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风,你觉得忠诚值多少钱?”苏晴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眼神迷离。

我低头回答:“苏总,忠诚是无价的。” 她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那时我以为,这是一场关于职场哲学的探讨。

直到那十杯茅台穿肠而过,直到那封冰冷的辞退信拍在我脸上,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一场探讨。

那是一场赌局的开场白,而我的全部身家,早已被她悄悄地押上了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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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将整座城市的喧嚣与浮华都包裹了进去。

而我们所在的这家名为“静安阁”的私人会所,就是这块丝绒上最璀璨、也最隐秘的一颗钻石。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不动声色地彰显着它的不凡。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能吸走一切声音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的是看不懂但据说价值不菲的当代艺术画作;空气里弥漫着的是若有若无的、高级熏香的味道。

我跟在我的女老板,苏晴的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

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但每一步都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苏晴,年仅三十岁,就凭着雷厉风行的手腕和毒辣的商业眼光,坐稳了“星海科技”这家顶尖科技公司的总裁之位。

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也是最冷静、最克制的女人。

今晚的饭局,对公司至关重要。

我们要见的,是“宏业集团”的董事长,赵天成,一个在业界出了名难缠的“老狐狸”。

只要能拿下他手里的城南数据中心项目,我们公司今年的业绩,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林风,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有幸陪同出席。

我穿着一身没什么特色的黑西装,跟在苏晴身后,像个不起眼的影子。

我在“星海科技”干了三年,兢兢业业,不好高骛远,也从不参与办公室政治,只埋头做我的项目。

推开厚重的包间木门,一股混杂着烟草、酒精和食物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包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赵天成。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丝绸衬衫,露出挂着粗大金链子的脖子,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暴发户式的油腻感。

“哎哟,苏总,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快坐,快坐!”赵天成一看到苏晴,立刻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的光芒。

那光芒,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我们这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上停留一秒,而是像黏腻的苍蝇一样,肆无忌惮地在苏晴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和她那包裹在西装下、依旧曲线玲珑的身体上游离。

苏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那冒犯的目光。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优雅地伸出手,与赵天成轻轻一握,随即收回。

“赵总,久仰大名。让您久等了。”

饭局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赵天成对我们精心准备的项目方案兴趣缺缺,他不停地打着哈哈,把话题往一些不着边际的私人问题上引。而他最热衷的,就是劝酒。

苏晴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言辞滴水不漏,逻辑清晰地阐述着我们项目的优势和前景。

可面对赵总一杯接着一杯递过来的茅台,她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渐渐地显出了一丝苍白。

我作为项目经理,坐在一旁,心急如焚。

我看得出来,这个姓赵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根本不是在谈生意,他是在享受一种戏弄猎物的快感,他想看的,是苏晴这个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在他面前放下身段、丑态百出的样子。

可我人微言轻。在座的还有公司的两位副总,他们都比我有资格说话。

但他们此刻却像两尊泥菩萨,眼观鼻,鼻观心,埋头夹菜,仿佛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他们毫无关系。

我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间里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酒精的催化而变得热烈,反而愈发地凝重和紧张。

赵天成那张油腻的脸,因为喝了不少酒,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的言语也变得越来越露骨,越来越具有攻击性。

他把玩着手中的茅台酒杯,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苏晴,慢悠悠地说道:“苏总啊,你们这个项目,听起来是不错。但是呢,现在想跟我们宏业合作的公司,从这里,能排到黄浦江边上去。你说,我凭什么,就要把这么大块肥肉,给你们星海呢?”

苏晴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平静:“赵总,我们星海的实力,在业内是有口皆碑的。我们的技术方案,能为贵公司的数据中心,提供最稳定、最高效的运营保障。这一点,我相信您的技术团队已经做过评估。”

“评估?评估算个屁!”赵天成突然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溅出的酒液洒在了名贵的桌布上,“我做生意,不看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看什么?我看的是诚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拿起茅台酒瓶,给苏晴面前那个一直空着的小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那清澈的液体,在水晶灯的照射下,闪着危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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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杯酒,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推到了苏晴的面前。

“苏总,这杯酒,你要是干了,就代表了你们星海的诚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只要你干了,城南那个项目,明天,我就让我的法务团队,跟你们过合同!”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整个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屏住了呼吸。那两位一直装聋作哑的副总,此刻也不由得抬起了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晴。

我知道,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苏晴设下的,屈辱的局。

喝,还是不喝?

喝了,就意味着向这种恶心的潜规则低头,意味着她这个高傲的女总裁,被一个油腻的土老板当众羞辱。

不喝,这个我们团队熬了三个多月的心血才做出来的项目,就会当场泡汤。这个责任,她承担不起。

苏晴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却紧紧地攥了起来。

我坐在她旁边,能清晰地看到,因为过度用力,她的指节已经捏得泛白,手背上甚至有青筋在微微凸起。

她在忍。

她以胃病为由,试图做最后的婉拒:“赵总,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胃出血,医生特意嘱咐过,一滴酒都不能沾。您的心意我领了,这杯酒,我能不能以茶代酒?”

赵天成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地说道:“胃出血?苏总,你这个理由,我今天都听了八遍了。怎么,是看不起我赵某人,还是觉得我宏业的项目,不值得你苏总破个例啊?”

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两位副总,又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桌上的两盘菜。

苏晴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她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骄傲的狮子,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受伤。

就在那一刻,就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

我做出了一个,可能会葬送我整个职业生涯的决定。

我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在那个所有人都选择明哲保身的瞬间,我这个全场职位最低的小小项目经理,突兀地站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有错愕,有不解,有看热闹,也有警告。

我甚至能感觉到,坐在我对面的那位王副总,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狠狠地踢了我一下,示意我坐下,不要多事。

我没有理会他。

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脸上挤出一个我自认为最谦卑、也最诚恳的微笑,朝着主位上的赵天成,微微鞠了一躬。

“赵总,”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沉稳有力,“我们苏总的胃是真的不好,上个月才因为急性胃炎住过院,医生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绝对不能再碰酒精了。您是做大生意的人,是我们的长辈,肯定不会跟我们苏总一个病号计较的,对吧?”

我先是给他戴了顶高帽子。

然后,我话锋一转,把所有的焦点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苏总是我们公司的‘大脑’,负责运筹帷幄。我是她手下的兵,负责冲锋陷阵。这杯代表‘诚意’的酒,理应由我这个当兵的来喝。苏总这杯,我代了!”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立下一个军令状:“以后您在项目上,有任何的吩咐,需要跑腿办事的,找我就行。我,林风,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我说完,仰起头,就把自己杯里的那点酒,一饮而尽。

整个包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

苏晴也抬起头,皱着眉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赵天成愣了一下。

他眯着那双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几秒钟后,他那张肥腻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你?”他用粗壮的手指了指我,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你算老几?一个项目经理,也配替你们苏总挡酒?”

我的心沉了一下。

“行啊,”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子,我看你挺有种的。想代喝,可以啊!”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又很快,变成了两根,最后,张开了他那只肥硕的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又翻了一面。

“一杯,可不够。”他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得喝,十杯。”

“整整十杯茅台。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喝完。只要你喝完了,我就当你们苏总喝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全场哗然。

十杯茅台!那可是高度白酒!别说是一口气喝完,就算是一顿饭慢慢喝,也足以让一个酒量不错的成年男人,当场烂醉如泥,甚至是被送去洗胃。

这根本不是在喝酒,这是在玩命!

“不行!”苏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厉声说道,“赵总,你这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赵天成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无所谓,“苏总,机会我可是给你们了。要么,你喝一杯。要么,他喝十杯。你们自己选。”

他把我们逼上了一条绝路。

苏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却在这一刻,反而冷静了下来。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转过头,迎上苏晴焦急的目光,轻轻地,但却无比坚定地,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然后,我转回头,看着赵天成,笑了笑,说:“好。赵总果然是爽快人。十杯,就十杯。”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的表情。

我拿起桌上那瓶几乎还是满的茅台酒,沉默地,给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火辣的液体,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我的喉咙,一路割到我的胃里。那股灼烧感,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我没有停顿。

第二杯。

第三杯。

整个包间里,只剩下酒液倒入杯中的“哗哗”声,和我吞咽时喉结滚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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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了。

我感觉我的胃,像一个被点燃了的火药桶,即将爆炸。我的大脑开始缺氧,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变得模糊。

但我始终站得笔直,腰杆没有弯一下。

因为我知道,苏晴在看着我。

当我喝完第十杯,把空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时,我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我几乎站立不稳。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早已面目模糊的赵天成,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赵总……喝完了。”

说完,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在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似乎,跌入了一个冰冷而柔软的怀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家私人医院的病房里。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我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喉咙里干得冒火,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像是被无数只手在撕扯。

我挣扎着坐起来,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笑着说:“您醒啦?急性酒精中毒,加上胃黏膜轻度灼伤。还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得胃穿孔了。您先别动,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我沙哑着嗓子问:“是谁……送我来的?”

“是一位姓苏的女士,”护士说,“她昨晚陪了您一夜,早上刚走。哦对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说着,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一万元的支票,和一张便签,上面是苏晴那熟悉的、隽秀而有力的字迹:“好好休息,费用公司报销。林风,谢谢你。”

看着那张便签,我心里五味杂陈。胃里的灼痛,似乎也被一丝暖意冲淡了不少。至少,我的付出,她看到了。这就够了。

我在医院躺了一天,第二天感觉身体好了一些,就坚持办了出院手续。我不能再躺下去了,城南那个项目还悬而未决,我必须尽快回到公司,看看后续的情况。

当我强撑着回到公司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有些诡异。

所有同事,在看到我的时候,都露出了同一种复杂的表情。那表情里,有同情,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跟我关系还不错的邻座小王,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风哥,你可真牛!昨晚那事儿,都传遍了!听说你一个人干了十杯茅台,直接把赵天成那老色鬼给镇住了!”

我苦笑了一下:“结果呢?合同签了吗?”

小王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没有。听说赵天成后来也觉得没面子,饭局不欢而散。今天上午,宏业集团那边传来消息,说城南那个项目,他们决定重新招标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项目黄了。

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是这么一个结果。

我不仅没能帮到公司,还得罪了赵天成那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我几乎可以预见到,我的职业生涯,将会迎来一场怎样的狂风暴雨。

我做好了被苏晴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训斥一顿的准备。毕竟,我一个项目经理,越俎代庖,擅作主张,还把事情搞砸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不可饶恕的职场大忌。

我忐忑不安地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一整天。

可奇怪的是,苏晴一整天都没有找我。她的办公室大门紧闭,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来公司。

下午三点,就在我以为今天可以平安度过的时候,人事部的张经理,一个总是板着脸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了我的工位前。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

这阵仗,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朝我这边望过来。

张经理面无表情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拍在了我的桌上。

那是一封打印好的辞退信。

“林风,”她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冰冷,“这是公司的决定。由于你在昨晚的商务活动中,行为鲁莽,言语不当,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形象,并导致重大项目流失。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即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现在,请你去财务部结一下工资,今天之内,办完所有离职手续。”

我如遭雷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上“解除劳动合同”那几个刺眼的黑字,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为了维护她,为了维护公司,差点喝到胃穿孔,九死一生。

换来的,却是被无情地开除?

这到底,是为什么?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我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同情,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幸灾乐祸。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职场里,一个人的倒下,往往意味着另一个人的机会。没有人会真正地为你感到惋惜。

人事部的张经理,依旧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站在我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着我上演一场歇斯底里的闹剧。

那两个跟在她身后的保安,也把手放在了腰间,一副随时准备上前来“维持秩序”的架势。

或许,在他们看来,我理应会暴跳如雷,会冲到总裁办公室去质问苏晴,会为了这不公的待遇,和他们大吵大闹,把自己变成一个可怜又可笑的失败者。

我的拳头,在桌子底下,确实已经捏得死死的。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愤怒、委屈、背叛感……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在我的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撕裂我的理智。

为什么?

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苏晴,就算我搞砸了项目,就算我得罪了客户,可我做那一切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你吗?难道你昨晚在医院里留下的那句“谢谢你”,就只是一句逢场作戏的客套话吗?

我的嘴唇翕动着,那句质问,就在我的喉咙里翻滚。

可是,当我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同事的脸,扫过张经理那张冰冷而轻蔑的脸时,我心里那头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却又被我硬生生地,给按了回去。

我不能闹。

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那样太难看了。像一条被主人抛弃后,还摇尾乞怜的狗。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将胸中所有的翻腾和不甘,都压了下去。

我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我抬起头,迎上张经理的目光,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平静的、近乎麻木的微笑。

“好的,张经理。”我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我明白了。我接受公司的决定。”

我的反应,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张经理那张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那两个保安,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我沉默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空着的纸箱。然后,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我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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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陪伴了我三年的笔记本电脑,里面还存着我为城南项目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我把它关机,放进电脑包里。

那个我女儿送给我的、画着一个笑脸的马克杯,我用纸巾把它仔细地擦干净,放进纸箱。

那个笔筒里插着的、陪我签过无数份合同的钢笔……

每一样东西,都曾是我在这家公司奋斗过的见证。它们曾承载着我的梦想和野心。可在此刻,它们却成了对我这三年青春,最大的讽刺。

我收拾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庄重的告别仪式。

周围的同事们,看到我如此平静,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渐渐地,都转回头去,假装继续工作。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地响着,显得格外刺耳。

收拾完所有的私人物品后,我打开电脑,把我手头上所有正在进行的工作,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写了一封详细的交接清单邮件,群发给了我们部门的所有同事和我的直属上级,王副总。

做完这一切,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为之拼搏了三年的地方。

然后,我转过身,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平静地,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抬眼,去看一眼那间紧闭着的,总裁办公室的门。

走出星海科技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厦,外面阳光正好。

正是下午四点多,阳光不再那么灼热,带着一丝金色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身上。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我抱着那个装满了我三年青春的纸箱,站在大厦门口,有些茫然。

我该去哪里?

回家吗?怎么跟妻子解释,我突然就失业了?

我像一个游魂一样,穿过人来人往的广场,走进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空旷而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嗡嗡”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一排排整齐停放的汽车,像一只只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昏暗的灯光下。

这里的光线很暗,放大了我心中所有的孤独和失落。

我抱着纸箱,凭着记忆,走向我那辆开了五年的、白色的旧款大众车。它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车身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豪车比起来,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此刻的我,和这个精英汇聚的顶级写字楼一样,格格不入。

我走到车旁,把纸箱放在引擎盖上,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就在我按下解锁键,车灯闪烁了两下,准备拉开车门的那一刻。

一阵低沉而狂野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车库的入口处,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那声音充满了力量和攻击性,在这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闪电,划破了车库的昏暗,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紧接着,一束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雪白车灯,猛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吱——!”

一阵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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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火红色的跑车,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以一个精准而又无比霸道的甩尾,瞬间横了过来,稳稳地停住。

它的车头,不偏不倚,正好死死地堵住了我那辆白色大众的车头,封锁了我所有的去路。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我放下手臂,看清了眼前这辆“不速之客”。

那是一辆我只在汽车杂志上见过的,线条流畅优美、充满了力量感的法拉利跑车。火红色的车漆,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这是谁的车?想干什么?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那辆法拉利那极具标志性的、向上开启的“蝴蝶门”,缓缓地、带着一种优雅而强势的姿态,升了起来。

然后,一只穿着黑色尖头高跟短靴的脚,从驾驶座上,伸了出来,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我再熟悉不过的、高挑而纤细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苏晴。

她脱掉了平日里在公司穿的那些严肃刻板的职业套装,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将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及腰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披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

她脸上没有了办公室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也没有了饭局上那种滴水不漏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混合着几分焦急、几分不耐,和一种绝对强势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就像一个刚刚走下战场的女王。

她“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那“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我的心跳上。

她在我面前站定。

一股高级香水混合着淡淡皮革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

她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漂亮的眼睛,审视着我,审视着我怀里的纸箱,和我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失落。

然后,她那两片涂着烈焰红唇的、性感的嘴唇,轻轻地开启。

吐出了一句,让我整个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