来等去,等出来的是——家里没人做饭。

顾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她没有哭,眼眶是干的,呼吸是平的,连心跳都是平的。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比愤怒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彻底、安静、不可挽回地——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是陆茵,她手里拿着一碗粥,一眼看见顾念醒着,快步走过来,把粥放下,低头看了眼被扣着的手机,又抬起头看了看顾念的脸。

她没有问那条消息是什么。

但她的眼神让顾念知道,她看见了。

陆茵在床边坐下,把顾念的手握住,轻声说:

"如念,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上个月,宋远在咖啡馆,我看见他了,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