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a
手机震动。
我划开屏幕。
前妻林薇发来消息：“年中福利，给你留了一箱。 放门卫。 ”
我打字：“不用。 ”
消息变成红色感叹号。
她拉黑我。
我放下手机。
继续敲键盘。
办公室空调吹出冷风。
电脑屏幕光照亮键盘。
手指在按键上移动。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离下班还有十三分钟。
同事小张探头：“陈哥，还不走？ ”
“弄完这个表。 ”
“听说林薇她们公司今年效益好，年中奖发进口水果。 一箱顶我们半个月工资。 ”
我手指停住。
小张缩回头。
六点整。
我关电脑。
起身。
打卡。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玻璃门反射夕阳。
门卫老李喊住我：“陈工！ 有你的东西！ ”
墙角堆着纸箱。
纸箱印着林薇公司logo。
箱角渗出水渍。
纸箱散发酸味。
老李捏鼻子：“放一下午了。 赶紧拿走。 ”
我抱起纸箱。
纸箱底部湿透。
纸箱裂开。
腐烂的芒果滚出来。
果皮发黑。
果肉流出褐色汁水。
手机又震。
陌生号码：“水果收到了吧？ 特意给你挑的。 别客气。 ”
我打字：“烂的。 ”
“哎呀，运输问题。 反正你也不讲究。 ”
我抱起纸箱。
走进电梯。
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上升。
数字跳动。
二十四层。
天台门推开。
风很大。
纸箱放在天台边缘。
我拍照片。
发送给那个陌生号码。
“什么意思？ ”她回复。
我打字：“还你。 ”
我推下纸箱。
纸箱在空中翻滚。
坠落。
二十四层。
三秒。
砰。
我转身下楼。
01b
客厅没开灯。
我坐沙发里。
手机屏幕亮着。
招聘网站页面刷新。
三十四岁。
已婚已离。
项目管理经验八年。
当前薪资：一万二。
期望薪资：两万。
页面显示零个新职位。
冰箱发出嗡嗡声。
我起身打开冰箱。
冷藏室空着。
冷冻室有三袋速冻饺子。
我拿出一袋。
烧水。
水壶鸣叫。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来电。
我接通。
“陈默？ ”女声，干练。
“哪位？ ”
“周倩。 锐锋科技。 看到你刚更新的简历。 明天上午十点，能来面试吗？ ”
锐锋科技。
林薇公司的死对头。
行业里抢单最凶的两家。
“什么岗位？ ”
“项目部总监。 直接向我汇报。 ”
“薪资？ ”
“面谈。 不低于你期望。 ”
水开了。
蒸汽顶起壶盖。
“地址发我。 ”
电话挂断。
短信进来。
地址在市中心写字楼。
我关火。
速冻饺子放回冷冻室。
我打开电脑。
搜索锐锋科技。
新闻页面弹出：“锐锋科技再度击败启悦科技，夺得城东新区智慧园区项目。 ”
启悦科技。
林薇的公司。
我继续翻。
周倩照片。
短发。
西装。
行业颁奖礼上接过奖杯。
标题写：“铁娘子周倩：用实力说话。 ”
我关闭网页。
洗澡。
水很烫。
镜子起雾。
我擦掉雾气。
镜子里的人眼角有细纹。
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
睡觉。
睡不着。
我睁眼看天花板。
空调指示灯亮着绿光。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林薇发来短信，新号码：“你砸我公司水果？ 保安看到是你。 ”
我没回。
她又发：“幼稚。 ”
我打字：“明天面试锐锋。 ”
发送。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我闭上眼睛。
01c
西装是结婚那年买的。
衬衫领口有点紧。
我打领带。
镜子里的领带歪了。
我拆开重打。
第三次才整齐。
地铁挤满人。
我护着公文包。
车厢摇晃。
玻璃映出乘客疲惫的脸。
九点五十。
锐锋科技前台。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logo挂在墙上。
银色金属字。
“我找周总。 ”
“陈先生？ 周总在会议室。 这边请。 ”
会议室玻璃墙。
里面坐着三个人。
周倩坐在主位。
她抬头看我。
点头。
我推门进去。
“陈默？ ”周倩伸手。
握手。
她的手干燥有力。
“坐。 ”
我坐下。
对面两个男人打量我。
一个戴眼镜。
一个秃顶。
周倩开口：“简历我看了。 启悦科技八年。 离职原因？ ”
“个人发展。 ”
“启悦最近在做的智慧社区项目，你参与多少？ ”
“前期投标是我带队。 ”
“标书核心数据，还记得吗？ ”
我停顿。
眼镜男开口：“不方便说可以理解。 ”
“方便。 ”我看着周倩，“但我要先知道，锐锋给我什么职位。 ”
周倩往后靠。
“项目部总监。 年薪四十万。 奖金另算。 配车。 年底分红。 ”
秃顶男皱眉：“周总，这待遇超预算了。 ”
“值不值，看表现。 ”周倩看我，“数据。 ”
我报出三个数字。
投标价。
工期。
核心模块参数。
会议室安静。
周倩笑起来。
“明天能入职吗？ ”
“能。 ”
“手续人事会跟你办。 ”她起身，“今天先这样。 ”
我走出会议室。
手心有汗。
手机震动。
林薇来电。
我挂断。
她又打。
我接通。
“你真去锐锋了？ ”她声音尖利。
“嗯。 ”
“陈默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我跟周倩什么关系？ ”
“知道。 ”
“你故意恶心我？ ”
“随你怎么想。 ”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
“好。 好。 你等着。 ”
电话挂断。
我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
嘴角上扬。
我自己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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