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老人都希望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当有一天,你行动不便,话语权丢失,那个家也就不属于你了。因为你做不了主。

上个世纪的时候,受农转非 ,想成为城里人的大潮影响,因父亲有一份城里的工作,母亲有幸成为城里人。

可母亲这个城里人没有自己的房,住在父亲单位的房子里。

好景不长,随着父亲去世,父亲原单位要撤掉,房子要卖掉,母亲一下子没有了住的地方。

母亲本可以回老家的,可老家的老房子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当了养牡畜的场所,已破烂不堪,母亲也不可能再和继子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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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后找人托关系,找到了街上供销社闲置的房子,供销社的老房子也是泥砖瓦混合的结构,只有十几平米,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地方小到转个身都困难。

最主要的下雨天还漏,锅碗瓢盆全用上了。院子里还是泥巴的,厕所就如农村茅厕的样子,满到粪便能流出来,苦不堪言。

那时我在南方打工,回来后看到此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供销社住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一直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买一块。

2006年,老街上有人卖地方急等用钱,两开间的老房子,可能也有五六十年的历史。因为价格便宜,我便做主买下了,稍微收拾了一下母亲住进去了。

这时母亲才算真正有了住的地方,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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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这所老房子里住了十多年,可这老房子也实在太破了,仅有前面一间房子可住,外屋白天一掩门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后院的老房子不断有瓦片掉下来,不小心就会砸到头。再后院的茅厕靠着城墙也掉土,还有城墙塌方的危险。

母亲一天天年纪大了,一辈子住的破旧的土房子,宽敞明亮的砖瓦房似乎很难住上。

为了母亲的安全,为母亲申请了公租房。虽然面积不大,只有四五十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卧室,客厅,阳台,卫生间,还有电梯。搬家那天,母亲对老房子依依不舍,但看到干净明亮的公租房,母亲依然很高兴。这已是母亲第四次搬家了。

虽然是公租房,但也是属于自己的家,在公租房住的很安逸。母亲从2018一直住到2025年,这期间该是母亲最幸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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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的两开间的那院房子,后经商量让小妹拆了重修,因为小妹婆婆公公早些年不在了,小妹在母亲的房子修后要给母亲养老,这期间还因二妹的不同意和母亲修与不修的摇摆不定闹过一些矛盾。

我当时想的是母亲一生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宽敞明亮的钢筋水泥的房子,就让妹妹修了,她以后也有个落脚的归宿。

从2024起母亲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坐上了轮椅。身边已离不开人了。

去年彻底搬到了小妹盖的新房里住。二层的楼房,什么都是新的,宽敞明亮。

可母亲住的并不是很开心。地皮是母亲的,房子却是妹妹妹夫修的,家里装着监控。那么大的地方,母亲却被固定在方寸之间,因为她已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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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她时,她大多是沉默的,从进了屋几乎快一年了,没见过阳光。才出门过两次,还是去理发。耳朵背了,眼睛也模糊了,听不见也看不见,所以别人的喜乐悲愁她参与不了,更多时候我们谈话的时候她几乎被遗忘了。

她说话变得小心翼翼,我去的时候扶她上卫生间她才和我说几句心里话,她怕妹夫监控里听见。说妹夫背着妹妹拔了监控训斥他,说他们说你有三个女儿又不是生了一个。

我只能宽慰她,人家说就让说,人老了,你当听不见。

一次小妹两口出去了,我去照看她,给她做饭,她让菜给她分出来,说怕人家嫌弃,是她剩下的。

我突然间就伤心了,人老了,开始活得卑微,开始害怕孩子了,即便那是她生养的儿女。

我想,另一方面,母亲可能也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房子是女儿女婿修了,当她再住进来,性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能也是母亲迟迟不愿退公租房的原因,还想着自己有站起来的一天,还想回到公租房去住。那是她一个人的地盘,她说了算。哪怕闲置在那,也想将房租交了。以期望有一天她的身体恢复,重新再去住公租房。

可母亲已经左右不了自己的孩子了,身休的每况愈下已让她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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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公租房的东西的时候,母亲甚至要让将她拉上去看一下,可最终因行动不便没有成行。

母亲老了,那属于自己的房子已不复存在。

父母的家是儿女的家,而儿女的家成不了父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