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钱是照妖镜,一照就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我以前不信,觉得太绝对了。但我表姐的事,让我彻底服了。
这事说起来都憋屈,我今天把它原原本本讲出来,你们自己品。
那天下午,我正在表姐的杂货店里帮忙摆货架。
店不大,五十来平米,开在县城老街拐角。门头挂了块木板,上面喷着"燕子百货"几个字,漆色还没干透。
表姐穿着一件灰色棉麻围裙,蹲在地上给矿泉水码垛。她的手指很白净,指甲修剪得圆圆润润的,不像是干粗活的手。
我正想说让她歇会儿,门口突然暗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槛外,五十多岁,烫着小卷毛,穿了件亮红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兜橘子。
她笑眯眯地往里看,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表姐身上。
"燕子,忙着呢?"
表姐的身子顿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滑落。她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像是一杯放凉了的茶。
"你怎么来了?"
"我咋不能来?我是你妈。"女人把橘子往柜台上一放,自来熟地拉了条塑料凳坐下,"我听说你回来了,还开了店,我这当妈的过来看看不行?"
我站在货架后面,没吱声。
这个女人,是表姐的亲妈——周桂芬。
"亲妈"这两个字,从我记事起,就是表姐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表姐没接话,继续码货。周桂芬也不恼,自己剥了个橘子吃,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
"这店花了不少钱吧?租金一个月多少?进货渠道找好了没?"
表姐淡淡说:"不多,都是小本生意。"
周桂芬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燕子,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中了多少?外面都传开了,说你中了大奖。"
整条街都安静了似的,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表姐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看了她亲妈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之后的平静。
她笑了一下,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也就5万块,还完信用卡就剩这点了,勉强够盘个店面。"
周桂芬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盯着表姐的脸,想找出破绽,但表姐的眼神干干净净,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才……5万?"
"嗯,5万。"
周桂芬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一台卡了壳的老电视机,画面来回切换。
她没再多待,拎着剩下的橘子走了。
门口的阳光落在地上,亮得刺眼。表姐转过身,我看见她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节发白。
周桂芬不是一个人来的。
第二天,她带了表姐的舅舅——一个秃了半个头顶、走路带风的中年男人。
他一进门就拍着柜台说:"燕子,你舅来了,怎么着,连杯水都不倒?"
表姐默默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
舅舅接过水,也不喝,放在一边,开门见山:"你妈跟我说了,你中了彩票,这事全县都知道。你说5万,你就舅信?这店的装修,这货架的东西,五万块钱够?"
表姐说:"我以前在城里上班攒了点钱,加上中奖的5万,凑了凑。"
舅舅嗤笑一声:"你在城里一个月工资多少我不知道?四五千块,除了房租吃饭还剩啥?你少糊弄人。"
说完他往货架上扫了一眼,拿起一瓶洗衣液看了看价签,又放回去,一脸精明的样子。
"你舅也不要你多少,家里房子漏雨,修一修得三万块。你中了奖,帮衬一把不过分吧?"
表姐没说话,手里无意识地擦着柜台,擦了一遍又一遍。
这时候门又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打了发蜡,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后来我才知道是假的。
"小燕。"
他站在门口,叫了表姐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熟。
表姐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赵磊?"
就是这个名字。赵磊。表姐的前男友,三年前在城里跟她分的手。
他走进来,目光在舅舅和周桂芬身上掠过,然后落在表姐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温度。
"我听说你回来了,想过来看看你。"
舅舅看看赵磊,又看看表姐,识趣地拉着周桂芬往外走:"行,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先出去转转。"
店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磊靠在柜台边上,离表姐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香水味,盖过了店里洗衣粉的气味。
"瘦了。"他伸手,似乎想碰表姐的脸。
表姐偏了一下头,没让他碰到。
"你来干什么?"
"我说了,来看你。"赵磊收回手,笑了笑,"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当初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走的。"
表姐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赵磊,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吧?"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否认:"什么消息?我就是想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往前凑了半步,一只手按在柜台上,手臂几乎环住了表姐。我从货架缝隙里看过去,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表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但她没有后退。
"你想我?三年了,你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赵磊低头,嘴唇凑近她耳边:"我错了,我一直后悔。你现在回来了,咱俩能不能……"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在表姐脖子上,我看见她的耳根红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笑。
周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全是精光。
"哟,这不是小赵吗?你俩这是要复合?好事啊!"她笑嘻嘻地走进来,"燕子,你看,小赵对你多好,当初你们就不该分开。妈支持你们,真的。"
她转头对赵磊说:"小赵,你不知道吧,燕子可是中了大奖了。"
赵磊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表姐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退后一步,拉开和赵磊之间的距离,脸上所有的红潮一点点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
"妈,我说了,就中了5万。"
周桂芬撇撇嘴:"5万?你糊弄鬼呢!你三舅的儿子在彩票站上班,他亲眼看见你——"
"够了。"
表姐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把空气劈开。
她看着周桂芬,又看着赵磊,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我。
"都出去。店要关门了。"
那天晚上,我跟表姐坐在店后面的小院子里。深秋的风已经凉了,她裹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捏着一杯热水,指尖被水汽蒸得发红。
她突然问我:"你说,一个人要被扔掉几次,才会学聪明?"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等我说话,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来不及落地就碎了。
"我5岁那年被扔掉一次,25岁又被扔掉一次。这次我自己选择回来,可他们又来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很平,像一条流了太久、已经没什么力气翻浪的河。
但我知道,河底下是什么。
那晚她喝了很多水,一杯一杯地续,续到最后水壶空了。她抱着空壶坐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当年我被送走的那天晚上,她连头都没回。"
这句话,像一根线头。我顺着它,拽出了一段我从来不知道的往事。
一段我表姐从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关于她被亲妈抛弃的全部真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