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这话听着暖心,可真到了年根底下,那些在外头漂着的人才知道,回家这条路,有时候比出来打拼还难走。

买不到票的、凑不齐路费的、不敢回去面对催婚催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过不去的坎。

我也一样。

只不过我这个坎,比别人的都邪乎——我一个人开着共享汽车回村,下高速的时候被扣了六千块。

理由是:后排坐了三个人。

可我发誓,从出发到下高速,那辆车里从头到尾就我一个活人。

腊月二十八,下午四点十七分。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时间。

收费站的电子屏上跳出一个数字——6248元。

我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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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打工的城里到我们村,高速全程也就四百来公里,正常收费顶多一百五。我提前在共享汽车的APP上查过,封顶也不超过两百块。

"师傅,是不是搞错了?"我摇下车窗,冲收费亭里喊了一嗓子。

里头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我这辆白色共享汽车,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那种"系统出错了不好意思"的尴尬,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警觉。

"你在这等一下。"她拿起了对讲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

等了不到三分钟,两个穿制服的人从收费站后面的办公楼快步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个平板。

"这车是你开的?"

"对,共享汽车,我在APP上租的。"

"从哪儿出发?"

"兴远市。"

"车上几个人?"

"就我一个。"

那人没说话,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对着我。

那是一段高速路上的监控录像。

画面是俯拍的角度,灰蒙蒙的色调,时间戳显示的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辆白色共享汽车——车牌号都对得上。

车在画面里正常行驶,速度不快不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后排座位上,清清楚楚地坐着三个人。

三个穿红衣服的人。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三个人坐得很端正,肩挨着肩,脑袋微微低着,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看手机。因为监控角度和画质的问题,看不清脸,但红色的衣服在灰色调的画面里格外扎眼。

"你确定车上就你一个人?"对方又问了一遍。

我的手抖了。

"我……我确定。"

我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空的。

座椅上什么都没有,连个褶皱都没有。干干净净,冷冷清清。

可监控画面里,那三个红衣服的人影,就那么真真切切地坐在那里。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被带进了收费站旁边的办公室。

说是"请我配合了解情况",但那意思谁都懂——他们觉得我有问题。

办公室不大,一张铁皮桌子,几把塑料椅子,墙上贴着安全生产标语。暖气烧得不太够,我坐在那里,后背全是冷汗。

一个自称是高速路政的中年男人坐在我对面,姓刘,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特别有穿透力。

"小伙子,你再想想,路上有没有在哪个服务区停过?有没有打过人?"

"停过。"我老老实实说,"在双岭服务区加了个油,上了个厕所。前后也就十五分钟。"

"那十五分钟,车锁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

共享汽车的锁车机制跟私家车不一样。我这个租用套餐是按天计费的,中途离车不用还车,但也不用锁车——APP上点"临时离开"就行,车门会自动落锁,刷手机才能重新打开。

"锁了。"我说,"我点了临时离开,下车听到锁车的声音了。"

"你离开车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什么人?"

"服务区人多,我没特别注意。"

刘队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那段监控又放了一遍。

这次我盯着看,看得更仔细了。

三个红衣人,坐姿几乎一模一样——上身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前倾。

像是……被摆出来的。

我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会不会是监控的问题?"我声音有点发虚,"画面合成错误什么的?"

刘队看了我一眼:"这段监控我们调了三个不同机位的,都有。"

他又划出两段录像。角度不同,但画面里的内容一模一样——我那辆白色共享车的后排,清清楚楚地坐着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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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苏婉。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倦。

"到家了吗?"

"没有……遇到点事。"

"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事太荒唐了,说出来她肯定觉得我在胡扯。

沉默了几秒,苏婉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早跟你说过,那辆车……不要租的。"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苏婉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脑子里某个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角落。

她确实说过。

就在昨天晚上。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是一切变得不可收拾的开始。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一团乱麻似地堵在我胸口。我坐在收费站那间冷冰冰的办公室里,脑子里却全是苏婉的脸。

她的锁骨,她的呼吸,她睫毛上那颗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珠。

我跟苏婉认识,说起来也是因为这辆共享汽车。

一个月前,我在APP上第一次租车的时候,系统出了个Bug,把同一辆车同时派给了两个人。我到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

短发,鹅蛋脸,穿一件米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又亮又沉,像深秋的湖面。

我们因为谁先租到车的问题起了争执。她不让步,我也犟,最后客服协调,把车判给了我。

她站在停车场的冷风里看我上车,没有骂人,也没有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后来我鬼使神差地摇下车窗,说:"要不我送你一程?"

她没说话,绕到副驾驶坐了上来。

车里暖气不好,她缩在座位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我从后座翻出一件旧外套递给她,她接过去,闻了一下,说:"你身上有烟味。"

"抽得不多。"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说不好闻。"

就那一句话,我心跳就漏了半拍。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太快了,快到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太真实。

我们加了微信,开始频繁地聊天。她说她也在兴远市打工,在一家服装厂做质检员。老家在南方,很远,过年不打算回去。

"为什么不回?"

"回去也是一个人。"

这句话让我心软了。

我们开始约着一起吃饭、逛超市、在出租屋附近的小公园散步。她话不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让人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腊月二十七的晚上,也就是我出发的前一天,我去她的出租屋给她送东西。

一袋橘子,两盒自热米饭,还有一条围巾——红色的,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

她打开门,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头发披散着,刚洗完澡的样子,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你怎么来了?"

"明天一早走,来跟你说一声。"

她接过东西,低头看了看那条红围巾,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进来坐会吧。"

那个晚上,出租屋里的灯光很暗,暖气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把红围巾围在脖子上,靠在我肩膀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的。

"别走了,留下来陪我过年好不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我的手搂着她的腰,感觉到她在发抖。

"我妈一个人在家,等着我呢。"

她没说话,抬起脸来看我。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晃,然后她闭上眼,吻了上来。

那个吻的味道是咸的。

后来的事情,像是一场被暖气烘热了的梦。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肩头和锁骨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靠在我怀里,指尖描着我掌心的纹路,忽然说了一句毫无征兆的话。

"你明天租的那辆车,车牌号是不是赣A-38?"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APP上看到过那辆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辆车……你别租了,换一辆吧。"

"为什么?"

她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又开口。

"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当时我没当回事。以为她只是舍不得我走,找个借口让我改行程。

可现在,坐在收费站的办公室里,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三个诡异的红衣人影——

苏婉那天晚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我的记忆深处浮上来,像冰水一样灌进我的后脊梁。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再次拨过去,无人接听。

刘队在对面翻着一个文件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这辆共享车的使用记录我们调出来了。"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很微妙。

"你知不知道,你租这辆车之前,上一个租户是谁?"

我摇头。

他把文件推过来。

上一个租户的名字,白纸黑字地印在那里。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