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去世 爸爸去日本打工后失去联系
长春姐弟俩遗留在托管班
托管阿姨为俩娃撑起一片天
“辛苦我能扛,但两个孩子的未来我托不住”
10岁女孩已经退学两年
8岁男孩马上该办理入学登记
“你们俩别乱跑啊!”
“放心吧妈妈,我们哪儿都去不了!”
4月9日,长春市朝阳区的一家小托管班里,10岁的姐姐甜甜和8岁的弟弟鑫鑫正在开心地玩耍,赵瑾叮嘱他们的时候,他俩笑嘻嘻地这样回复,听着让人心酸。
姐弟俩给记者展示他们画的画
托管班负责人赵瑾看着这两个懵懂的孩子,眼神里满是焦灼与心疼。8岁的鑫鑫即将到了小学报名的年纪,却连最基本的户籍证明都没有;10岁左右的甜甜,已经退学两年多,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却只能在托管班里跟着赵瑾零星学习识字、算术。
“我也难,但我还能咬牙挺着,我希望找找孩子的父亲或者其他亲属,毕竟孩子上学是大事儿。”赵瑾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亲姐弟被送来全日托管
一年半以后父亲失去联系
时间回溯到2023年11月,甜甜的父亲托朋友介绍,将两个孩子送到赵瑾开设的托管班,托管班在朝阳区,当时甜甜在绿园区一所小学读书,鑫鑫也在绿园区的一家幼儿园上学。
“一开始我们还不想接这个活,觉得来回接送有点远,但朋友介绍说父母离异,我们就心软了。”赵瑾说,后来孩子父亲来时,说两个孩子的母亲因为癌症去世了,赵瑾就更心疼两个孩子,原本应该每人每月3000元的费用给降低到2500,吃住都在赵瑾家中,还包括接送孩子上学放学。
2023年的12月份,孩子父亲还给甜甜办理了退学,原因是他称要带孩子去日本生活读书。退学后,甜甜依然吃住在托管班。此间,孩子奶奶也曾从日本回来看过两个孩子,将孩子接回出租房住了十几天,还教了孩子们一些日语,之后又送回托管班。
从2024年4月开始,孩子父亲缴费逐渐迟缓,2024年12月开始中断。2025年4月,孩子父亲声称身在日本,无法微信转账,最后只转来4000元(当时已欠费两万余元)后,彻底失去联系,杳无音信。
没有听劝送走两个孩子
她和母亲成了孩子的“妈妈”“姥姥”
赵瑾说,当初姐弟俩来的时候,有些亲朋好友甚至托管班其他孩子的家长都劝过她,说孩子父亲有可能不管,但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起初赵瑾特别慌,也想过找相关部门或者送福利院这些方法,但她手里没有孩子任何证件之类的东西,哪儿都不能接收。
听说两个孩子在长春有个舅爷,但孩子记不得舅爷家在哪儿,只有大致方位,很多人都劝赵瑾把孩子送到那附近,扔下就走,但赵瑾和母亲没有那样做。
“如果我们不管了,这俩孩子谁来管?”赵瑾说,她的性格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母亲和爱人也都支持她,母亲一直在帮她照顾托管班,班里其他孩子都是家在附近,晚上家长会来接走,这“唯二”吃住都和他们一起的两个孩子,赵母一直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两个孩子一直喊她“姥姥”,对于赵瑾,他们起初喊她“赵老师”,后来赵瑾几次带他们出去玩,和别的小孩玩的时候,发现孩子给别人介绍说带他们的是老师会有点自卑,她就说在外人面前可以喊自己“妈妈”。从那以后,两个孩子喊她“妈妈”。
家里的小猫“呆萌”是姐弟俩的大玩具
刚开始时,甜甜早上起来经常哭,赵瑾问她是想妈妈了吗?她说想。想爸爸了吗?她说想。有时候,还会拿赵瑾的手机给爸爸发微信:“爸爸我想你了。”后来或许是看到爸爸再也不回复,甜甜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教育、教养、性格培养 一样不敢缺失
生怕孩子在自己手里偏了
学不上,但学习不能落下,赵瑾没法让两个孩子继续上学,她让两个孩子跟着托管班的其他孩子上课,美术、主持人等课程,语数外是她自己去教,两个孩子目前都能达到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赵瑾带两个孩子去托管班
赵瑾给甜甜扎头
更让赵瑾操心的是孩子的品行和性格。以前孩子小时候可能就因为母亲重病、父亲疏于照看而有一些小问题,他们喜欢拿别人的东西。孩子父亲送来的时候就提过他们有这个小毛病,让赵瑾可以管教。之前几次拿托管班里别人的东西,她也曾打屁股、掐他们,但两个孩子都很顽皮,并不是很害怕。
后来得知父亲联系不上后,两个孩子甚至开始小偷小摸,家附近的超市、快递站都来和她反映过。“他甚至都不知道里面是啥就拿。”有一次,快递站的人告诉赵瑾并展示监控视频给她看时,赵瑾用电饭锅的线抽了他,崩溃地问他究竟为什么,鑫鑫低头想了很久说了一句“凭什么”,什么凭什么?他说凭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想要什么都会有大人给买,凭什么他和姐姐就没有。一句话让赵瑾也泪流满面,又给他讲了好多道理。
赵瑾拿学习机给两人放西游记的故事
还有一次,弟弟在外面玩单杠时候打了姐姐,赵瑾去问弟弟为什么这么做,鑫鑫着急地说:“她说想死,我就打了她。”甜甜说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恨爸爸。“爸爸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现在或许比较困难,但是将来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如果他回来,你又不在了,那爸爸得多伤心。”赵瑾就经常告诉姐弟俩:“无论你爸有什么问题,无论什么情况,我会管你俩。”让两个孩子安心。
姐弟俩在托管班里跳舞
这让赵瑾意识到,他们内心的自卑和在意,不能整天把孩子拘在屋子里,后来她和母亲就适当地会给两个孩子零花钱,也经常会带他们去超市买零食,带去外面吃快餐,去公园玩……“虽然不可能弥补所有的缺失,但是我已尽我所能。”
赵瑾43岁,已经有了些许白发,讲到这些,她还能尽量保持着笑容,但笑得有些苦涩。
30多平方米的小房子里
俩孩子和“姥姥”打地铺
4月9日,城市晚报全媒体记者来到赵瑾家的时候,弟弟已经吃完早餐正准备下楼,姐姐还在慢慢地吃早餐。早餐是赵瑾妈妈准备的,热牛奶、鸡蛋、面包,“我嗓子有点疼。”甜甜撒娇地说,赵瑾让她多喝点奶,她自己转身就去电饭锅里盛奶。
这是一个只有30多平方米的小房间,一个卧室里一张床,赵瑾妈妈和两个小孩则是打地铺,旁边有个很小的卫生间,很挤的厨房。“原来我们在5楼,那个环境比这里好一些,后来资金实在缺口太大,就搬到这个3楼的小房子了,这个房租便宜一些。”
收拾穿戴完,两个孩子自然地喊:“姥姥,我们和妈妈下楼了。”
托管班两间房子都在这个小区的一楼,也都是租的房子。现在只有二十几个小学生有放学后的托管,平均每人每月600元,托管班包一顿晚餐。因为后租的房子实在没有开火做大锅饭的条件,赵瑾在旁边选了一个干净的小餐馆给托管的孩子提供餐食。再加上给来上课老师的工资,托管班每个月1万多的收入却连成本都不够,赵瑾现在甚至已经负债十几万,但她和母亲依然没有放弃两个孩子的想法,甚至给他们的零花钱一直不断。
午饭也是在托管班定的小餐馆里解决
“当时甜甜来的时候,头发又细又黄,姐弟俩都很瘦小。”赵瑾偶尔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甜甜刚来的时候就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一点,头发也有点枯黄,现在身体已经长高了不少,头发也变得黑亮柔顺。弟弟长得更快,身高已经快追上姐姐了。
唯一联系上孩子的姥姥
但问题依然无解
这一年里,赵瑾也想过各种办法联系两个孩子的亲人,也想办法求助相关部门,比如为两个孩子申请“事实孤儿”,但需要提供孩子母亲的死亡证明和孩子父亲的失联证明。这些赵瑾都没有,她手里没有任何证件。她想联系教育部门为两个孩子申请入学,打听后不是监护人也不行。
不久前,她辗转联系上了孩子姥姥,姥姥的态度也是回避。她觉得女儿的婚姻不如意,尤其是女儿生病后,也是她在照顾两个孩子。女儿去世后,她也曾去学校找甜甜,想见孩子想接走,但得知孩子被父亲办理了退学单带走了。
女儿没了,老伴早年去世,她又找不到这两个孩子,心灰意冷之下,她远走深圳,她说现在丧女之痛刚刚缓解,也刚刚在深圳稳定下来,不想再回来。她说自己手里也没有孩子需要的相关证件,都在孩子父亲手里。
此题又变得无解。
想寻找孩子父亲
两个孩子在等你
他们的未来也在等你
赵瑾说,孩子父亲是个疼姑娘的,以前还在长春的时候,有时候周末来看孩子,也就待一个小时左右,买一些吃的和玩具大多是给女儿的,明显也对女儿更在意。甜甜和弟弟说起爸爸对自己的好也是一脸得意:“对我总是又搂又抱又亲的。”
回想爸爸和自己小时候的事儿,姐姐还是忍不住骄傲因为爸爸更宠爱她
如果爸爸有一天来接自己,见到爸爸第一句话你们想说什么?
甜甜想了很久,最后笑着说:“还是会说‘爸爸我爱你’。”
弟弟就说:“我就说‘爸爸我都想你了’。”
现在鑫鑫已经8岁了,按照正常的入学流程,今年5月,家长就得给网上报名了。甜甜已经停学两年多,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理想,甜甜将来想当老师,鑫鑫想当警察。但是现在这样,连学都没有上,让赵瑾焦急万分,“欠我的钱可以不着急还,能不能先回来给两个孩子办个入学?”这么久的辛苦她也能扛,唯独两个孩子的未来,她实在托不住了。
如果你是孩子的父亲,或是认识他、了解孩子其他亲属的人,恳请你看到消息后能尽快来个消息。孩子还小,心里始终记着父亲的好。他们不懂大人的难处,只知道每天乖乖等着,等着有人给他们落户口、办入学,等着再被爸爸搂进怀里。他们没有犯错,不该失去读书的机会,更不该在本该被疼爱的年纪,活成“哪儿也去不了” 的孩子。孩子在等你,他们的未来,也在等你。
策划:史慧玉 孙振余 王首道
来源:城市晚报全媒体记者 毕继红
主编:王首道 审阅:于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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