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巴西最近宣布将对中国公民实行免签,这片遥远之境,顿时成为热搜。
迄今为止,即使是巴西别的地区的人,想进入亚马孙也只有两种办法:飞机或水路。而我们飞行了30多个小时,中转两次,才终于抵达巴西亚马孙州。清晨的内格罗河驯服而平静,舟来船往,黝黑河面道道银白水痕。随着日上三竿,阿道夫·里斯本老市场的声浪渐起,热闹喧嚣。这座巴西第二大的市场,有着美丽彩窗和新艺术主义铸铁花纹,落成于1882年,模仿当时巴黎最时髦的样式建成。
那是亚马孙州如日中天、繁盛似花的年代,而首府玛瑙斯则是世界橡胶贸易的中心。天赐的财富,一度为这里带来了令人咋舌的生活方式:当时城中只有五万居民,却夜夜笙歌。因为担心当地河水会染坏丝织和麻料,富家女眷换下的衣物统统船运到地球另一边的巴黎洗涤;假如一个橡胶商买了艘豪华游船,另一个肯定别苗头,要在私家别墅养一只驯豹,还有一个保准会用整瓶法国香槟饮他的马。穹顶的亚马孙大剧院历时整整15年才完工,一砖一石,无不堪比黄金:琉璃瓦产于德法交界的阿尔萨斯,闪耀着巴西国旗的色泽;钢梁购自苏格兰,烛台和瓷瓶是从意大利订的,只有地板和椅子的木材取自本地,却费尽周章运到欧洲设计加工好,再经海路颠簸运回。
歌剧《乔康达》余音仍在绕梁,大幕却已缓缓合拢。随着橡胶贸易萎缩,石油生意在地球其他角落兴起,这里尝尽没落与被遗弃。由于地理上长期与世隔绝,动植物便在人迹罕至的亚马孙疯狂生长。据说世界60%活的物种都集中在这里,却只有一半为人所知。借助于当地人,我们很快租到了一条船。闹市渐行渐远,玛瑙斯越来越模糊,河水颜色却悄悄发生着变化。船上的我们全然不知,因为有更让人兴奋的景致转移了注意力:1541年,当第一个来到巴西的西班牙人沿河而下时,他眼中的雨林与我们现在看到的并无二致。如今正值枯水季,美丽的河滩裸露出来,黑冠白颈鹭和叉尾蜂鸟飞翔其间,并不怵人,尽管它们祖先曾见证不同国度的冒险家为争夺财富兵戈相见,血流成河。
树懒躲在最高处,边嚼嫩叶边微笑俯视我们这群外来者,而船长则一路留意着航道。当你常年在河上游曳,皮肤晒得发亮,灵活得像一条鱼,你会对一切了如指掌,熟悉亚马孙流域那种绝对平衡的生态互动;才会在辛苦之余,还有闲心,于密林深处寻找一朵帝王莲——世上最大最美的花。突然,船长轻声叫道:看那边!一头粉色河豚跃出水面,几秒钟后又消失不见——此时,我注意到前方宽阔的水道成了黑白两色,出现了世上著名的“大河婚礼”:黑的是内格罗河,白的是索河,它们在此相遇、相爱,却因流速、矿物成分、温度和酸碱度不同,交汇时仍难改彼此个性,于是形成鲜明界线,纠缠数十公里后,终于融合,携手奔向大西洋。
天边卷过一场雷暴,河面挂起一道彩虹。食人鱼、美洲豹、金刚鹦鹉、鳄鱼、虎猫⋯⋯我能想到的关于亚马孙的一切,全都在,只是食人部落好像已经改变了他们的饮食习惯。夜晚来临前,我们要赶往亚马孙河右岸的图皮南巴拉纳小岛,同当地人一起庆祝“巴林汀斯神牛复活节”。因为,想了解亚马孙人的内心,必先深入一个神话世界,在这个神奇的世界里,人们坚信,万物都有解释,一切皆有先兆。
原标题:《曲玉萍:探秘亚马孙雨林》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刘芳 钱卫
本文作者:曲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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