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十年,他没说过一句“我爱你”,情人节给我买了块肉
我和老曲结婚那年,我二十二,他二十五。媒人介绍的,见了两面,觉得人老实,就定了。那时候不兴说什么爱不爱的,嫁了就是嫁了,过日子呗。
这一过,就是三十年。
老曲这人,嘴笨得能气死人。三十年了,我没听他说过一句“我爱你”。年轻时候我还能跟自己说,男人嘛,都不会表达。后来看人家老头老太太手拉手散步,他呢,走路永远在我前面三步远,我跟在后面像个小跟班。
最气人的是有一年情人节。那会儿刚兴过这个节,街上小姑娘都捧着花,我心里也痒痒。结果他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块五花肉,往案板上一放,说:“炖了吃。”
我当时就火了:“你就不能给我买束花吗?”
他愣在那儿,半天憋出一句:“花能当饭吃?”
气得我一个礼拜没理他。他也不哄,就是每天照常做饭、拖地,该干嘛干嘛。我跟闺蜜打电话骂他,闺蜜笑:“你就知足吧,好歹还给你买了块肉,我们家那位情人节连人影都没见着。”
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不是想要那束花,就是想听他说句软话。哪怕说句“辛苦了”也行啊,可他偏不。他觉得做比说重要,我觉得说不说是个态度。这事儿掰扯了三十年,也没掰扯明白。
我住院那几天,他天天来,不吭声,就坐那儿剥橘子
转折发生在去年冬天。
我胃疼了好几个月,一直拖着没去医院。老曲催过几次,我说没事没事,扛一扛就过去了。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去医院一查,胃溃疡,医生说再不治要出大事,让我住院。
住院那几天,老曲天天来。他早上五点就起来,把家里收拾好,坐一个小时公交车到医院。到了也不说话,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袋子里拿出橘子,开始剥。
一个接一个地剥。橘子皮堆了一桌子,橘子瓣摆得整整齐齐在盘子里。我说你别剥了,吃不完。他说:“你吃不完我吃。”
护士进来量血压,看他剥橘子,笑着说:“阿姨,叔叔对你真好。”
我说:“谁跟他感情好。”
老曲没吭声,低头继续剥橘子。橘子汁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他也不擦。
那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了。半夜醒来,看见他正端着水杯,用手试试杯壁的温度,觉得不烫了,才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他以为我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出去,门关得没有一点儿声响。
我睁开眼,看着那杯水,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这人啊,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可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记在我心里。
出院那天,他来接我。骑的是那辆旧电动车,后座绑了个棉垫子,是他自己缝的,歪歪扭扭的。他说:“上车。”
我坐上去,搂着他的腰。他腰上的肉软塌塌的,不像年轻时候那样紧实了。我们都老了。
路上风大,他说“回家给你炖排骨”,我说“嗯”
路上风挺大的,我缩在他背后,脸贴着他的棉袄。棉袄上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油烟味。
骑到菜市场门口,他停下来说:“买点排骨,回家给你炖。”
我说:“嗯。”
他进去买排骨,我在外面等他。旁边有个花店,一个小伙子正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出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想起那年那块五花肉,忽然觉得好笑。
老曲出来了,手里提着排骨,还有一袋子菜。他看我盯着花店看,犹豫了一下,说:“那东西不顶吃。”
我没生气,真的没有。我说:“走吧,回家。”
他骑车,我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风呼呼地吹,他的棉袄鼓起来,像个大面包。我把脸埋进去,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吧。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送花,不会浪漫。可他会在半夜起来给我倒水,试试水温;会在我住院的时候天天来,剥一盘子橘子;会在我出院的时候,骑着电动车来接我,说“回家给你炖排骨”。
三十年,他没说过一句“我爱你”,可他的爱,都在那杯水里,在那些橘子里,在那块五花肉里。
回家路上,他忽然说了一句:“以后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我说:“那你以后别说花能当饭吃。”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明年给你买花。”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子,终于松了口。
其实我知道,他说的“买花”,可能也就是去菜市场旁边那家花店,买一束最便宜的花。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愿意为我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够了。
到家了,他把排骨炖上,又去剥了几个橘子放在碗里,端到我面前。橘子瓣还是剥得干干净净,连上面的白丝都扯掉了。
我拿起一瓣放进嘴里,甜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水,看着我吃橘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厨房看排骨了。
我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三十年,我们都没说过“我爱你”。但那三个字,好像也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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