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这几个月的事，真不像新闻里说的那么利索。1月3号早上，听说马杜罗在靠近哥伦比亚边境被美军带走了，美国那边叫“执法行动”，连白宫都发了简报。同一天，罗德里格斯站出来宣誓接任代总统，还喊着“主权不容侵犯”。可才过九天，1月12号路透社就发了一条短消息，说是她跟美国官员在巴拿马城密谈了三小时——没拍照，没发言，但拉美几个外交官后来私下确认了。
之后的活儿干得挺快，也挺急。换人、改法、搬黄金，全赶在头两个月里。石油部、财政部、央行——一把手全换了，十二个里九个在美国念过书或干过事。1月底那个《碳氢化合物有机法》修正案，名字拗口，实际就是放开外国公司随便买油田股份。3月初，央行又悄悄把1.02亿美元黄金转到纽约联储账上，报告写的是“商业操作”，没提用途。古巴那边二月就发声明：委内瑞拉停供石油了，他们发电厂开始限电。
但这堆动作，没让老百姓日子好一点。4月10号央行自己出的临时报告写着：年化通胀612%。不是打错字，是六百一十二。一个普通公务员，工资按官方汇率算，折成美元每天不到三毛钱。买一公斤大米要两美元，一盒消炎药在药店标价四百美元——但多数药店根本没货。泛美卫生组织4月8号发预警，说全国37%的公立医院连止痛片、抗生素都断了。联合国粮农组织同周的评估更直白：全国三分之二的人，靠政府配给才能吃到基本口粮。
4月9号那天，加拉加斯市中心堵满了人。不是游行，是冲。他们没举旗，有人拿塑料袋装着发霉的玉米粉，有人抱着空药盒。现场标语里最多的是“还我总统”，不是要马杜罗回来，是写在总统府铁门上的涂鸦——有人反复把“米拉弗洛雷斯宫”改成“米拉弗洛雷斯超市”，旁边画了个叉。工会当天联合发的声明里只写了两句话：“我们不要代理人，我们要配给粮卡按时发。”
美国那边说得好听。3月17号财政部更新制裁名单，说委内瑞拉“重回国际金融体系”。可查实的美资石油项目，只有雪佛龙一家试产，还是小规模。所谓“千亿美元投资”，EIA数据库里连个影子都没有。更实在的是，石油赚的钱现在必须进纽约监管账户，条款白纸黑字写着——但账户怎么支取？给谁？怎么监督？没人公布规则，也没人敢问。
罗德里格斯团队里好几个博士，会讲英语、会用PPT，能跟IMF视频会议。但他们没管过一个社区供水站，没修过一条塌方的山路，也没在凌晨三点帮病人排队抢呼吸机。马杜罗留下的烂摊子，不是换个班子就能收拾的。机构瘫了，法院不审案，审计署没报告，连统计局发数据都要延迟两周。新政策全绕着外资和美元走，没一句提公立学校教师工资怎么发。
有学生拍下一段视频：一群中学生围在校门口，问老师今天还上课吗？老师摇头，说教科书上印的还是2019年的汇率，他们算不清一加仑汽油等于多少玻利瓦尔。没人笑，也没人叹气，就站着。
这不是选边站队的问题，也不是谁忠谁奸的问题。是人饿了，药没了，灯灭了，而坐在楼里的人，还在改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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