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报告单拿在手里的那一刻,薄薄的一张纸,却重得像是一整座崩塌的泰山,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脊梁上。

疾控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惨白的日光灯打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报告单最下方的结论栏里,“HIV-1抗体阳性”几个黑体字,像淬了毒的针尖,残忍地扎进我的视线。我浑身发抖,牙齿将下嘴唇咬出了血丝却浑然不觉。

我才20岁,是国内某重点985高校的大二学生,是高中母校光荣榜上永远的骄傲,是父母亲戚口中“别人家的完美小孩”。

我的人生原本铺满鲜花,有着光明到令人炫目的未来。拿国家奖学金、保研、出国深造……这些词汇一直与我如影随形。

然而现在,一切都毁了。仅仅因为几个看似不起眼的社交软件,因为几场渴望被爱与被倾听的虚幻邂逅,我这个常人眼里的“女学霸”,便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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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是极其严格的传统家长,从小到大,我的生活中只有“学习”二字。不能看课外书,不能早恋,甚至连和同学出去看场电影都被视为浪费时间。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我,成了一台只会考试的机器。我有着超乎常人的做题能力,却在情感认知上如同一个步履蹒跚的婴儿。

进入大学后,周围的同学们开始谈恋爱、参加各种社团、享受青春的肆意。而我,除了泡在图书馆,不知道该如何融入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每当夜幕降临,听着室友们在电话里和男朋友甜蜜撒娇,一种从未有过的寂寞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极度渴望有人能看穿我的伪装,倾听我内心深处那个胆怯、压抑的小女孩的哭泣。

大一下学期,在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我鬼使神差地在手机应用商店里下载了一款匿名的交友软件。那时的我,只是单纯地想找个树洞,想找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说话。

网络世界为我打开了一扇光怪陆离的大门。在那里,我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期待的“学霸”,我可以是一个幽默的女孩,一个伤感的诗人,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小女人。凭借着良好的文学素养,我的个人主页吸引了不少男生的关注。

起初,我是非常警惕的。我只在屏幕背后和别人聊天,从不透露真实姓名和学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文字带来的慰藉逐渐无法填补现实中的空虚。当屏幕那头的嘘寒问暖变得越来越密集,当那些甜蜜的早安晚安,成为我每天醒来和睡前的习惯,我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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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开始见网友。第一个网友是个外校的理工科男生,两人只是一起喝了杯奶茶,看了场电影,觉得性格不合便再无交集。那次安全的见面,大大降低了我对陌生人的防备心理。我天真地以为,大家都是大学生,都受过高等教育,能有什么坏人呢?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又陆陆续续见过几个网友。有时是吃顿饭,有时是一起去音乐节。我沉浸在那种被异性追捧、簇拥的虚荣感中,仿佛要把过去缺失的青春全都补回来。直到,我遇到了那个自称叫“陈哲”的男人。

陈哲的个人资料显示他26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UI设计师,主页里全是摄影作品、手冲咖啡和各地旅行的风景照。他和那些急不可耐的同龄男生不同,他显得成熟、稳重,且极具耐心。他会倾听我抱怨学业的压力,会教我如何排解父母带来的焦虑,甚至还会给我寄一些冷门,但极其精美的外文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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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极度缺爱又涉世未深的我来说,陈哲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避风港。我们两人在网上暧昧了整整三个月后,陈哲来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见面的那天下了点小雨。陈哲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容温暖得像冬日里的阳光。他带我去了一家隐秘而有情调的私房菜馆,席间没有越界的举动,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吃完饭,陈哲说自己的酒店订在了江边,问我愿不愿意去顶楼的露台看看江景。

那一晚,在微醺的红酒和陈哲温柔的注视下,我彻底沦陷了。当陈哲吻上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快要跃出胸膛。在一切即将发生时,我残存的理智让我问了一句:“你有准备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