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文明的语境下,警察和法官是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当守夜人变成了采花贼,当庇护所变成了屠宰场,这种对公信力的结构性破坏是毁灭性的。
撰文 | 燕十三
出品 | 有戏Review
2025年的夏天和秋天,福建霞浦县的牙城派出所与山西吕梁的中级人民法院里,分别上演了两出令人作呕的权力春宫图。
第一出:6月16日,霞浦县牙城派出所教导员李某,以涉嫌打架斗殴“可能被拘留”为由,将15岁女孩小君的母亲支走,在反锁的办公室内对这名未成年少女实施了令人发指的强制猥亵。
鉴定报告里,从李某的裤裆、警服、指缝,到办公室的藤椅、毛巾,甚至女孩鞋带上的DNA斑迹,勾勒出了一幅禽兽进食的狂欢图景。最终,这位教导员换来了一纸“有期徒刑两年九个月”的轻飘飘判决。
第二出:9月5日,吕梁中院法官吕某某在审理一桩离婚案时,以“有新证据需要签字”为由,将女当事人骗至办公室。
在长达16分钟的录音里,伴随着女方绝望的“不要不要”,这位老法官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循循善诱:“开庭的时候就看到你漂亮……你同意的话我尽量考虑得多些……你是不是嫌我老?”目前,警方对此给出的初步动作是——行政立案。
两起案件,一南一北;一个是手握拘留大权的公安教导员,一个是手持法槌的中院法官。他们不约而同地将代表公权力的办公室,改造成了私人泄欲的狩猎场。
1、权力的春药:当“执法权”成为“交配权”
放眼全球,权力导致腐败是人类社会的铁律,但将国家机器的公信力直接变现为性剥削的筹码,这种原始而粗暴的“权力寻租”,依然足以刺穿现代文明的底线。
好莱坞的哈维·韦恩斯坦是用电影角色换取性,华尔街的爱泼斯坦是用金钱编织欲望网络。但在福建霞浦和山西吕梁的这两间办公室内,交易的筹码变成了“国家的暴力与正义”。
在霞浦县牙城派出所,教导员李某深谙权力的威慑力。一个15岁涉世未深的女孩,面对一身警服、代表国家机器的教导员,以及那句“你可能会被拘留”的重磅恐吓,她的反抗空间被瞬间清零。那间本该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办公室,大门一反锁,就成了叫天不应的密室。
讽刺的是,这位1988年出生的李教导员,有着令人唏嘘的“光辉岁月”:26岁那年在抓捕吸毒人员时被毒枭刺伤肩胛骨,甚至为此推迟了婚期。
曾经流血保卫民众的英雄,最终在权力的侵蚀下,将精液和唾沫喷洒在了15岁女孩的鞋带和办公室的藤椅上。
屠龙少年长出鳞片的故事,在这里退化成了一段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法医鉴定报告。那些赫然在列的“STR分型”,不仅是李某犯罪的铁证,更是公权力被私欲彻底玷污的耻辱柱。
而在吕梁中院,法官吕某某的吃相则展现了另一种油腻的“契约精神”。离婚案件的当事人,本就处于人生的低谷和情感的脆弱期,老法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脆弱中的“套利空间”。“你同意的话我尽量考虑得多些”,这句话简直就是当代法制史上的反面圣经。
在他的逻辑里,法庭上的公平正义,不过是摆在超市货架上的避孕套,只要当事人愿意敞开身体,判决书上的天平就可以向她倾斜。他甚至还不忘在猥亵间隙娇嗔地问一句:“你是不是嫌我老?”
不,吕法官,她不嫌你老,她只怕你手里的法槌。在那个狭小的办公室里,你不是一个渴望爱情的暮年罗密欧,你是一头用公权力武装到牙齿的史前巨鳄。
2、荒诞的算术题:两年九个月与“行政立案”
这两起案件中最令人骨鲠在喉的,不仅是施暴者的猖狂,更是后续机器运转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温吞水”。
我们来看看霞浦县法院的这道奇妙的数学题。判决书写得非常严谨:被害人是未成年人,从重;利用职务之便实施犯罪,从重;猥亵手段恶劣,从重。
三个叠加的“从重”BUFF,本以为能召唤出雷霆万钧的重锤,结果笔锋一转——“承认指控的犯罪,愿意接受处罚,可从轻处罚”。
于是,加减乘除算下来,得数是:两年九个月。
两年九个月,对于一个在派出所里强暴法治底线的执法者来说,差不多相当于自罚三杯。而对于那个15岁的女孩呢?
父亲的抗诉申请书里写满了血泪:情绪极不稳定,多次离家出走,自伤自残,想要自杀。教导员用两年九个月的带薪休假(或者说不用带薪的监狱疗养),换走了女孩的一生。
在这个瞬间,法律精准地保护了加害者的“认罪态度”,却无视了受害者家河山破碎的余生。
再看山西吕梁,16分钟的录音铁证如山,女孩的“不要不要”响彻全网。然而,事情曝光后,警方给出的初步反馈是:4月10日,就王女士报称被猥亵一案进行行政立案。
专家律师出来科普了:没有压制反抗、没有严重暴力,可能先走治安处罚,拘留个五到十天。
这就极其可笑了。一个法官,利用职权,在法院办公室里,反锁房门,强行搂抱亲吻,这叫“没有压制反抗”?难道非得法官在办公室里拔出刀来才算强制?
“你案子还在我手里审着”——这种基于绝对职权压迫带来的精神窒息,比一百把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强制。将利用司法权力的性剥夺降格为普通的治安纠纷,无异于说劫匪抢银行只是为了借点零花钱。
3、 “已关注”:体制内最高级的废话
在这个魔幻的舆论场里,每当此类事件引爆热搜,我们总能准时收到有关部门的“复读机”式回应。
霞浦县妇联:已关注并开展相关工作(具体开展了啥?不知道,反正已关注)。
宁德市委政法委:已关注此事,抗诉进展暂不掌握。
“已关注”这三个字,堪称当代官场最极简主义的文学杰作。它既表达了“我在听”,又完美回避了“我会办”。它就像是你微信里那个永远回复“哦”的渣男,态度挑不出毛病,但你永远等不到他兑现承诺。
当15岁的女孩在自残的边缘挣扎,当被猥亵的离婚女子只能靠偷录音来自证清白时,这些庞大的机构正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端着茶杯,云淡风轻地点下了一个“已关注”。
在现代文明的语境下,警察和法官是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当守夜人变成了采花贼,当庇护所变成了屠宰场,这种对公信力的结构性破坏是毁灭性的。
霞浦的李教导员用遍布办公室的DNA告诉我们,当权力不受监督,派出所可以变成他的私人青楼;吕梁的吕法官用16分钟的录音告诉我们,当审判权可以待价而沽,法院的案卷不过是他用来调情的剧本。
如果两年九个月的判决能够被默许,如果办公室里的职权性骚扰可以被降格为行政拘留,那么下一次,当我们走进那扇挂着国徽的大门时,我们该如何分辨,坐在桌子对面的,到底是为民做主的公仆,还是等待进食的野兽?
太阳底下无新事,但阴暗的办公室里,门锁已经落下。面对这荒诞的一切,我们除了在热搜上愤怒地贡献一点流量,似乎也只能和有关部门一样,保持“已关注”。只是不知道,下一个被这庞大机器“关注”到的猎物,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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