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从课本里读过《别了，司徒雷登》，对他的印象大多停留在“离开中国的美国大使”这个标签上。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生在中国死在美国的美国人，人生最后十几年全靠一个中国人照料。谁能想到，给他养老送终的不是他的美国亲人，是跟了他大半辈子的中国秘书。
司徒雷登其实生在杭州长在杭州，说他是半个杭州人真不夸张。他父母都是美国来华的传教士，他妈妈还在杭州办了中国第二所女子学校，能力很强。他小时候满杭州跑着玩，摘草莓看漫山杜鹃，到晚年都忘不掉杭州的日子。
11岁那年他跟着父亲回美国读书，后来自己也成了神职人员，刚结婚就迫不及待回了杭州。阔别杭州二十年，他回来之后徒步跑遍五十多个乡村传教，和当地农民同吃同住，半句怨言都没有。后来他在金陵神学院教了十一年书，慢慢从传教士转成了办教育的人，活成了他妈妈那样的人。
他接手燕京大学之后，真的是把全部身家心血都投进去了。招老师只看真才实学，从不强迫学生参加宗教活动，不管你是什么立场，在学校里只看本事说话。不到十年，燕大就成了当时中国规模最大、教学质量最好的大学，连校园绿化都是顶尖水平。著名作家冰心结婚的时候，证婚人就是司徒雷登，这个冷知识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
抗战爆发之后，他好几次想方设法营救被困学生，还帮不少学生前往根据地。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被日军抓走囚禁，直到1945年才获得释放。前半生的司徒雷登，真的担得起“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个评价，争议都是后来当大使才来的。
1946年他接受任命当上美国驻华大使，深度卷入了中国内战，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这事也没法苛责，他本身就是美国传教士出身，意识形态本来就不一样。渡江战役之后他没立刻走，留在南京和我方接触，当时我们都同意他回燕京大学过生日、参加毕业典礼了。结果美国国务卿催他立刻回国，1949年8月，他只能带着满心悲凉回了美国。
回到美国的司徒雷登，其实就是孑然一身的穷光蛋。他一辈子的工资全都投给了燕京大学，自己根本没攒下什么积蓄。老婆早就死在了中国，父母也早已去世，亲生儿子有自己的事业家庭，顾不上他。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跟了他几十年的私人秘书傅泾波，傅泾波是实打实的中国人，还是信基督教的满族人，搁当时挺少见的。
傅泾波本来就不差钱，就是佩服司徒雷登的为人，干脆把人接到自己在美国买的房子里，当成一家人养着。傅家的孩子叫司徒雷登爷爷，孙子叫他太爷爷，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比亲儿子还贴心。司徒雷登爱吃中餐，傅泾波的妻子就天天给他做，后来司徒雷登得了失语症，都能随口说出谢谢饭菜好吃的话。
司徒雷登人生最后十几年，就是在傅家的悉心照料里度过的。1962年他在纽约去世，走之前给傅泾波留了两个遗愿。一个是把周恩来送给他的明朝彩绘花瓶还给中国，另一个是不要把他葬在美国，要葬回杭州，和妻子艾琳葬在一起。
傅泾波把这两件事记在心里，司徒雷登的骨灰一直放在原先房间的案头，一等就是几十年。尼克松访华之后，傅泾波受邀回到中国，住了快一年，当时没能办成归葬的事。直到2008年，司徒雷登的骨灰才终于入土杭州，这时候傅泾波都已经去世二十年了。
说起来司徒雷登这一辈子真的挺传奇，标签被人贴了一大堆，剥开标签看其实也满是感慨。他生在中国，根在杭州，绕了一大圈走了，最后还是中国人给他养老送终，折腾几十年终究还是回了出生地。很多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但是这份始终相随的照料，真的挺让人动容的。
参考资料：
风雨人生 “滚蛋大使”司徒雷登 的人生结局
观察论坛 司徒雷登，这一刻你有没有后悔
徐迅雷 生于杭州归于杭州的司徒雷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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