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了几本老书，又看了些古地图照片，发现大家吵来吵去的“明朝到底管多大”，其实答案挺清楚的——就看它真派人收粮、派官、审案子的地方在哪。

两京十三布政司，就是北京、南京加上十三个省，这是明朝真正管得着的地盘。辽阳以南、嘉峪关以内、海南岛全岛、云南红河一带，都实打实设了府州县，编了黄册，考了科举，判了案子。按现在地图一叠，大概329万平方公里，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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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那会儿确实往外多管了一阵子。交趾（越南北部）设了省，派了三司官员，收了十年以上粮税，还修了地方志；奴儿干都司在黑龙江口立了碑，宦官亦失哈跑过十趟，但驻军只集中在松花江到库页岛南端那一片；哈密卫建在嘉峪关外，明军真去驻守过，文书来往不断，可再往西，吐鲁番就不是明朝管的了。

说“148国朝贡”，听着吓人，其实全是礼部登记的外交关系名单。朝鲜自己管自己，琉球国王照样世袭，郑和船队到过东非，人家送点象牙，明朝回点瓷器，连个驿站都没留。《皇明祖训》里白纸黑字写着“不征之国”，安南、暹罗、苏门答腊，都是人家的朝廷。

交趾丢了，是因为实在管不住——百姓天天起事，兵员病死一半，每年砸进去上百万两银子，最后明宣宗拍板撤人，不是怂，是算账后不划算。奴儿干都司停了，也是因为没人再去巡视，碑还在，衙门早散了。长城线往后缩，不是丢地，是把力气全用在修墙、屯兵、守关上，防守逻辑变了而已。

西南那边倒真悄悄往里扩了。贵州从几个土司地盘变成正式行省，云南设了澜沧卫、元江府，汉民迁过去种地，流官跟土官一起管事，这些地，才是明人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实控区。

谭其骧地图画得全，但那是八十年代为统一叙事服务的；台湾老版地图把西藏标成羁縻，可明代官图《职方大一统图》里，西藏根本没画进去。史料就摆在那儿：《明会典》写建制，《明实录》记调兵，《交趾总志》记田亩，没提过的，就不能硬算进去。

永宁寺碑在俄罗斯，交趾税册在越南，奴儿干都司印在哈尔滨博物馆。东西都在，只是没人凑一块儿看。

明朝的本事不在地盘多大，而在三百年里，从辽东到海南，县衙照开，粮税照收，童生照考，案子照判。它没想当元朝，也不学清朝，就守着那一片汉地核心，慢慢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