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七八年的腊月,靠山屯的大雪下得几乎能埋了活人。

林婉跪在村大队部门口的雪地里,单薄的棉衣早被冻透了。

“赵大队长,求求你借我五百块钱,我爹在农场胃穿孔快不行了!”

满脸横肉的赵大队长裹着军大衣,不怀好意地盯着林婉那张即使冻得发紫也掩不住俏丽的脸。

“借钱可以,但你这个黑五类的闺女,以后晚上得准时来我家后院报到。”

林婉死死咬着冻裂的嘴唇,手悄悄摸向了袖口里藏着的那把生锈剪刀。

就在她准备和这个畜生同归于尽的时候,大队部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全村人都嫌弃的那个瘸腿老鳏夫陈言生,夹着风雪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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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的冬天,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子割肉一样疼。

林婉已经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两个小时,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

就在今天早上,劳改农场的人套着牛车,把昏死过去的林父扔回了村里。

随队的赤脚医生摇着头说,林父是严重的胃穿孔,拖得太久,必须马上送县医院。

可是县医院的医生看了林父的成分档案后,直接把他们轰了出来。

医生说这种极其危险的手术,县里做不了,必须去省城的大医院。

最要命的是,去省城不仅需要五百块钱的手术费,还需要盖着大印的接收介绍信。

这对于十年前就被抄了家、下放到靠山屯挑大粪的林婉来说,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林婉把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也只凑出不到十块钱的毛票。

看着躺在漏风的土炕上、疼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的父亲,林婉彻底走投无路了。

她只能咬着牙,顶着漫天的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大队长赵富贵的家门口。

赵富贵是靠山屯的土皇帝,也是当年带头批斗林家父女最凶的人。

他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到屋檐下。

“哟,这不是以前城里来的大小姐吗,怎么跪在我这贫下中农的院子里了?”

赵富贵喝了一口热水,故意把滚烫的茶水泼在林婉面前的雪地上,激起一阵白烟。

林婉强忍着屈辱,重重地把头磕在结冰的地面上,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赵大队长,只要你肯借我五百块钱救我爹,我给你当牛做马还一辈子。”

赵富贵满脸淫邪地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去摸林婉的脸。

“当牛做马就不用了,你爹是特务,这笔钱可是要担政治风险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只要你答应以后乖乖做我的暗门子,随叫随到,这五百块钱我出了。”

林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躲开了那只脏手。

她悲愤地瞪着赵富贵,袖口里的右手死死攥紧了那把用来防身的剪刀。

就在她打算拔出剪刀直接扎进赵富贵脖子的时候,院子外面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踩碎了积雪,传进了院子里。

村里最边缘、脾气最古怪的那个瘸腿木匠陈言生,一瘸一拐地跨过了大门槛。

陈言生今天穿了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黑棉袄,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长满了胡茬,看起来比他四十五岁的年纪还要苍老。

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命硬的克星,前些年那个买来的媳妇就是被他活生生折磨死的。

平时哪怕在路上碰到他,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吓得绕道走。

赵富贵看到陈言生走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的不耐烦。

“陈瘸子,你不在你那半山腰的石头房里待着,跑我这院子里来发什么疯?”

陈言生没有理会赵富贵的嘲讽,他拖着那条残废的左腿,径直走到了林婉的身边。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跪在雪地里、额头流血的林婉。

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随后,陈言生慢慢蹲下身子,把手伸进了那件破棉袄最里层的夹缝里。

他摸索了很久,掏出一个用红色塑料布一层层死死包裹着的纸包。

陈言生当着赵富贵和几个看热闹村民的面,一层层解开了塑料布。

里面是一沓带着体温、零碎但却被整理得平平整整的大团结,整整五十张。

在这些钱的最下面,还压着一张盖着省军区总医院鲜红大印的空白接收介绍信。

赵富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陈瘸子,你个穷光棍从哪弄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偷公社的保险柜了!”

周围的村民也顿时炸开了锅,对着陈言生指指点点。

陈言生缓缓站起身,将那沓钱和介绍信直接拍在了赵富贵旁边的石桌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这钱干干净净,是我这些年打木腿、做棺材一分一厘攒下来的。”

“这介绍信,是我当年当兵的时候,老首长留给我的保命信。”

陈言生没有看赵富贵,而是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雪地里的林婉。

“这五百块钱和信,我可以全都给你,让你带你爹去省城做手术。”

林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如同野人般的鳏夫。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陈言生的语气极其生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今天必须跟着我去大队部把结婚证领了,以后你就是我陈言生的媳妇。”

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更加轰动的嘲笑声。

“这陈瘸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居然敢打林家大小姐的主意!”

“就是,林婉虽然成分不好,那也是十里八乡最水灵的闺女,嫁给他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赵富贵更是气急败坏,指着陈言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混着额头上的血水流进了嘴里。

她知道自己如果答应了,这辈子可能就彻底毁在这个心理扭曲的暴汉手里了。

可是如果不答应,她的父亲今天晚上就会活活疼死在那个漏风的土炕上。

林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她从雪地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石桌前,一把将那五百块钱和介绍信抓在手里。

“好,陈言生,我嫁给你。”林婉咬碎了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靠山屯的人办事效率很快,尤其是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事情。

在赵富贵充满恶毒嫉妒的目光下,大队部的文书给他们开具了结婚证明。

当天下午,林婉就用村里唯一的拖拉机,连夜把昏迷的父亲送上了去往省城的绿皮火车。

因为有着那张军区医院的空白介绍信,火车站的同志甚至给他们安排了卧铺。

安顿好父亲那边的事情后,已经是深夜了,雪下得比白天还要大。

林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靠山屯的山路上,大红色的结婚证在她的贴身口袋里硌得生疼。

她没有回自己那个破败的家,而是径直朝着半山腰那座孤零零的石头房走去。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红绸喜字,甚至连一挂最便宜的鞭炮都没有。

这就是她二十岁的新婚之夜,一场用父亲的命换来的荒唐交易。

推开石头房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旱烟味和木头刨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婉摸索着走到那个用土砖垒成的火炕边,浑身僵硬地缩在最角落里。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锋利碎瓷片,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村里那些关于陈言生前妻被折磨致死的流言蜚语,此刻像毒蛇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如果这个老鳏夫今晚敢像野兽一样扑过来,她绝对会把这块瓷片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喉咙。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传来了那阵熟悉的、一轻一重的拖沓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倒灌进来,陈言生带着满身的寒气走进了屋子。

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那盏玻璃罩已经熏黑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瞬间照亮了这个简陋得可怕的家。

陈言生转过头,看到了缩在炕角、像一只受惊小兽般的林婉。

他的目光在林婉死死攥着瓷片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秒钟。

林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

她眼睁睁地看着陈言生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别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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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崩溃地大喊出声,把那块锋利的碎瓷片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陈言生停下了脚步,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慢慢地转过身,走向了屋角的那个铁皮炉子。

陈言生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煤块,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随后,他拿起放在炉子上的铝壶,往一个破旧的木盆里倒满了滚烫的热水。

他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兑进去,用手试了试水温。

林婉躲在炕角,依然保持着极度警惕的姿势,完全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言生端着那个装着温水的木盆,重新走回了炕边,把它放在了林婉的脚下。

“你今天在雪地里跪得太久了,脚上的冻疮如果化脓,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却没有那种让人恐惧的暴躁,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说完这句话,陈言生没有再去管林婉。

他走到角落的柜子里,抱出了一床破旧得已经发硬的破棉被。

他直接把被子铺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大地上,连衣服都没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煤油灯被他吹灭了,屋子里只剩下炉子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林婉愣在原地,握着碎瓷片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脚下那盆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又看了看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陈言生。

这一夜,陈言生真的没有再碰她一下,甚至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婉和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开始了极其诡异的同居生活。

陈言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后山砍柴,然后在院子里做他的木匠活。

他做得一手好棺材,手艺精湛得连县里的国营木器厂都比不上。

林婉则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两人一天也说不上三句话。

但是,随着观察的深入,林婉发现这个看似粗鄙的鳏夫,身上有着太多令人胆寒的违和感。

有一次,林婉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陈言生在劈柴。

那是一根极其粗壮且长满了树瘤的榆木疙瘩,村里的壮汉用尽全力也未必能劈开。

可是陈言生只是单手握着一把生锈的斧头,眼神极其专注地盯着那块木头。

他没有像普通农汉那样高高举起斧头用蛮力劈砍。

而是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发力,斧刃瞬间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那根比铁还硬的榆木直接从正中间裂成了完美的两半。

那种发力技巧,林婉只在以前父亲带她去看的内部武术内参电影里见过,那是一招致命的杀人技。

还有一次,大队部送来了一张需要签名的派工单。

陈言生拿着那支破烂的蘸水钢笔,在纸上随意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婉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根本不是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庄稼汉能写出来的字。

那是一手极其漂亮、力透纸背的正宗馆阁体,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根本练不出来。

最让林婉感到恐惧的,是陈言生睡觉时的姿态。

因为家里只有一张炕,陈言生一直睡在地上。

林婉半夜起夜时发现,陈言生即使在熟睡中,身体也保持着一种极其可怕的警戒状态。

他的右手永远虚握着放在腰间,双腿微微蜷缩。

只要屋外有一点风吹草动,或者野猫跳过墙头的声音,他的眼睛就会瞬间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属于野兽般的冷酷和杀机。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残疾老农该有的本能。

林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个叫陈言生的男人,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腊月二十三,小年。

省城终于托人捎来了林父的消息,信是跟着邮递员一起送进靠山屯的。

林婉哆嗦着手拆开信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信里说,林父的胃穿孔手术非常成功,不仅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恢复得很快。

最让林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信的末尾提到,给林父主刀的竟然是军区总医院的正院长!

而且医院不仅没有催缴后续的住院费,甚至给林父安排了最高级别的单人干部病房。

林婉拿着信,呆呆地看着坐在院子里刨木头的陈言生。

五百块钱加上一张盖章的空白信纸,绝对不可能在省城军区医院得到这么可怕的优待。

这个男人给她的那张介绍信,到底代表着多大的分量?

这封信的内容很快也在村里传开了,尤其传到了赵富贵的耳朵里。

赵富贵这几天一直因为没能霸占林婉而耿耿于怀。

当他听说一个下放劳改的“特务”,竟然在省城军区医院住上了干部病房,他立刻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陈瘸子肯定有问题!说不定他也是个隐藏的敌特分子!”

赵富贵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直接叫上了大队部的五个民兵。

他们拿着长枪和铁锹,气势汹汹地直奔半山腰的石头房。

“砰”的一声,赵富贵一脚踹开了石头房破旧的木门。

“大队部查盲流!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家里藏了来路不明的特务反动资金!”

赵富贵带着民兵冲进院子,开始肆无忌惮地翻箱倒柜,砸烂了刚做好的木凳子。

林婉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护住院子里那些刚洗好的衣服。

陈言生原本正在磨斧头,看到赵富贵带人冲进来,他瞬间扔掉了手里的磨刀石。

他立刻佝偻起背,拖着那条残废的左腿,唯唯诺诺地迎了上去。

“赵大队长,您这是干啥呀,我这都是干干净净的本分人啊。”

陈言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怯懦,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

赵富贵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陈言生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陈言生的嘴角瞬间流出了一丝鲜血。

他被扇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满是冰渣的泥地上。

“老实交代!你给这小娘们看病的钱和那张军区介绍信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赵富贵嚣张地用皮鞋踩在陈言生的胸口上,用力地碾压着。

林婉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推开赵富贵,却被两个民兵死死按住。

陈言生躺在泥地里,抱着头瑟瑟发抖,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泣。

“大队长,那真是我打光棍攒的血汗钱啊,信是我以前当大头兵的时候,老连长可怜我给的空白信纸啊!”

不管赵富贵怎么踢打,陈言生始终咬定自己只是个退伍的穷大头兵。

民兵们把石头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炕洞都拿铁锹戳了几下。

除了几斤棒子面和破烂衣服,他们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赵富贵累得气喘吁吁,朝着地上的陈言生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算你个瘸子骨头硬,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有动作,我直接把你送去劳改场打石头!”

说完,赵富贵带着民兵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石头房。

林婉赶紧挣脱开,跪在泥地里去扶浑身是伤的陈言生。

“陈大哥,你没事吧?你为什么不还手啊!”

林婉一边拿着手帕去擦他嘴角的血,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就在林婉的手碰到陈言生脸颊的那一瞬间。

陈言生慢慢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那种懦弱和谄媚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婉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极其纯粹且浓烈的恐怖杀机。

那双眼睛就像是深渊里走出的死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刚才赵富贵踩着他的胸口时,他眼里的杀意如果化作实质,赵富贵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陈言生看着林婉惊恐的眼神,立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瘸腿木匠。

但是林婉的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非常确信,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绝对动了杀人的念头,而且他绝对有能力杀光刚才院子里的所有人。

转眼到了1978年的除夕夜。

这是林婉长这么大,过得最冷清、也是最诡异的一个除夕。

外面的风雪下得比林婉出嫁那天还要大,狂风夹杂着雪花拍打着糊着报纸的破窗户。

石头房里没有挂红灯笼,也没有包饺子。

炉子上只热着两个硬邦邦的黑面窝窝头和一碗不见油星的白菜汤。

林婉坐在炕沿上,看着正在用破布仔细擦拭斧头木柄的陈言生。

炉火的红光照在陈言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忽明忽暗。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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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想起父亲在省城医院住的干部病房,想起赵富贵来搜查时陈言生那恐怖的眼神。

今天晚上,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走到陈言生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陈言生,你今天必须跟我说实话。”

林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石头房里却显得异常尖锐。

“你为什么愿意倾家荡产、拿出五百块钱和那张救命的介绍信来救我爹?”

“你明明有那种连赵富贵都能轻易杀死的眼神,为什么要在村里装了十年的孙子?”

陈言生擦拭斧头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婉,就像在看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婉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装聋作哑。

但是这一次,陈言生没有逃避。

他慢慢站起身,将手里的斧头扔在了角落里。

“既然京城那边的人已经查到了医院,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再瞒着你了。”

陈言生开口了,但是他的声音却突然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种粗鄙、沙哑、带着浓重东北乡下口音的泥腿子声音。

而是一种字正腔圆、带着久居上位的低沉、清晰与极其强烈的军人威严。

林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气场转换震得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嘴巴。

陈言生拖着那条残疾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到火炕的最深处。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准确地摸到了墙角最底下的一块青砖。

他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那块看似坚硬的青砖连同里面的黄土直接被他硬生生地抠了出来。

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炕洞的最深处。

陈言生把手伸进暗格,用力往外一拽。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一个满是铁锈、甚至表面还带着干涸泥土的沉重铁匣子,被他搬了出来。

他把那个沉重的铁匣子重重地放在了那张破旧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煤油灯一阵摇晃。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里面。”

陈言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十年的岁月,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惨烈的悲壮。

“打开看看。”

林婉的心脏剧烈地狂跳着,仿佛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铁匣子搭扣。

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声,铁匣子沉重的盖子被林婉缓缓掀开。

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林婉的视线投向了铁匣子的内部。

就在目光触及匣子内部东西的那个瞬间,林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零点一秒内被瞬间抽干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一般,死死僵硬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