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今年63岁,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一辈子围着家庭打转,把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身上有一件事,让我记了这么多年,越长大越觉得心里发酸,又越觉得温暖。
她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早上,早餐只吃一个鸡蛋,喝一杯白开水,这个习惯,一坚持就是整整20年。
20年是什么概念?是我从一个懵懂的小孩子,长成了要独自面对生活的成年人;是家里的房子翻新了一遍又一遍,家具换了一批又一批;是身边的人和事来了又走,很多习惯早就被岁月磨没了,唯独我妈,每天清晨的这顿早餐,从来没变过。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妈太抠门,太固执。那时候家里条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连顿像样的早餐都吃不起。别的小朋友家里,早上有油条豆浆,有包子稀饭,花样换着来,可我家的餐桌上,永远是妈妈煮好的一个白煮蛋,一杯温温的白开水。
那时候不懂事,还会跟她闹脾气,嫌早餐太单调,吵着要吃别的。我妈总是笑着摸我的头,说:“鸡蛋有营养,白开水养肠胃,吃这个最舒服,对身体好。”我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她舍不得花钱,不肯给我换口味,甚至还偷偷埋怨过她。
后来慢慢长大,我才渐渐明白,她的这份坚持,从来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心思。
最早开始这个习惯,是我爸身体不好,家里开销大,我又要上学,处处都要花钱。我妈那时候才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肩上的担子重得喘不过气。她总说,自己身体好,就是对家里最大的帮忙,不能生病,不能倒下。于是她开始学着养生,打听来最简单也最省钱的养生方式,就是每天一个鸡蛋补充营养,一杯温水唤醒身体,简简单单,却能把身体调养得好好的,不用花钱吃药,不给家里添一点负担。
那时候她每天起得比谁都早,天还没亮就钻进厨房,先烧一壶开水,晾到温热,再小心翼翼煮上一个鸡蛋,火候掌握得刚刚好,鸡蛋不嫩不老,剥出来滑溜溜的。她总是先把我的早餐准备好,再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那一份,一口鸡蛋,一口温水,吃得慢条斯理,仿佛这是她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我上了中学、大学,离家越来越远,每次放假回家,早上醒来,总能看到餐桌上放着属于她的那一个鸡蛋、一杯温水,这么多年,连摆放的位置都没变过。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妈,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腻吗?换点别的吃多好。”
我妈剥着鸡蛋壳,头也没抬地说:“习惯了,吃别的反倒不舒服。再说了,吃这个简单,不耽误时间,身体也一直好好的,不用你们操心。”
那一刻我突然鼻子一酸,才彻底懂了。她的不腻,不是真的不腻,是这份简单的早餐里,藏着她对这个家最深的责任。20年如一日的坚持,哪里是喜欢吃,是她不敢松懈,不敢改变,她怕自己一旦乱了作息,坏了身体,就没法再替我们遮风挡雨。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年轻的时候为父母,成家后为丈夫孩子,老了以后,还是想着不给子女添麻烦。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家人身上,对自己却极尽简单,一顿早餐,一颗鸡蛋,一杯温水,就能打发20年。
我见过她为了给我凑学费,省吃俭用,自己从来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见过她半夜起来照顾生病的我,整夜不合眼;见过她为了家里的生计,辛苦操劳,手上布满了老茧。可无论日子多苦多累,她每天早上的那顿早餐,从来没有中断过。她用这种最笨拙、最执着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健康,其实就是在守护这个家,守护着我们。
如今我也步入了成年人的世界,体会到了生活的不易,才越发懂得妈妈这份坚持的分量。63岁的她,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可身体依旧硬朗,每天还是照常吃着她的鸡蛋,喝着温水,闲不住地收拾家里,给我做可口的饭菜。
每次看着她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那顿简单的早餐,我心里就百感交集。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惊天动地的举动,可就是这份跨越了20年的坚持,藏着最朴素也最伟大的母爱。
原来母爱从来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它就藏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藏在这20年不变的早餐里,藏在妈妈默默付出的每一个日常里。
这一杯温水,一颗鸡蛋,吃的是日子,守的是健康,藏的,是妈妈一辈子不求回报的爱。往后余生,只愿我的妈妈,平安健康,能多为自己活一点,好好享受属于她的安稳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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