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在中国的小区里,篮球场和广场舞之间的矛盾,堪比千年世仇。
你打你的球,我跳我的舞,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偏偏,有些人觉得公共资源就该她说了算,谁不服,那就闹,闹到你不敢吱声为止。
我经历过一场这样的战争。不,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持续三年的围猎。
而那场围猎的结局,是一地的胶水。
那天早上七点半,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打来电话的是老周——我们篮球队的中锋。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见了鬼:"林子,你快来球场看看,出大事了。"
我穿着拖鞋跑下楼,远远就看见球场边围了一圈人。
走近了才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整个篮球场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凝固的白色胶块。不是随便撒的,而是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地涂在地板的缝隙里,像是有人花了一整晚的功夫,把整个球场的地面"焊死"了。
几个大妈站在球场边上,脸色铁青。
为首的那个,是我们小区出了名的"刘姐"。五十多岁,烫着卷毛头,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她正指着球场的地面破口大骂:"谁干的!谁他妈干的!老娘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她身边那台巨大的蓝牙音箱,被胶水死死粘在地上,纹丝不动。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说高兴吧,确实有那么一丝痛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的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是你干的吧?"
我掏出兜里的烟,点上,深吸一口。
说实话,这件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我知道,没人会信我。
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我们小区新修了一个标准的半场篮球场。塑胶地面,崭新的篮筐,连三分线都画得规规矩矩。
那会儿我刚辞掉工作回老家,在家附近开了个小汽修店。每天傍晚收了工,最大的乐趣就是去球场打上一个小时。
球场建起来的头两个月,一切都好。
变化是从刘姐搬进小区开始的。
她是从城东拆迁过来的,据说拿了不少补偿款,在我们小区一口气买了两套房。搬来的第一天,她就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请问咱们小区哪里可以跳广场舞?"
那条消息,像是一颗炸弹的引信。
刘姐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一支二十多人的广场舞队伍,清一色五十岁往上,个个精神抖擞,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们最开始是在小区中心花园跳的。音乐一响,方圆三百米内鸡飞狗跳。一楼的住户关紧窗户,二楼的住户往下泼水,三楼的住户直接报警。
居委会出面调解了两次,刘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音量开得更大。
后来花园那块地方搞绿化改造,围了施工围挡。刘姐带着她的队伍,像游牧民族一样四处迁徙,最后盯上了我们的篮球场。
第一次冲突,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我和老周、大胖他们正打着半场。刘姐带着十几个大妈,浩浩荡荡推着音箱就来了。
"小伙子们,让一让啊,我们要跳舞了。"她笑得很客气,但语气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说:"姐,这是篮球场,你看地上画着线呢。"
"篮球场怎么了?这是公共设施,谁都能用。你们年轻人腿脚利索,去别的地方打呗。"
"别的地方?整个小区就这一块球场。"
刘姐脸一沉,二话不说,直接把音响推到罚球线的位置上,按下了播放键。
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以震耳欲聋的音量炸响。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我们没跟她吵,收拾东西走了。我当时想的是,让一次就让一次,犯不上跟大妈们计较。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让,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从那天起,刘姐的广场舞队每天傍晚六点准时"进驻"篮球场。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我们的打球时间,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窝火的。
最让我窝火的,是一个叫苏小曼的女人。
小曼住在我家对面那栋楼的三楼。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球场上。那天我投了一记三分,球空心入网,我习惯性地抬头一看——对面三楼的阳台上,一个女人正趴在栏杆上冲我鼓掌。
长头发,白T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刘姐的儿媳妇。
没错,刘姐的儿媳妇。
这关系,复杂吧?更复杂的还在后面。
小曼的老公常年在外地跑工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刘姐对这个儿媳妇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是那种典型的婆婆——面上过得去,暗地里总觉得儿媳妇配不上自己儿子。
而我跟小曼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偏偏是因为篮球场的事。
那天傍晚,大妈们照常占了球场,我气不过,坐在球场边上的石凳上抽烟。小曼下楼扔垃圾,路过时看到我,停下了脚步。
"又被赶走了?"她问。
我苦笑:"习惯了。"
她在我旁边坐下,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晚风吹过来,带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栀子花。
"其实我婆婆她们也不是故意针对你们,"她说,"就是退休了没事干,跳舞是她唯一的爱好。"
"我理解,但篮球场就是篮球场,不是舞台。"
她没接话,低头摆弄着手指上的戒指。
那个戒指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
后来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讲。
我跟小曼熟起来,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她有时候会在我收工的时候给我送一瓶水,有时候会在阳台上冲我喊"今天球打得不错"。
有一次下暴雨,我在球场边的凉亭躲雨,她也跑了过来。两个人挤在不到两平方的凉亭里,雨大得什么都听不清。
她的肩膀贴着我的手臂,湿透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我偏过头,正好撞上她的眼神。
那一刻空气像是凝固了。
她没躲,我也没动。
雨声把所有的暧昧都盖住了,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过来,烫得我心跳加速。
后来雨停了,她起身走的时候,手指无意间划过我的手背。
是无意的吗?我不确定。
但从那天起,我脑子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是刘姐的儿媳妇,是有夫之妇。我反复提醒自己这一点,可每次在球场边看到她阳台上亮着的灯,那些提醒就全部失效了。
而篮球场的矛盾,也在这段时间里急剧升级。
刘姐的胃口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傍晚六点到八点,后来变成了下午四点就来占场。她们用粉笔在地上画圈,用音箱和水杯占位,甚至有人搬了塑料凳子放在罚球区里。
老周忍不了了。
那天下午,他趁大妈们还没来,带着我们几个提前到了球场。等刘姐推着音箱过来的时候,发现场地上已经满是打球的人。
"让开让开,我们要跳舞了!"刘姐扯着嗓子喊。
老周拍着球,头都没抬:"先来后到,懂不懂?"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天天在这儿跳,这就是我们的地方!"
"你们的地方?"老周乐了,"这球场是开发商建的,篮球场,不是舞场。你要跳舞,去公园啊。"
刘姐的脸腾地红了。她一挥手,身后的大妈们齐刷刷围了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二十几个大妈,把我们五个大小伙子堵在球场中间,音响开到最大,就站在你面前扭,胳膊甩得像风车一样。
你根本没法打球。
大胖气得把球往地上一摔:"你们讲不讲理?"
一个穿红裙子的大妈冲上来就指着他鼻子骂:"打人啦!打人啦!年轻人欺负老人啦!"
大胖的球根本没碰到任何人,但那个大妈嚎得声泪俱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越围越多,七嘴八舌。
这时候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了,两边各问了一遍。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建议双方协商使用时间,具体由居委会协调。
"协调"这两个字,我后来听了不下二十遍。
居委会的张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泡了杯茶,笑眯眯地说:"小林啊,你们年轻人要大度一点嘛。刘姐她们也就是跳个舞,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你们协商一下,定个时间表,轮着用不就行了?"
我说:"张主任,之前定过时间表,她们不遵守。"
"那你再去跟她们谈谈,态度好一点。毕竟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看着张主任那张和稀泥的脸,突然觉得特别累。
从居委会出来,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小曼正好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两袋菜。看到我脸色不好,她停下了脚步。
"又去居委会了?"
"嗯。没用。"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其中一袋菜递给我:"帮我拎上去呗,太重了。"
我接过袋子,跟她上了楼。
到了她家门口,她开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犹豫,有试探,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要不……进来坐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知道我不应该进去。
但我还是跨进了那道门。
客厅里开着空调,凉丝丝的。她把菜放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两罐啤酒。
我们坐在沙发上,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电视开着,演的什么谁也没看。
她喝了一口啤酒,突然说:"我跟他快一年没联系了。"
"他"是她老公。
我没说话。
"他在外面有人了,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婆婆也知道,但她装不知道。在她眼里,只要儿子每个月打钱回来,家就没散。"
她转过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林浩,你说,这算什么家?"
我放下啤酒罐,看着她。
空调的风吹过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我伸手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垂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
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周打来的:"林子,刘姐在业主群里骂你呢,说你指使人在球场搞破坏。你赶紧看看群消息。"
我看了一眼小曼,起身接电话。那一刻,就像是被人从梦里猛地摇醒。
我从她家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后怕。
我差一点,就越过了那条线。
但球场的事,已经容不得我再犹豫了。
刘姐在业主群里@了我的名字,说我"纠集社会人员霸占公共资源",说我"恐吓老年人",说我"素质低下不配住在小区里"。
三百多人的业主群,消息刷了几百条。
有替我说话的,也有帮刘姐说话的。但大多数人,只是在看热闹。
居委会的张主任又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严肃多了:"小林,你还是去跟刘姐协商一下吧。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协商。又是协商。
我拿着手机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篮球场。大妈们正跳得热火朝天,音乐声震天响。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关掉手机,转身离开了窗口。
第二天一早,篮球场的地面上就出现了那些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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