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4月13日),在匈牙利国会选举中,维克多·欧尔班失败了。

过去十年里,欧尔班可以说是普京在欧盟的代理人。他反对对俄能源制裁,在天然气问题上坚持与俄罗斯合作,对布鲁塞尔的集体立场时常唱反调。

很多关键议题上,欧盟需要一致意见,而匈牙利成为那个拖慢甚至阻挡决策的人。

欧尔班选举失败,匈牙利不会一夜之间变成激进反俄国家,但它大概率会回到欧盟主流轨道——在制裁、能源、外交上逐渐与整体立场对齐。

普京的朋友,又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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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0年代“立国”开始,俄罗斯其实只经历了两个人:叶利钦与普京。叶利钦完成的是一次断裂,把一个帝国拆成国家;普京试图完成的是一次缝合,把断裂的影响力重新拼接起来。

过去二十多年,普京确实在不断“收复失地”:车臣被压住了,克里米亚被并入了,中东重新插旗,非洲开始出现俄式雇佣兵的影子。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不是看地图,而是看关系——就会发现另一条更隐蔽的曲线:俄罗斯从苏联继承下来的那一批“天然盟友”,正在一个个减少,有的悄然远离,有的剧烈断裂。

核心圈的坍塌

乌克兰是最剧烈的那一个。

2013年11月,乌克兰原本已经准备与欧盟签署联系国协定,文件内容涉及贸易、法律体系乃至政治改革,意味着国家方向的重大转变。但就在签字前夕,总统亚努科维奇突然宣布暂停协议,转而接受俄罗斯提出的150亿美元贷款与天然气价格优惠。

这个决定,在经济上也许可以解释,在政治上却几乎是自杀式的。

基辅的独立广场很快聚集起抗议人群,从最初的学生与中产阶层,逐渐扩展为跨阶层的社会运动。警察清场、街头冲突、狙击手事件,一步步把局势推向失控。到了2014年2月,乌克兰广场革命进入高潮,议会转向,安全部门动摇,亚努科维奇的权力开始崩塌。

他的逃亡,几乎像一部电影脚本。先是连夜离开基辅,车队在夜色中穿行;随后转往哈尔科夫,又试图在顿涅茨克建立临时据点,但地方精英已开始各自盘算出路。最后,他抵达克里米亚,通过俄罗斯方面的渠道,被秘密转移出境。几天后,他在顿河畔罗斯托夫召开记者会,神情疲惫地宣称自己仍然是“合法总统”。

乌克兰的转向,不仅仅是外交政策的改变,而是制度与身份认同的重构。从政治叙事到军事体系,从贸易结构到安全合作,它决绝地脱离俄罗斯的轨道,不惜后来与之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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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鲁吉亚最有可能重复乌克兰的路。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当天,南奥塞梯战争爆发。最终,俄罗斯承认南奥塞梯与阿布哈兹“独立”,并在当地长期驻军。

从军事角度看,这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但从政治后果看,它却像一把楔子,把格鲁吉亚彻底推离俄罗斯。

战争之后,这个斯大林的故乡发生了根本变化,意识到格鲁吉亚的安全威胁来自邻居,而不是抽象的国际环境。加入北约、融入欧洲体系,不再是某个政党的主张,而逐渐成为社会主流。即便后来亲俄色彩更浓的政治力量上台,也无法逆转这种结构性趋势。

到了2024年,格鲁吉亚爆发大规模反俄抗议,起因是所谓“外国代理人法案”,但深层情绪指向的是对俄罗斯影响力的警惕。尽管抗议未能立即改变政权格局,但方向已经写在墙上:这个国家的未来,不在莫斯科。

亚美尼亚长期依赖俄罗斯提供安全保障,尤其是在纳卡问题上。2023年亚美尼亚被阿塞拜疆狂揍,俄罗斯一点都没帮它,它们友谊的小船就这样翻了,亚美尼亚开始与欧洲接触,寻求新的安全合作机制。

被剪除的外围

巴沙尔·阿萨德一度被认为是普京最成功的“外部项目”。2015年,叙利亚政府军濒临崩溃,俄罗斯出动空天军,对反对派与极端组织实施密集空袭,同时派出军事顾问与特种部队,重建叙利亚军队的作战能力。几年之内,局势被稳定下来,大马士革重新掌控主要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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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多分析认为,俄罗斯用相对有限的成本,换来了中东的战略回归。

彼时,叙利亚的经济体系破碎,社会结构撕裂,政权的合法性更多依赖于安全控制而非内部认同。当局势再次发生变化时,阿萨德不得不和亚努科维奇一样,逃亡到莫斯科。

拉美的故事,则更像一出缓慢展开的讽刺剧。

尼古拉斯·马杜罗与俄罗斯的关系,建立在共同对抗美国的背景之上。双方在多个领域展开合作,俄罗斯甚至在委内瑞拉部署过战略轰炸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马杜罗多次与普京通话,支持俄罗斯的军事行动,2025年他还去国事访问了俄罗斯,双方签署《战略伙伴条约》。

特朗普的一次突袭就瓦解了俄罗斯普京多年的布局,马杜罗甚至没有机会像其他“失势领导人”那样逃往俄罗斯,而是直接去了美国“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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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则可能是下一个变化的节点。这是个曾经与苏联几乎命运相连的国家,当时苏联想要在古巴部署导弹,差点引发美苏大战。现在,特朗普已多次表态:下一个就是古巴。

至于伊朗,则始终是一个变量。它与俄罗斯在某些议题上合作紧密,比如能源、军事技术与对抗西方制裁。现在伊朗战争正在进行,现政权如有不测,那么抛弃俄罗斯并不意外。

模式的终结

把这些案例串联起来,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脉络:俄罗斯的盟友减少,并不是因为某一次失败,而是因为一种关系模式正在失效。

过去,苏联的盟友体系建立在强制性结构之上——意识形态、军事同盟、经济互锁,一旦进入,很难退出。而今天,大多数国家都在多极体系中进行“选择与再选择”。

在这样的环境中,俄罗斯依然倾向于用“安全绑定”来维系关系:提供军事保护、能源优惠、政治支持。这些手段在短期内有效,却难以构建长期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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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普京的朋友,越来越少。随着他在乌克兰战场上举步维艰,并终将失败,更多的朋友将离他而去,比如塞尔维亚。

几年之后,在莫斯科的某个养老院,普京和亚努科维奇、阿萨德、阿卡耶夫还可能有其他刚逃亡过来的领导人,晒着午后的太阳,回忆着过去,感叹一声:那时,我们的天下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