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镜中花
林晚站在婚礼后台,指尖攥着被扯歪的头纱,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的自己。泪水与粉底液混合在一起,在脸颊上留下两道灰白的痕迹。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价值六位数的高定婚纱,却狼狈得像个逃难的难民。
她能听到前厅传来的热闹——掌声、笑声、酒杯相碰的清脆声,还有司仪高亢的声音:“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可那对新人,并不是她。
一个月前,她才是穿着这身婚纱,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而现在,她只是个躲在后台偷窥别人婚礼的小丑。
不,连小丑都不如。小丑至少知道自己在上演一出戏,而她,连自己在这场戏里扮演什么角色都分不清了。
“林助理,你怎么还在这儿?”前台部的小王推门进来,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江董的婚礼马上就开始了,你不去前厅帮忙?”
林晚慌乱地擦了擦脸,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我马上就去。”
小王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那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怜悯。
是啊,全公司都知道,那个年轻漂亮、家境优渥的23岁前台许薇薇,即将成为盛远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而她林晚,不过是董事长办公室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月薪四千五,住在老旧的合租房里,每天端茶送水,做着最不起眼的工作。
没人知道,就在一个月前,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她。
更没人知道,她和江屹的结婚证,还安静地躺在她出租屋的抽屉里。
镜中的自己突然模糊了,林晚用力眨眨眼,逼回那些不争气的泪水。
一年了。这场荒唐的“隐婚”游戏,终于要在今天,以最不堪的方式收场了。
第一章 荒唐协议
一年前
林晚第一次见到江屹,是在盛远集团的面试现场。
那时她刚毕业,父母双双重病,医疗费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这个本就贫寒的家庭。她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快速拿到钱的工作。
盛远集团是桦城最大的企业之一,即使是普通行政岗位,薪资也高于市场平均水平。林晚几乎是拼了命地准备面试——她看了上百个面试技巧视频,把公司发展历程背得滚瓜烂熟,甚至提前一周就在网上查找面试官可能问到的问题。
面试当天,她穿着从室友那里借来的职业装,脚下是洗得发白的小皮鞋。站在盛远集团高达四十八层的写字楼前,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几乎被汗水浸湿的简历。
“下一个,林晚。”
她推开门,会议室里坐着三位面试官,而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江屹。
即使从未见过本人,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盛远集团的董事长,桦城最年轻的企业家,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照片上的他已然英俊得令人瞩目,而真人的气场更是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他正在低头看文件,听到开门声时才抬眼看来。
那一瞬间,林晚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射了一样,从里到外无所遁形。
“坐。”江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天生的威压。
面试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或者说,出乎意料的诡异。江屹几乎没问什么专业问题,反而对她的家庭情况、个人经历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你父母生病了?”他翻着她的简历,突然问道。
林晚心里一紧,点点头:“是的,需要长期治疗。”
“需要很多钱?”
这个问题直接得近乎残忍。林晚的脸颊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是。”
江屹放下简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她:“如果我给你一份工作,月薪八千,额外支付你父母所有的医疗费用,你愿意接受吗?”
林晚愣住了。
另外两位面试官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人敢出声质疑。
“当、当然愿意。”她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江屹点点头,站起身:“跟我来。”
他把林晚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个占据了整整半层楼的空间,落地窗外是桦城最繁华的CBD景观。办公室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冷硬得像他的人一样。
“把门关上。”江屹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却没有问林晚要不要喝。
林晚关上门,站在原地,手心又开始冒汗。
江屹转过身,靠在吧台边,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我刚才说的条件,可以再翻倍。月薪一万六,你父母的医疗费我全包,另外,我还会给你一套市中心的两居室,你可以把你父母接来照顾。”
林晚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懂。
“条件是什么?”她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江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和我结婚。”
“什么?”林晚怀疑自己听错了。
“假结婚。”江屹纠正道,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我需要一段婚姻来稳定公司股价,应付董事会那些老顽固。为期一年,一年后我们和平离婚,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金,足够你和你父母下半生衣食无忧。”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问。
“因为你干净。”江屹的回答简洁而残酷,“背景简单,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需要钱,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长得不错,带出去不会丢人。”
林晚感到一阵屈辱,但更多的是现实的压迫感。父母的医药费账单还压在她的背包里,房东催租的短信昨天刚发来,而她银行卡里的余额,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够付。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江屹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她:“你有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不同意,我会找别人。”
离开盛远大厦时,林晚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手中那张设计简洁、只印着名字和电话的名片,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当晚,她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
母亲刚做完一次透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睡着。父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才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
护士拿来新的账单,上面的数字让她眼前发黑。
凌晨三点,她走出医院,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机械地咀嚼。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里那股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天亮时,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我答应。”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屹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民政局见。”
第二章 隐婚生活
领证的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没有宣誓,没有拍照,甚至连基本的流程都是在VIP室里完成的。江屹的助理处理好了一切,她只需要在指定的地方签字、按手印。
当那本红色的小册子递到她手里时,林晚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照片上,她和江屹并肩坐着,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像新婚夫妻,倒像是被迫拍证件照的陌生人。
“结婚证由我保管。”江屹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证书,“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要。”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
“这是你的工资卡,每个月十五号会按时打钱。这张信用卡副卡额度五十万,用于你的日常开销和给你父母买东西。”江屹递给她两张卡,“市中心的房子已经在装修了,两周后可以入住。在这之前,你暂时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好。”林晚接过卡,手指微微发抖。
“另外,这是我们的协议。”江屹又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林晚翻开文件,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内容很简单:这段婚姻为期一年,期间双方需对外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但实际生活互不干涉;一年后和平离婚,林晚将获得一千万补偿金;在此期间,林晚不得泄露婚姻的真实情况,不得干涉江屹的私人生活,不得以江屹妻子的名义谋求任何利益。
很公平,也很冷漠。
她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因为手抖而显得有些歪斜。
“好了。”江屹收起文件,看了看表,“我还有会,让司机送你回去。明天开始,你就是盛远集团的行政助理,职位和薪资按正常员工标准,刚才说的额外部分是私下支付。”
“明白。”
“还有,”江屹走到门口,转身看着她,“在公司,我们是陌生人,明白吗?”
林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还是点点头:“明白。”
走出民政局,一辆黑色宾利已经等在外面。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太太,请。”
这个称呼让林晚浑身不自在。她钻进车里,在后座缩成一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从今天起,她没资格任性,没资格脆弱。她卖掉了自己一年的婚姻,换来了父母的医药费和一家人的生计。这是她的选择,再难也得走下去。
林晚正式成为盛远集团行政部的一名助理。
她的工位在二十三楼,而江屹的办公室在四十八楼。整整二十五层的距离,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白天,她是公司最不起眼的员工之一,做着最琐碎的工作:整理文件、端茶送水、安排会议室、处理各部门的杂事。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努力融入普通员工的生活。
而江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董事长。他很少出现在普通员工的楼层,偶尔在电梯里遇到,周围也总是簇拥着一群高管。林晚会和其他员工一样,恭敬地喊一声“江董”,然后低头退到一边。
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关系——怎么可能怀疑呢?一个是桦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一个是月薪四千五的小助理,这两个人之间能有交集,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只有在极少数公开场合,他们才会扮演恩爱夫妻。
第一次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林晚被江屹的助理带到一家高级造型工作室,做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造型。当她穿着银色晚礼服、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出现在江屹面前时,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很适合你。”他说,语气平淡,但至少不是冷漠。
那晚,他全程牵着她的手,向所有人介绍:“这是我太太,林晚。”
那些探究、审视、评估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林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心却一直在冒汗。她能感觉到那些名媛贵妇们眼中的不屑——她们在打量她的礼服是不是当季新款,她的珠宝是不是真品,她的举止是否配得上“江太太”这个身份。
“别紧张。”江屹在她耳边低声说,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跟着我就好。”
他的掌心很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林晚的身体僵了僵,但很快放松下来。这是工作,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晚宴上,她陪着江屹应酬,学着那些名媛的样子微笑、碰杯、说些得体但空洞的客套话。江屹偶尔会侧头看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表现不错。”回去的车上,江屹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林晚正小心翼翼地取下耳环——那对钻石耳环价值一套房,她生怕弄丢了。
“谢谢。”她低声说。
“下周末我父母从国外回来,要见你。”江屹看着窗外,突然说。
林晚的手一抖,耳环差点掉在地上。
“不用紧张,他们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江屹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只要少说话,多微笑,其他的我会处理。”
“好。”
见江屹父母的那天,林晚紧张得几乎一夜没睡。
江屹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定居,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参加一个老朋友孙子的婚礼,顺便看看“突然结婚”的儿子。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江屹的父亲江震霆是个不苟言笑的老派企业家,母亲苏文卿则优雅精致,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
“小晚是吧?坐。”苏文卿上下打量着她,笑容得体,但眼神锐利。
整顿饭,林晚都如坐针毡。江屹的父母问了很多问题——她的家庭、教育背景、工作,甚至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每个问题都像是一场考试,而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及格。
“听说你父母身体不太好?”江震霆突然问。
林晚心里一紧,点点头:“是,在治疗中。”
“需要帮忙吗?”苏文卿问,语气温和,但林晚听出了一丝试探。
“不用了,谢谢伯母。”她下意识地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称呼。
果然,苏文卿挑了挑眉。
江屹握住了她的手,对父母说:“晚晚比较害羞。她父母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您二老不用担心。”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临走时,苏文卿拉着林晚的手,轻声说:“小晚,江屹从小被惯坏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这话听起来像是认可,但林晚知道,那只是表面的客套。
“我会的,伯母。”
回去的路上,江屹一直很沉默。直到车停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他才突然开口:“以后在他们面前,叫我‘阿屹’。”
林晚愣了一下,点点头。
“还有,”江屹看着她,“下次不要说‘伯母’,要叫‘妈’。”
这个字让林晚的心颤了颤。她张了张嘴,那个音节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江屹似乎也没指望她真的叫,只是摆摆手:“上去吧,早点休息。”
第三章 渐生的情愫
隐婚生活比林晚想象中更难熬。
她每天在公司和出租屋之间两点一线,而江屹的世界丰富多彩——商业应酬、慈善活动、朋友聚会,偶尔还会有各种花边新闻出现在八卦杂志上。
林晚从不主动过问,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但每次在新闻上看到江屹和某个名媛或模特的合影,她的心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江屹的感情,正在悄悄变质。
起初只是交易,是各取所需。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会在加班时下意识地看向四十八楼——如果那层的灯还亮着,她会多待一会儿;她会在公司餐厅吃饭时,竖着耳朵听同事们讨论江屹的行程;她会在深夜里,翻看他寥寥无几的朋友圈,虽然那上面只有商业转发和官方通告。
最可怕的是,她开始在意了。
在意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她知道他有胃病,工作一忙就忘记吃饭;在意他是不是又熬夜了——他的办公室经常亮到凌晨;在意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哪一个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这种在意让她恐慌。她不断提醒自己:林晚,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年后就结束了,不要陷进去,不要自取其辱。
可是心不听使唤。
十月底,桦城迎来了第一场寒流。林晚感冒了,但还是坚持上班。下午去给江屹送文件时,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感冒了?”江屹从文件里抬起头,眉头微皱。
“有点,不严重。”林晚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准备离开。
“等等。”江屹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把这个吃了,然后回家休息。”
林晚愣住了:“我还有很多工作...”
“工作永远做不完。”江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让司机送你。”
那一刻,林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很快她就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员工带病工作影响效率,毕竟她是他的“隐婚妻子”,如果被人发现她生病了还上班,对他的形象不好。
可她还是接过了那盒药,低声说了句“谢谢”。
那天晚上,她早早吃了药睡下。半夜被电话吵醒,是江屹打来的。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在深夜听起来格外低沉。
“好多了。”林晚坐起身,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应该还在工作。
“嗯,早点休息。”江屹说完就挂了电话,连句再见都没有。
但林晚握着手机,却再也睡不着了。
十一月中旬,公司有一个重要项目出了纰漏,整个管理层连续加班一周。林晚作为行政部的人,也被要求留下来支持。
那周她几乎没怎么合眼,每天工作到凌晨,早上又准时出现在公司。到第三天,她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走路都在飘。
晚上十点,她抱着一摞文件去四十八楼找江屹签字。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屹疲惫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江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但疲惫的背影。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按着胃部——这个动作林晚太熟悉了,每次他胃疼时都会这样。
挂了电话,江屹转过身,看到是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还没走?”
“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林晚把文件放在桌上。
江屹扫了一眼,快速签了名,然后说:“去我休息室睡一会儿,两小时后我叫你。”
盛远大厦的四十八楼有一个私人休息室,里面有床和基本的生活设施,但林晚从没进去过。
“不用了,我...”
“这是命令。”江屹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做出来的东西都是错的,不如去睡一觉。”
林晚最终妥协了。
休息室很简洁,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小沙发。床上很干净,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江屹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气息。
她确实太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胃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把药吃了,楼下有粥,吃完回家休息。江屹。”
字迹遒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林晚握着那张纸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林晚,你完了。
你真的陷进去了。
第四章 风起云涌
十二月初,盛远集团的年度晚宴在桦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这是林晚第一次以“江太太”的身份,出现在公司所有员工面前。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今晚起,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她必须站在江屹身边,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议论。
晚宴前,江屹的助理送来了礼服和首饰。那是一条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剪裁简单但做工精致。首饰是一套钻石,包括项链、耳环和手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江董说,让您简单大方就好,不用太张扬。”助理转达道。
林晚明白江屹的意思——她不能太出挑,以免引起过多的注意和猜测,但也不能太寒酸,丢了“江太太”的面子。
她化了个淡妆,将长发松松地挽起,戴上首饰。镜中的自己熟悉又陌生,那个穿着廉价职业装、每天挤地铁上班的小助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雅得体、却掩不住眼中怯意的“江太太”。
江屹来接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平静。
“很适合你。”他说,伸出手臂。
林晚挽住他的手臂,能感觉到西装布料下坚实的臂膀。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晚宴很盛大,整个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当江屹带着她入场时,原本喧闹的会场突然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林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她能听到窃窃私语声:“那就是江太太?”“看起来好年轻。”“听说家世一般。”“长得还不错,但配江董还是差了点。”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江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别理他们。”
整晚,江屹都带着她应酬。他向董事们介绍“我太太林晚”,向合作伙伴敬酒,向员工致谢。林晚跟在他身边,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微笑、碰杯、说些得体的场面话。
直到许薇薇出现。
许薇薇是公司前台,二十三岁,年轻漂亮,家境优越,是公司里很多男同事心中的女神。今晚她穿了一条红色短裙,妆容精致,在一众穿着保守的女员工中格外显眼。
“江董,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一年的领导。”许薇薇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甜美,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江屹。
江屹举了举杯,礼貌但疏离:“谢谢。”
许薇薇的目光转向林晚,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不变:“这位就是江太太吧?真年轻,和我们江董站在一起,就像叔叔和侄女呢。”
这话说得刻薄,但用甜美的笑容包装着,让人不好发作。周围有几个人低笑起来。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能感觉到江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许小姐说笑了。”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和阿屹是大学同学,同岁。”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叫江屹“阿屹”,这个称呼让江屹侧目看了她一眼。
“是吗?那江太太保养得可真好。”许薇薇不依不饶,“不像我,天天在前台站着,皮肤都变差了。对了江太太,您平时用什么护肤品?能推荐一下吗?我也想学学怎么保养,免得过几年就成黄脸婆了。”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了。林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许小姐。”江屹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透着冷意,“如果你对前台的工作不满意,可以向人事部申请调岗。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失陪了。”
说完,他带着林晚转身离开,留下许薇薇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走远后,林晚低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江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父亲是公司股东,平时被惯坏了。以后她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林晚点点头,心里那点暖意,却被接下来的事冲淡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江屹被几个董事叫去谈事情。林晚一个人站在角落,拿着一杯果汁,看着会场中央谈笑风生的人们,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林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晚转过身,看到了大学同学苏晴。苏晴是富二代,毕业后直接进了家族企业,今晚是跟着父亲来参加晚宴的。
“真是你啊!”苏晴夸张地叫起来,“我刚才看了半天都不敢认!听说你嫁给江屹了?天啊,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
苏晴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晚尴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大学毕业后你就消失了,同学聚会也不来,我们还以为你回老家了呢。”苏晴拉着她的手,声音压低了些,但依然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说真的,你怎么搞定江屹的?他可是桦城最难搞的黄金单身汉!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教教我呗!”
这些话像耳光一样扇在林晚脸上。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了鄙夷——是啊,一个家世普通、能力平平的女人,能嫁给江屹这样的男人,除了用了些“特殊手段”,还能是什么?
“苏晴,你误会了...”林晚试图解释。
“误会什么呀!”苏晴打断她,“我又不会笑话你。这年头,能嫁得好也是本事。不过说真的,你可得看紧点,江屹这种男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盯着呢。我听说最近他和那个小模特走得很近,你知道吧?就那个拍洗发水广告的...”
“苏小姐。”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屹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林晚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他的脸色很冷,看着苏晴的眼神像淬了冰。
“江、江董...”苏晴显然没料到江屹会出现,脸色一下子白了。
“苏小姐似乎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江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需要我亲自向你汇报吗?”
“不、不用...”苏晴连连摆手。
“那就好。”江屹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我和晚晚的感情很好,不劳外人费心。另外,如果我没记错,苏小姐的父亲最近正在争取和盛远的合作?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不合适的话,苏总觉得合适吗?”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苏晴的脸色从白转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江董,我开玩笑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屹低头看着林晚:“没事吧?”
林晚摇摇头,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她知道江屹是在维护她,可这种维护,反而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人难堪,而她只能站在他身后,等着他来解围。
“走吧,我们回家。”江屹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现实拉回——这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真正的家。
第五章 暗流涌动
年关将近,公司里开始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起因是一则传闻:江屹要和许薇薇订婚了。
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许薇薇的父亲是公司元老,手里握着不少股份;许薇薇本人年轻漂亮,和江屹站在一起是“郎才女貌”;最重要的是,有人亲眼看见江屹和许薇薇一起吃饭,席间“相谈甚欢”。
林晚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时,正在茶水间冲咖啡。两个女同事背对着她,聊得正起劲:
“听说了吗?江董要和许薇薇订婚了!”
“真的假的?江董不是刚结婚吗?”
“你傻啊,那种婚姻能当真吗?一看就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许薇薇就不一样了,她爸是公司股东,这才是门当户对。”
“那江太太怎么办?”
“能怎么办?拿钱走人呗。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呢?玩腻了就被甩了。”
林晚的手抖得厉害,滚烫的咖啡溅出来,烫红了手背。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浑身发冷。
“林晚?你没事吧?”一个同事注意到她,关切地问。
那两个聊八卦的女同事回过头,看到林晚,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闭嘴离开了。
林晚摇摇头,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出了茶水间。她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直到走进卫生间,锁上隔间的门,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江屹不会这样对她,他们之间有协议,说好了一年后才离婚。他不会这么早就...
可是,如果传闻是真的呢?
如果江屹真的要和许薇薇在一起,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那天晚上,林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白天听到的那些话。凌晨两点,她终于忍不住,给江屹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就后悔了,想撤回,但江屹已经回复了:“还没。有事?”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打出一句:“没什么,就是听说了一些传闻,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发送成功,她紧张地等待着。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江屹没有回复。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她准备关掉手机时,屏幕亮了,是江屹的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什么传闻?”江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就是...你和许薇薇...”林晚说不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屹说:“假的。”
就这么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安抚。但林晚悬着的心,却奇迹般地落了下来。
“我知道了。”她说。
“林晚。”江屹突然叫她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在非公开场合这么叫她,“我们的协议还有半年。在这半年里,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不会做任何违背协议的事。明白吗?”
“明白。”林晚低声说。
“早点休息。”江屹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晚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江屹的话让她安心,但也让她难过——他只是在履行协议,仅此而已。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合作伙伴,一个需要维持的表面关系。
仅此而已。
然而,传闻并没有因为江屹的否认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一周后,公司年会上,许薇薇作为主持人,穿着一身性感的红色礼服,站在江屹身边,笑靥如花。两人看起来确实很登对,年轻、漂亮、家世相当。
林晚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台上。江屹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表情是一贯的冷淡。许薇薇偶尔会侧头和他说些什么,他也会点头回应。
“看,我说什么来着,江董和许薇薇才是一对。”旁边桌的人低声议论。
“那个林晚,估计就是个幌子。江董这种身份,怎么可能娶个普通女人?”
“不过她也挺可怜的,这才结婚几个月,就要被抛弃了。”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晚心里。她端着酒杯的手在抖,酒液洒出来,弄脏了裙子,但她浑然不觉。
年会进行到一半,是抽奖环节。特等奖是欧洲双人游,由江屹亲自抽取。
大屏幕上的数字快速滚动,最后停在一个工号上——是林晚的工号。
“恭喜行政部的林晚!”许薇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甜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请林晚上台领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林晚僵在原地,她不想上台,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江屹和许薇薇中间,那会让她看起来像个笑话。
“林晚?林晚在吗?”许薇薇又问了一遍。
江屹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身上,眉头微皱。
林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上台。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的、嘲笑的、看好戏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恭喜你,林晚。”许薇薇把奖品信封递给她,笑容灿烂,“欧洲双人游呢,可以和男朋友一起去浪漫一下。”
这话说得巧妙,既暗示了林晚“有男朋友”,又撇清了她和江屹的关系。
林晚接过信封,低声说了句“谢谢”,就想下台。
“等等。”江屹突然开口。
他走到林晚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信封,打开,然后对着麦克风说:“这个奖,我替林晚领了。”
全场哗然。
江屹继续道:“下个月我和林晚要去欧洲出差,正好用得上。谢谢公司的安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江屹的意思很明显——他会和林晚一起去欧洲,以工作的名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等于公开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许薇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强笑着说:“原来江董和林晚要一起去出差啊,那真是巧了。”
“不是巧合。”江屹看着她,眼神锐利,“是我特意安排的。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许薇薇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林晚站在江屹身边,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是在维护她,用他的方式,霸道而直接。可是这样的维护,又能持续多久呢?
第六章 风暴前夕
年会之后,公司里的风向变了。
再没有人敢公开议论林晚和江屹的关系,但暗地里的猜测和窥探却更多了。林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自从江屹在年会上公开维护她之后,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无论这段婚姻是真是假,至少在协议期内,她是江屹法律上的妻子。她不需要自卑,不需要躲藏,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心态变了,行为也跟着变了。她不再低着头走路,不再刻意避开江屹,不再在别人议论时仓皇逃开。她开始学着挺直脊背,学着从容微笑,学着用平静的目光回视那些探究的眼神。
江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偶尔在电梯里遇到,他会多看她一眼;她送去办公室的文件,他会仔细翻阅,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签字;甚至有一次,她感冒请了半天假,下午来上班时,发现桌上放着一盒感冒药和一张纸条:“按时吃药。江屹。”
纸条上的字迹依旧遒劲,但林晚却从这简单的几个字里,读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关切。
也许,也许他对她,也有一点点不同?
这个念头让林晚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也许这段始于冰冷的婚姻,最终能开出温暖的花;害怕的是,如果这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那她该如何收场?
春节前夕,江屹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这次要在家待一个月。
“他们想见你,一起吃个年夜饭。”江屹在电话里说,语气平淡,但林晚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好,什么时候?”她问。
“年三十晚上,在江宅。我六点去接你。”
挂断电话,林晚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是她和江屹“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按照常理,他们应该一起过。但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双方生活互不干涉,节假日可自行安排。
她本以为江屹会和他父母一起过,而她则去医院陪父母。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带她回家。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年三十那天,林晚早早起床,去商场给江屹的父母买礼物。她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只能按照常理,给江父买了一条羊绒围巾,给江母买了一套护肤品。
下午,她又去了医院。母亲的病情稳定了一些,但还是要长期治疗;父亲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看到她很开心。
“晚晚,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医院食堂准备了年夜饭,虽然简单,但热闹。”父亲说。
林晚心里一酸,几乎要点头答应。但想起晚上的约定,她摇了摇头:“爸,妈,我今晚有点事,明天再来看你们。”
“是不是要和小江一起过?”母亲突然问。
林晚愣住了:“妈,你...”
“你枕头底下那本结婚证,我看见了。”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睛红了,“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她和江屹是假结婚,是为了钱?
“他对你好吗?”父亲问,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用力点头:“好,他对我很好。”
这是真话。江屹对她,至少在物质上和表面功夫上,无可挑剔。他支付了她父母所有的医疗费,给了她一份不错的工作,在公开场合维护她,虽然冷漠,但从不为难她。
“那就好。”母亲擦擦眼泪,“晚晚,婚姻是自己的,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过得好,爸妈就放心了。”
从医院出来,林晚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觉得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他们的信任,也对不起自己那颗正在沦陷的心。
傍晚六点,江屹准时出现在楼下。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
“上车。”他替她拉开车门。
车里很温暖,有淡淡的木质香。林晚系好安全带,把手里的礼物袋放在腿上。
“给叔叔阿姨的礼物。”她小声说。
江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江宅在城西的别墅区,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庭院,白墙黑瓦,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古朴而宁静。车子驶进院子,已经有佣人等在门口。
“少爷,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你们。”管家恭敬地说。
这个称呼让林晚的脸红了红。她跟着江屹走进客厅,江父江母已经坐在那里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江屹很自然地牵起林晚的手。
林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意。他也在紧张吗?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动。
“叔叔,阿姨,新年好。”她把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江母接过礼物,笑容比上次温和了许多:“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坐吧,饭马上就好。”
这顿饭吃得比上次轻松许多。江父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江屹一一回答;江母则拉着林晚聊家常,问她的父母身体怎么样,平时喜欢做什么。
“小晚啊,阿屹脾气不好,你要多担待。”江母说,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他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们结婚结得突然,我们做父母的,一开始是有些担心。但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林晚心里一暖,看了江屹一眼。他正低头喝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阿姨,阿屹他...对我很好。”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样称呼江屹,脸颊有些发烫。
江屹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饭后,江母拉着林晚去花园散步,把空间留给了江屹父子。
“小晚,有些话,阿姨想单独跟你说。”江母拉着林晚的手,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冬夜的空气很冷,但花园里的灯光很暖。林晚看着江母,心里有些忐忑。
“你别紧张。”江母拍拍她的手,“我就是想跟你说说阿屹的事。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我和他爸爸常年在外,对他关心不够,等他长大了,想关心也来不及了。”
林晚安静地听着。
“他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公司,不容易。外面看他风光,其实我知道,他很累。”江母叹了口气,“他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大学同学,谈了很多年,我们都以为他们会结婚。后来那女孩出国了,分手是阿屹提的,具体原因他不肯说,但我知道,他难受了很久。”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她不知道江屹还有这样的过去。
“那之后,他就再没谈过恋爱,一心扑在工作上。我和他爸爸都急了,催他结婚,他总说没时间,没遇到合适的。”江母看着林晚,眼神温柔,“直到他突然告诉我们,他结婚了,对象是你。”
“我们当时很惊讶,也调查过你的背景。说实话,以我们家的条件,你确实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江母的话很直接,但不让人反感,“但阿屹很坚持,他说,你就是他想娶的人。”
林晚愣住了。江屹是这么跟他父母说的?
“一开始我不理解,但今天看到你们,我好像明白了。”江母笑了,“你看他的眼神,和当年那个女孩看他的眼神,不一样。那个女孩眼里有崇拜,有爱慕,但你的眼里,除了这些,还有心疼。”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阿屹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江母继续说,“他看别人,都是隔着距离的,但看你的时候,眼神是柔和的。这孩子不会表达,但他对你的好,都在细节里。”
是这样吗?林晚问自己。江屹对她,真的有不一样吗?
“小晚,婚姻这条路很长,会有很多坎坷。”江母握紧她的手,“阿屹脾气硬,不会说软话,你要多包容。但阿姨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有你的。你们好好过,有什么困难,就来找阿姨,阿姨帮你。”
从江宅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江屹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司机送他们回去。
车里很安静,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海里回响着江母的话。
“今天我妈跟你说了什么?”江屹突然问。
林晚回过神:“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江屹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她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前女友的事?”
林晚心里一紧,点点头。
“都是过去的事了。”江屹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晚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话一出口,林晚就后悔了。她没有立场问这个问题。
但江屹没有生气,反而回答了她:“很优秀,很独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江屹打断她,看向窗外,“她要自由,要事业,要一个能陪她周游世界的人。而我,注定要被绑在这座城市,绑在公司里。”
这是江屹第一次跟她说心里话。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那你后悔吗?”她轻声问。
江屹转过头看着她,车厢里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后悔。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分开了,就说明不是对的人。”
那谁才是对的人?这句话在林晚舌尖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车子停在林晚租住的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今天带我回家。”
“应该的。”江屹说,“春节快乐,晚晚。”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林晚”,而是“晚晚”。这个称呼让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春节快乐。”她小声说,推开车门。
“林晚。”江屹突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明年春节,我们接你父母一起过吧。”江屹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晚愣住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车子开走了,林晚站在寒风中,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又暖又酸。
也许,也许这段婚姻,真的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第七章 裂痕
春节过后,公司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原因是一个大项目出现了严重问题——盛远集团投入巨资研发的新产品,在即将上市的关键时刻,被爆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消息一出,股价应声下跌,董事会震怒,要求江屹给出解释。
那段时间,江屹几乎住在公司。林晚经常在凌晨看到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早上来上班时,又能看到他匆匆走进办公室,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对公司的核心业务一无所知,更别说帮上忙了。
她只能在每天中午,多打一份饭,让秘书送上去;在他通宵加班时,悄悄在他办公室放一杯热牛奶;在他胃疼时,托人把胃药放在他桌上。
很微小,很徒劳,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直到那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去给江屹送文件。走到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江屹,你必须给董事会一个交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林晚听出来,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许薇薇的父亲,许国昌。
“许叔,事情我会处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江屹的声音很冷静,但林晚听出了一丝疲惫。
“处理?你怎么处理?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二十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玩完!”许国昌的声音越来越高,“我早就说过,那个项目风险太大,不能投,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出事了,你说怎么办?”
“我会在三天内给出解决方案。”
“三天?股价等得了三天吗?股东们等得了三天吗?”许国昌冷笑一声,“江屹,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不介意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重新选举董事长。”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许叔想坐这个位置,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江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许国昌显然被激怒了,“好,好,江屹,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许国昌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哟,江太太也在啊。怎么,来给江董送温暖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他自身都难保了,还能顾得上你?”
林晚的脸一下子白了,但她挺直脊背,看着许国昌,平静地说:“许董,江董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您说了算。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许国昌没想到她会反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江屹,你这小媳妇儿还挺护着你。行,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大步离开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江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背影挺拔,但透着浓浓的疲惫。听到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说:“文件放桌上,出去吧。”
“江屹。”林晚第一次在公司里叫他的名字。
江屹转过身,看到她,眉头微皱:“你怎么还没走?”
“我听到你们吵架了。”林晚走到他面前,把文件放在桌上,“许国昌他想...”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江屹打断她,声音很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不要多问。”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晚心里那点关切。她看着他冰冷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我只是想帮你。”她小声说。
“帮我?”江屹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你怎么帮我?用你四千五的月薪,还是用你那点可怜的行政经验?林晚,做好你分内的事,别给我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林晚的脸一下子血色全无。她看着江屹,看着他眼睛里的不耐烦和冷漠,突然觉得这一年来的所有期待和幻想,都像个笑话。
是啊,她凭什么帮他?她只是个为了钱出卖婚姻的女人,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助理。在他眼里,她从来就不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只是个需要他庇护、还总给他添麻烦的累赘。
“对不起,是我多事了。”她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文件在这里,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江屹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林晚,我...”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懊恼,但林晚已经不想听了。
“江董还有事吗?”她抽回手,没有回头。
江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一句:“出去吧。”
林晚走出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允许自己流下眼泪。
但她很快擦干了。从今天起,她不会再自作多情了。她和江屹,只是协议关系,仅此而已。
那天之后,林晚有意识地躲着江屹。能不去四十八楼就不去,必须去的时候,也总是低着头,放下文件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
江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公司里的情况越来越糟。股价持续下跌,董事会给江屹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传言说,如果江屹不能在三天内扭转局面,就要被罢免董事长职务。
林晚很担心,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再自作主张地做什么。她只是每天默默地关注着财经新闻,看着盛远的股价起起落落,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第三天下午,公司召开紧急董事会。所有高管都被要求待命,整个大厦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林晚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文件,耳朵却竖着,捕捉着任何关于会议的风声。
下午三点,会议结束了。林晚看到江屹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出会议室,他的脸色很不好,但背挺得很直。许国昌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他们说了些什么,江屹的眉头皱得很紧,最终点了点头。
然后,林晚看到许国昌拍了拍江屹的肩膀,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懂得变通。薇薇那孩子不错,娶了她,对你,对公司,都有好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娶了许薇薇?什么意思?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许薇薇从另一边的电梯里走出来,穿着精致的套装,化着完美的妆,笑盈盈地走向江屹。江屹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有推开她伸过来的手。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然的表情,有人甚至鼓起了掌。
林晚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看着江屹和许薇薇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许国昌满意的笑容,看着周围人祝贺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才是那个局外人,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林晚?林晚?”同事推了推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林晚挤出一个笑容,“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下卫生间。”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躲进卫生间的隔间,才允许自己哭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江屹说的“解决”,就是娶许薇薇。用一场新的婚姻,来换取许国昌的支持,来稳住董事长的位置。
那她呢?她算什么?一个用过即弃的工具?一场随时可以终止的交易?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是江屹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江宅,有事跟你说。”
林晚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是该说清楚了。这段荒唐的婚姻,这场可笑的关系,是时候结束了。
第八章 摊牌
晚上七点,江屹的车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林晚上了车,江屹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事,有点过敏。”林晚偏过头,看着窗外。
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到了江宅,江父江母已经等在客厅了。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江母很高兴:“回来啦?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妈,我和晚晚有点事要说,一会儿再吃。”江屹说着,拉着林晚的手腕上了楼。
他的手劲很大,林晚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默默地跟着他进了书房。
江屹关上门,松开手,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很久,才开口:“董事会今天通过了决议,要求我尽快和许薇薇订婚,以稳定股价和股东情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林晚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呢?”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打算怎么办?”
江屹转过身,看着她:“我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林晚笑了,笑容里满是凄凉,“配合什么?配合你演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订婚、结婚?”
“这是暂时的。”江屹走到她面前,试图解释,“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林晚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江屹,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妻子;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抛弃,为你的新欢让路?”
“林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林晚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江屹,我们之间有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为期一年,互不干涉。现在一年还没到,你就要娶别人,这算什么?违约吗?”
江屹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
“好一个权宜之计!”林晚冷笑,“用我的婚姻,来成全你的权宜之计?江屹,你真让我恶心。”
这话说得太重了。江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林晚,注意你的言辞。”
“我偏要说!”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江屹,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种为了钱出卖婚姻的女人,就活该被你呼来喝去,活该被你当成棋子随意摆布?是,我是需要钱,我是签了那份协议,但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难过,也会疼!”
“你知道吗?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不要当真,不要陷进去。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会在你加班的时候担心你有没有吃饭,会因为你一句关心的话开心一整天,会因为你一个眼神胡思乱想!我像个傻子一样,明明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这些话像决堤的洪水,一旦开头,就再也停不下来。林晚哭得浑身发抖,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下去:“可是你呢?你对我有过一点真心吗?哪怕一点点?还是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个工具,一个你可以用来稳定股价、安抚父母的工具?”
江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的沉默,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晚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我明白了。”她擦干眼泪,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江屹,我们离婚吧。不用等一年了,现在就可以。你放心,我不会要你一分钱补偿,我父母那边的医疗费,我会慢慢还给你。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说完,她转身就走。
“林晚!”江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林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会离婚。”江屹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坚定,“我也不会娶许薇薇。”
林晚愣住了,缓缓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离婚,也不会娶许薇薇。”江屹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今天董事会上,我拒绝了许国昌的要求。”
“可是...可是你不是答应了吗?我明明听到...”
“那是演戏。”江屹松开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许国昌想用这件事逼我就范,我表面上答应,是为了稳住他,争取时间。实际上,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危机的办法,三天内就能见分晓。”
林晚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林晚,你给我听好了。”江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我江屹这辈子,只结一次婚,只娶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林晚,不管你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这番话像惊雷一样在林晚耳边炸开。她看着江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深情?
不,不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
“意思就是,我后悔了。”江屹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后悔和你签那份协议,后悔用钱买你的婚姻,后悔这一年来,把你当成交易对象,而不是我的妻子。”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她不敢置信的、巨大的惊喜。
“林晚,我喜欢你。”江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个他憋了一年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第一次笨拙地扮演我妻子的时候,也许是你偷偷在我办公室放热粥的时候,也许是你在我爸妈面前维护我的时候...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想对你好,想像个真正的丈夫那样疼你、宠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之间隔着那份协议,隔着这场交易,我怕我靠近你,你会觉得我在施舍,会觉得我在履行合同义务。”
“所以我不敢,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偷偷对你好。给你涨工资,给你父母找最好的医生,在别人面前维护你...可是我做得太糟了,是不是?”
江屹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今天下午,许国昌用罢免董事长来威胁我,要我娶许薇薇。我表面上答应了,但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我今天真的妥协了,我就永远失去你了。林晚,我不能失去你,你明白吗?”
林晚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所以,不要再说离婚,不要再把我推开。”江屹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眼泪,“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补偿你,好不好?”
好不好?
林晚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爱了一年、也怨了一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好。”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哽咽,但坚定。
江屹的眼睛亮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等了一年,终于来了。
第九章 婚礼
江屹说到做到。
三天后,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解决危机的方案——原来所谓的产品安全隐患,是对手公司的恶意抹黑。江屹拿出了确凿的证据,证明盛远的产品完全符合安全标准,并反手起诉了对手公司商业诽谤。
消息一出,盛远的股价迅速回升,甚至比之前更高。董事会那些原本倒向许国昌的人,立刻改变了立场,纷纷表示对江屹的支持。
许国昌气急败坏,但大势已去。他手里的股份被江屹暗中收购了一部分,在董事会的话语权大减,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许薇薇,在江屹公开表示“已有妻子,不会离婚”后,就灰溜溜地辞职了。据说被她父亲送出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江屹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向林晚求婚。
没有盛大的场面,没有浪漫的惊喜,就在林晚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江屹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林晚,我知道我们的开始不够美好,但我想给你一个美好的结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不大,但设计别致,“嫁给我,不是协议,不是交易,而是因为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吗?”
林晚看着那枚戒指,看着江屹认真的眼神,哭得像个孩子。
“我愿意。”她说,伸出手,让江屹为她戴上戒指。
第二天,江屹带着林晚去见了她父母,正式以女婿的身份。林父林母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婿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他对林晚的好,也就放心了。
“晚晚,只要你幸福,爸妈就高兴。”林母拉着林晚的手,眼圈红红的。
“妈,我会的。”林晚用力点头。
从医院出来,江屹说:“搬来和我一起住吧。你那间出租屋太小了,也不安全。”
林晚想了想,摇摇头:“等结婚以后吧。现在搬过去,别人会说闲话。”
江屹挑眉:“我们是合法夫妻,怕什么闲话?”
“那不一样。”林晚认真地说,“之前我们是隐婚,现在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想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搬过去。”
江屹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无奈地笑了:“好,听你的。”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江屹本想办得盛大,但林晚坚持要简单一些。
“就请家人和好朋友,不要太多人。”她说,“我们的婚姻,不需要向全世界证明。”
最终,婚礼在一家私人庄园举行。只请了双方父母和少数亲友,简单而温馨。
林晚穿着简单的白色婚纱,没有戴太多的首饰,但笑容灿烂。江屹穿着黑色西装,一直牵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交换戒指的时候,江屹说:“林晚,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这一年,我做得不够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的日子,我会用我的全部,来爱你,保护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江屹,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谢谢你给了我勇气,也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是值得等待的。”
他们在亲友的祝福中拥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第十章 真相大白
婚后,林晚搬进了江屹的公寓。房子很大,装修是江屹一贯的冷淡风格,但林晚搬进来后,添了很多小东西——窗台上的绿植,沙发上的抱枕,冰箱上的便利贴...渐渐地,这个房子有了家的味道。
江屹真的在努力做一个好丈夫。他会早早下班回家陪她吃饭,会在周末陪她逛超市,会在她生理期时笨拙地煮红糖水,会在她做噩梦时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哄她入睡。
林晚也辞去了盛远的工作,在江屹的支持下,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店面不大,但阳光充足,每天都被鲜花包围。她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林晚有时候会从梦中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江屹,伸手碰碰他的脸,确定这一切不是梦,才能安心睡去。
直到那天,江屹带她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酒会上,林晚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江屹的前女友,苏曼。
苏曼和照片上一样漂亮,甚至更漂亮。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出众,站在人群中,像一颗耀眼的星星。
“阿屹,好久不见。”苏曼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得体,但眼神锐利。
“好久不见。”江屹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晚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这位是?”苏曼的目光转向林晚,上下打量着她。
“我太太,林晚。”江屹介绍道,语气里有明显的占有欲。
“哦,原来你就是林晚。”苏曼笑了,但那笑容让林晚很不舒服,“我听说了,阿屹娶了个小助理。真是让人意外呢。”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明显了。林晚的脸有些发烫,但她挺直脊背,回以一个微笑:“苏小姐,你好。”
“你好。”苏曼伸出手,和林晚轻轻握了握,然后转向江屹,“阿屹,能单独聊几句吗?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江屹看了林晚一眼,林晚点点头:“你去吧,我去那边拿点吃的。”
她走到自助餐区,心不在焉地夹着食物,眼睛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江屹和苏曼。他们站在落地窗前,苏曼说着什么,表情激动,江屹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屹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说什么了?”林晚问。
“没什么,一些过去的事。”江屹揽住她的肩,“走吧,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江屹一直很沉默。林晚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过去,苏曼是江屹的过去,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过问。
但心里还是像堵了团棉花,闷闷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屹变得有些奇怪。他经常一个人发呆,接到某些电话时会刻意避开她,有时候看着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林晚心里不安,但又不敢问。她怕一问,就戳破了现在的幸福泡沫。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花店里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是江屹和苏曼,在酒店房间里,两人衣衫不整,姿势暧昧。照片的日期,就在一周前,江屹说去外地出差的那天。
林晚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照片。她打开电脑,插上U盘,里面是一段录音。
是江屹和苏曼的声音。
“阿屹,你真的不爱我了吗?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苏曼,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有妻子,我很爱她。”
“爱她?你爱她什么?爱她年轻?爱她听话?江屹,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娶她,不过是为了应付你爸妈,为了公司形象!你现在跟我说你爱她?笑话!”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要打扰林晚。”
“江屹,你会后悔的。”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晚坐在电脑前,浑身冰冷。
照片是真的,录音是真的,那江屹说的话呢?是真的,还是演戏?
她想起江屹这段时间的反常,想起他躲闪的眼神,想起他那些欲言又止...难道,他真的和苏曼旧情复燃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抓起手机,想给江屹打电话,问个清楚,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问什么?怎么问?如果他说是假的,她会信吗?如果他说是真的,她又能怎么办?
林晚坐在花店里,从天亮坐到天黑。江屹打来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最后,她关了机,锁了店门,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江屹公寓楼下。她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灯亮着,江屹在家。
她该上去吗?上去问清楚?还是转身离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是苏曼。
她穿着性感的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那件外套,林晚认得,是江屹的。
林晚躲在树后,看着苏曼坐进一辆出租车离开,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江屹的声音里透着焦急:“晚晚,你在哪儿?为什么关机?我找了你一下午!”
“江屹。”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害怕,“苏曼刚才去找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屹说:“你在哪儿?我们见面说。”
“我问你,苏曼刚才是不是去找你了?”林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发抖。
“是,但她...”
“江屹,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话,林晚挂了电话,关机,把手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她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她以前租住的那个小区的地址。钥匙她还留着,房东还没租出去,她偶尔会回去打扫,保持原样。
现在,那里是她唯一的避风港了。
第十一章 决裂
林晚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待了三天。
手机关机,与外界彻底失联。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段婚姻,到底该何去何从。
第一天,她哭了一整天,把眼睛哭得像核桃。她看着那些照片,听着那段录音,一遍遍地问自己:江屹爱她吗?如果爱,为什么会和苏曼纠缠不清?如果不爱,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承诺,又算什么?
第二天,她冷静了一些,开始回忆和江屹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的好,是真心的吗?还是只是演戏?他对苏曼,又到底是什么感情?
第三天,她终于想明白了——她需要答案。无论结果如何,她都需要一个答案。这样不明不白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开了机,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都是江屹发来的。
“晚晚,你在哪儿?我很担心你。”
“晚晚,接电话,我们谈谈。”
“晚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晚晚,求你了,接电话好吗?”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我在你花店门口,等到你出现为止。”
林晚看着那些信息,心里又酸又疼。她拨通了江屹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晚晚?是你吗?你在哪儿?你没事吧?”江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焦急。
“我在以前的出租屋。”林晚说,声音很平静,“你来吧,我们谈谈。”
“好,你等我,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晚打开门,江屹站在门外,胡子拉碴,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几天没睡好。
“晚晚...”他想进来,但林晚挡住了门。
“就在这儿说吧。”她不想让他进来,这个小小的空间是她最后的堡垒,一旦他进来,她怕自己会心软。
江屹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血丝:“你哭了?”
林晚没回答,只是问:“照片和录音,是怎么回事?”
江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满是痛苦:“晚晚,你听我解释。那天我确实去出差了,但我不知道苏曼也在那个城市。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我的房间号,半夜来敲门,我开了门,她喝醉了,硬要进来...”
“所以你就让她进来了?”林晚打断他,声音在发抖,“江屹,你知道凌晨一点,一个喝醉的女人来敲你的门,意味着什么吗?你就那么让她进去了?”
“我...”江屹语塞,他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毕竟是...”
“毕竟是你前女友?”林晚冷笑,“江屹,你们旧情复燃了,是吗?那些照片,那些录音,就是证据,不是吗?”
“不是!”江屹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说,“晚晚,你相信我,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她进来后就开始胡言乱语,我让她走,她不肯,还...还脱衣服。我立刻把她推开了,那些照片,是她故意找角度拍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
“那录音呢?”林晚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录音里,你说你爱我,是真心话,还是演戏?”
江屹愣住了:“什么录音?”
林晚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江屹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这段录音是剪辑过的。”他听完后,沉声说,“那天她确实来找过我,说了很多,我也确实说了那些话,但顺序和内容都被剪接过了。她问我是不是爱你,我说是,我很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然后她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晚晚,你信我,我没有骗你!”
林晚看着江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焦急和真诚,心里那堵墙,开始一点点崩塌。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她哭着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去找过你?为什么这几天躲着我,接电话要避开我?江屹,你让我怎么信你?”
“因为我怕!”江屹的声音也哽咽了,“我怕你误会,怕你离开我!晚晚,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多害怕失去你!苏曼是过去,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我不告诉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但我求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判我死刑,好吗?”
他伸出手,想抱她,但林晚后退了一步。
“江屹,我需要时间。”她擦干眼泪,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们之间的事。这段时间,我们先分开吧。”
“晚晚...”
“求你。”林晚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江屹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终,颓然地放下手。
“好。”他说,声音沙哑,“我给你时间。但是晚晚,请你记住,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等你。”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背影萧索。
林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知道,她还爱着江屹,很爱很爱。可是那些照片,那些录音,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想清楚,这份爱,是否足够支撑她,走过未来的风风雨雨。
第十二章 真相与原谅
林晚在出租屋里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江屹每天都会来,有时是早上,有时是晚上。他不敲门,不打电话,只是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林晚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孤单的身影,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第七天,她收到了一个快递,是江屹寄来的。里面是一沓文件,和一个新的U盘。
文件是苏曼的背景调查,和一家私人侦探社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苏曼回国后,一直想和江屹复合,但江屹明确拒绝了她。那次酒店事件,是她设计的,照片是她请人偷拍的,录音也是她剪辑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林晚和江屹的关系。
U盘里是一段完整的录音,是江屹和苏曼在酒店房间里的全部对话。林晚听了,确实如江屹所说,他被剪辑过的录音断章取义了。在完整的对话里,江屹的态度很明确:他和苏曼已经结束,他现在爱的人是林晚,请苏曼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
除此之外,快递里还有一封信,是江屹手写的。
“晚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苏曼的事。对不起,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但我爱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只有工作,只有责任。我习惯了算计,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用交易来解决一切问题。所以我用一纸协议,把你绑在我身边,以为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可是你教会了我,爱不是交易,婚姻不是协议。爱是心疼,是牵挂,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婚姻是承诺,是责任,是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都不离不弃。
晚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证明,我爱你,只爱你。
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会放手,给你自由。但请你相信,这辈子,你是我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
江屹”
信不长,但字字真挚。林晚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想起这一年来,江屹对她的好。那些笨拙的关心,那些默默的守护,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意。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但他用他的方式,在爱着她。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不安全感,自己的患得患失。因为开始的方式不对,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总觉得这段感情摇摇欲坠。所以她敏感,多疑,一点风吹草动就想逃跑。
可是爱,不应该是这样的。爱应该是信任,是包容,是共同面对风雨的勇气。
林晚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屹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但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江屹。”林晚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我在出租屋,你...能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屹颤抖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回家了。”林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我们的家。”
“你等我,我马上到!”江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狂喜。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林晚走到窗边,看到江屹从车上冲下来,连车门都没关,就跑进了楼里。
然后,敲门声响起,很急,很重。
林晚打开门,江屹站在门外,气喘吁吁,眼睛红得像兔子。
“晚晚...”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对不起。”她哭着说,“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一遇到事就想逃跑。江屹,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没有你就活不下去。所以,别再让我离开你了,好吗?”
江屹用力抱紧她,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的声音哽咽,“晚晚,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你是我的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们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紧紧相拥,像是要把过去所有的误会、伤害、不安,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像他们的未来。
第十三章 新生
误会解除后,林晚和江屹的感情更好了。
经历过风雨,才知道彩虹的珍贵;经历过失去,才懂得拥有的可贵。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坦诚,也更加坚定。
林晚搬回了江屹的公寓,但这次,她是以真正的女主人身份。
她开始重新布置这个家,把江屹那些冷冰冰的现代风格家具,换成温暖的布艺沙发;在阳台种满花草,让整个房间充满生机;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虽然常常失败,但江屹总是笑着说好吃。
江屹也变了。他不再把工作当成生活的全部,会准时下班回家陪她吃饭,会在周末推掉应酬带她去看电影,会在她生日时笨拙地准备惊喜——虽然去年的惊喜是包下整个旋转餐厅结果两人都紧张得没吃饱,今年的惊喜是在家里布置了一屋子气球结果差点被绊倒。
但这些笨拙的真心,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让林晚心动。
三个月后,林晚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验孕棒上出现两道杠时,她坐在卫生间里,又哭又笑。江屹听到声音冲进来,看到她手里的验孕棒,整个人僵在原地。
“晚晚,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要当爸爸了。”林晚抬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嘴角是上扬的。
江屹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把她抱起来,在卫生间里转圈,像个孩子一样大笑。
“我要当爸爸了!晚晚,我们要有孩子了!”
那晚,他们坐在阳台上,江屹从背后抱着她,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男孩女孩都好,像你就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万一是男孩,像你怎么办?从小就板着脸,多不可爱。”林晚故意逗他。
“像我?”江屹挑眉,“那也得是遇到你之后的我。遇到你之前的我,确实不可爱。”
林晚笑了,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星空,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
怀孕期间,江屹把她宠上了天。不让她做任何家务,每天亲自下厨——虽然厨艺依然堪忧;陪她去上产前课程,认真记笔记的样子让老师都感动;半夜她想吃城南的老字号馄饨,他二话不说开车去买,结果那家店关门了,他硬是找到了老板家里,求人家现做了一份。
“你这样会把我和孩子宠坏的。”林晚一边吃馄饨一边说。
“我乐意。”江屹看着她,眼神温柔,“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要这么宠着你。”
林晚的眼泪掉进馄饨汤里。从前的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的爱情。那个为了钱出卖婚姻的女孩,如今被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爱着。
生产那天,江屹在产房外等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林晚疼得死去活来时,他在外面一拳砸在墙上,手都流血了。护士出来说“母女平安”时,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是个女儿,六斤八两,小小的,皱皱的,但江屹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像你。”他红着眼眶对林晚说。
林晚累得几乎虚脱,但看着丈夫怀里的女儿,心里满满的幸福。
“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江慕晚。”江屹不假思索地说,“爱慕的慕,林晚的晚。我江屹这辈子,只爱慕林晚一人。”
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每次开口,都让她心动不已。
女儿满月那天,江家大宴宾客。
这次的宴会,和一年前那场荒唐的婚礼完全不同。林晚穿着得体的礼服,抱着女儿,站在江屹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这一次,她不再胆怯,不再躲闪,她微笑着,从容地,以真正的江太太身份。
许国昌也来了,带着礼物,态度恭敬。他手里的股份已经被江屹收购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是个小股东,再也掀不起风浪。
“江董,江太太,恭喜恭喜。”他递上礼物,笑容有些勉强。
“谢谢许董。”江屹接过礼物,语气疏离。
许薇薇没有来,听说在国外过得并不好,她父亲的事业也大不如前。但这一切,已经与林晚无关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江屹突然走上台,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女儿的满月宴。”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借此机会,我想宣布两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台上。
“第一,从今天起,我将辞去盛远集团董事长一职,只保留股东身份。公司会交给专业的经理人团队管理。”
全场哗然。盛远集团是江屹一手做大的,如今正是鼎盛时期,他居然要放手?
“第二,”江屹继续说,目光投向台下的林晚,眼神温柔,“未来我会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我的家人。陪我的妻子,陪我的女儿,陪她们看遍世界的美好。”
他走下台,来到林晚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晚晚,一年前,我欠你一个真正的求婚。今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想补上。”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单的钻戒,“林晚,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交易,而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
林晚抱着女儿,眼泪夺眶而出。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我愿意。”她说,声音哽咽,但清晰。
江屹为她戴上戒指,站起身,一手接过女儿,一手搂住她,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和一年前在婚礼上那个敷衍的吻完全不同。这个吻,充满了爱,充满了承诺,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后来,江屹真的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
他兑现了他的承诺,带着林晚和女儿,开始了环球旅行。他们在巴黎的街头喝咖啡,在威尼斯的河道上坐贡多拉,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看日出,在瑞士的雪山上滑雪。
每到一个地方,江屹都会拍很多照片。有风景,有林晚,有女儿,更多的是三个人的合影。他把这些照片做成相册,一本又一本,记录着他们的幸福。
女儿一岁时,他们回到了桦城。林晚的花店重新开张了,这一次,店面扩大了一倍,还多了个儿童游乐区。江屹偶尔会带着女儿来店里,帮忙打理花草,虽然常常把名贵的花当成杂草拔掉。
“爸爸笨笨!”女儿奶声奶气地说。
“对,爸爸笨笨。”林晚笑着附和。
江屹也不恼,只是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爸爸只在你和妈妈面前笨。”
是啊,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只有在她们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笨拙、这样温柔的一面。
林晚觉得,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你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但在我面前,你可以卸下所有盔甲,做个会犯错的普通人。
又是一个春天。
林晚在花店里修剪玫瑰,女儿在游乐区玩积木,江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门铃响了,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招学徒吗?”
林晚抬起头,笑了:“招,不过学徒很辛苦的,要从最基础的学起。”
“我不怕辛苦!”女孩眼睛亮了,“我从小就喜欢花,但家里条件不好,没机会学。我看到您店门口的招聘启事,就鼓起勇气进来了。”
林晚看着女孩,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为了生活奔波,但依然心怀梦想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周小雨。”
“好,小雨,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九点来店里,我教你。”
女孩激动得连连鞠躬:“谢谢您!谢谢您!”
女孩走后,江屹走到林晚身边,从背后抱住她。
“想起以前的自己了?”他低声问。
“嗯。”林晚靠在他怀里,“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现在可能还在为生活挣扎。”
“是我该谢谢你。”江屹吻了吻她的头发,“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林晚转过身,看着他,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江屹,我爱你。”
“我也爱你,晚晚。这辈子,下辈子,永远爱你。”
窗外,阳光正好,花开正艳。他们的故事,始于一场荒唐的交易,但终于,开出了最温暖的花。
而这朵花,会在往后的岁月里,永远绽放,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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