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南京城破那会,说出来你可能不敢信,大小当官的跑了个七七八八,把整座城的烂摊子全扔给了一个叫萧山令的人。没人给他派援军,没给他留船跑路,他手里只有六千个本来不该上前线的宪兵,对面是十万来犯的日军。换谁摊上这事都能抬腿就溜,还没人能说啥不对,可他偏不。
他本来的身份只是宪兵副司令,说白了宪兵就是军队里的警察,管管军纪维持治安,本职工作就不是上前线打硬仗。原来的宪兵司令说自己生病要养病,直接跑去武汉,再也没回来,整个南京宪兵的担子就全压在了他身上。
这还只是开始,南京市市长马超俊,日军还没打进来就先跑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留下几十万没走的老百姓没人管。接着警察厅长跑了,代理警备司令、防空司令的位置,一个接一个全落到了萧山令头上。最后唐生智临阵脱逃,走之前还顺手把渡江总指挥的头衔也扔给了他,前前后后一共六个职务,全是前任跑路留下的烂摊子。
这六个头衔哪里是什么荣誉,分明是六个随时要塌的烂窟窿。他要指挥宪兵上前线打仗,要管城里几十万难民的吃喝,要维持秩序抓汉奸,要组织防空,最后还要指挥十几万军民渡江撤退。一件事就能把一个人忙疯,何况这么多事挤在一起,城外的日军还在不停往城里打。
唐生智手里实在抽不出多余的野战部队,就把这支原本不打野战的宪兵,直接推到了最惨烈的城防前线。六千宪兵平时干的都是巡逻抓逃兵的活,现在要他们守光华门、守清凉山、守棉花堤,跟日军的步骑炮正面硬刚。说是赶鸭子上架也不为过,可这六千人,没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说半个不字。
12月9日,日军打到光华门城门下,宪兵第二团从清凉山火速赶去增援。萧山令直接下了死命令,什么都能扔,枪和子弹不行。他自己走在队伍最后,流弹一次次从耳边擦过去,手下拉他回后方指挥部躲着,他愣是没走。
宪兵没有野战部队的装备配置,只能从城墙侧面打火力压制,给守门的兄弟争取喘气反击的时间。这种打法对非野战部队来说要求高得离谱,可那天他们真的撑住了,把冲进城的日军硬生生逼了回去。
12月11日天刚亮,棉花堤的战斗更惨烈,宪兵五团顶着日军步骑炮的三面进攻,打法就是远了用枪打,近了扔手榴弹,再近就直接拼刺刀。这话听着简单,实际上是在没有炮火支援、工事全被炸毁的情况下,用血肉之躯往上顶。打到最后阵地守不住了,才退到第二道防线,没人跑。
整个南京保卫战打下来,萧山令半个多月没回过一次家,天天泡在司令部,人瘦了一大圈,鬓角白了好大一块。那会喊着要和南京共存亡的唐生智呢,天天待在自己住所,侍从端着热茶热毛巾跟在旁边,没事品品茶接接电话,国民政府当时的战时记录里,都用了闲庭信步四个字形容他。
12月12日下午,唐生智召集师以上军官开会,宣布撤退计划,说了一堆突围渡江的安排。会开完他就直奔提前藏好的小火轮,一溜烟消失在长江里。他之前早就下令把城里所有渡轮都撤走了,留下来守城的十几万军民,连一艘船都找不到。
萧山令的部下好不容易找到了木筏,三次把他推上去,跪着求他先走,三次都被他挣脱下来,转身回岸上继续指挥撤退。那一夜的下关码头,惨得没法说,十几万军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挹江门到下关的路上,人挤着人根本动不了。
没有船,大家只能拆民房,把木板门板钉成简单的木筏,能浮起来就往上挤。江面上有日军军舰来回游弋,天上有日军飞机俯冲扫射,背后日军骑兵越追越近,整个江边全是哭喊声和枪声。
12月13日天刚亮,萧山令刚要踩上木筏,就听见江边传来枪声,转头一看,日军骑兵已经冲到了滩头,机枪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疯狂扫射。他再一次从木筏上走了下来。
他高喊着“成功成仁,今日是也”,带着最后剩下的宪兵,端着刺刀就冲了上去。这一仗打了整整五个小时,六千多宪兵最后只有几百人渡过了长江,剩下的人,连同萧山令,永远留在了这片江边。
关于他最后的结局,史书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弹尽之后,他对着家乡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举枪自尽,死的时候怒目圆睁,身子在江水里挺立了很久都没倒。另一种说法来自1937年的原始报道,说他率部渡江的时候被日军炮轰船翻,最终沉入了长江。
两种说法,没有一种是投降,没有一种是逃跑。六千宪兵,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投降。蒋介石后来评价他,说抗倭之战,能与城共存亡者,实以萧副司令为巨擘。这句话的分量,只有放在当时人人跑路的背景下,才能品出多重。
他死的时候才45岁,家里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小的儿子那年才七岁。他的妻子得知他殉国的消息后,没多久也随他去了。他的孩子们活了下来,可在此后几十年里,他的名字在家里都只能小心藏着,是不能随便说的身份。
一直到2014年,他才被正式列入国家公布的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单。这时候,距离他殉国,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七年。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萧山令:南京保卫战与城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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