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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哈利·波特与密室》

“感觉我们进入了魔法时代。”随着 AI 大语言模型迭代得越发迅速与精准,并被应用到各种生活场景,有网友形容自己像刚接触神秘力量的“麻瓜”,需要不断学习像“咒语”一样的 prompt(提示词),将不同功能带入真实世界。在学习和使用 AI 的过程中,人们也在同时思考它的用途、发展方向,以及与之相适配的社会规则。

马来西亚电影与艺术工作者、导演陈翠梅,可能也是在行动中不断思考的“魔法初学者”之一。她很早就意识到,AI 在影像领域具有巨大潜力,也将成为讲述当代故事的重要工具。她尝试用 AI 进行影像表达,也在写作中与大语言模型对话,思考人与技术的相处方式、文学在新程序的作用,以及叙事手段改变后的影响。而无论未来走向何方,她始终认为,真正推动一切发生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在担任「重写未来」AI 文学影像大赛召集人的过程中,陈翠梅将这些想法转化为短片与文字,借由不断修正与深化的多元叙事,在这个时代保有尊严地寻找“出路”。今天,单读分享梁靖芬撰写的前言陈翠梅、AI 交手杂记》,以及陈翠梅的文章世界作为程序,如何改写,呈现一位创作者在 AI 时代中具体的经验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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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陈翠梅、AI 交手杂记

撰文、编辑:梁靖芬

*此文章转载自《星洲日报·文艺春秋》,曾发布于2026 年 2 月 20 日

下面这一份特稿源于和翠梅的一次碰面。那之前她在通讯软件上传来「重写未来」AI 文学影像大赛的活动讯息,间中我随手回了一句感叹:别人可能不知道文春编辑早就用 AI 用到乱(笑),她便追问:你一般用 AI 来做什么呢?

这话不容易回答。虽然脑中不假思索冒出的回复是——当然是做不喜欢却又非做不可的事啦(喜欢的留给自己);却又灵光一闪,非常功利地想:不如我们见个面聊聊?没准能约个稿。遂有了碰面,有了两小时多几乎只围绕着 AI 的漫谈。这篇文章就是那日话题的延伸。

那日翠梅谈了许多,例如电影如何面对 AI 的冲击,却又因为电影是一门“工业”而更可能人为地制止(延缓?)AI 的肆无忌惮替代。她对 AI 做过的实验比我想像的多,绝不只是直入直出、只发指令便想取得答案的皮毛。建设、破坏;机会、绝望;边界、失控……种种 AI 时代可能的走向,她看来都想亲自摸个遍,并且对几近每日更新的大语言模型、智能新工具跃跃欲试。

——那些能力(魔法),你总要自己去闯闯看,摸索看看,才不会轻易地被骗不是?

不然就可能像那部 1968 年上映的经典科幻片《2001 太空漫游》里,不会使用武器的人猿束手就擒了。

比较有意思的是,尽管对 AI 如此亦步亦趋,她却又告诉我,她依旧随身携带纸笔、卡片,以便一想到什么就能立刻记下。她晚上还会用铅笔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抄,最近抄的是明末清初文学家金圣叹的《天下才子必读书》之《左传》。这篇文章的构思,最早也是写在卡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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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梅手稿,本文的雏形(照片由陈翠梅提供)

我想我们都是不抗拒 AI 的。重点从来不在抗拒(这也太不现实),而是如何应对。这篇文章,便是她尝试与 AI(她会纠正:不是 AI,正确的概念应是 Large Language Model,LLM 大语言模型)合作,一问一答交手的成果;但整体思路是她自己的,并且绵密、逻辑得吓人。在我看来,这样的尝试堪称——试图保有尊严地“寻找出路”。

但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放心,稿子交来后,她又半玩笑地问了一句:“里面有些明显的 AI 内容,哈哈,会不会坏掉你的名声?”

“不会。不过我觉得你可能要写明,成品有经过 AI 的帮助。”这是回复。

“其实里面有一个信任度问题,而不纯粹是好坏的问题。我是担心你告诉别人你用了这些办法,别人以后都会把你所有的努力归功于 AI,没有你自己的努力了。”这是补充。还有句潜台词是:人们可能不会太尊敬你的,因为你……不难。

这会不会也是我们需要问自己的问题?——你怕被误解吗?有点像觉得用了 AI 的人(尤其创作者)就是骗子那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有点像“白纸上只会看到黑点”的既定印象。“目前是,”她说,“本来 AI 真的写得比我好,但是我不甘心,情愿用自己的烂文字。哈哈,还是会喜欢自己的文字。”

“不过我作为一个导演,没有这种担心的。导演本来就是什么都叫别人做的那个人。”她最后这样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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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作为程序,

如何改写

撰文:陈翠梅

编辑:梁靖芬

*此文章有 AI 创作部分,转载自《星洲日报·文艺春秋》,曾发布于2026 年 2 月 20 日

01

用武器的猿猴打败不会用武器的

库布里克的《2001 太空漫游》里,一个猿猴在原始莽荒的世界,发现一个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有点像巨大苹果手机的黑色物体。

在接下来的场景,这个猿猴看见地上的一根骨头,他反常地拿起骨头,在手中琢磨,之后利用这个骨头,打退其他争夺地盘的猿猴。

如果我们把自然世界看作一个运行中的程序,那么它的核心算法很简单: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一套高效的代码,已经运行了数十亿年。

猿猴接触到反自然的新信息,举起骨头,把不自然的“武器”写进了程序:谁会用武器,谁就活下去,不拿起骨头的猿猴就被杀害淘汰。

武器增强了恐惧,恐惧又增强了武器。从骨头到太空梭,从火药到核武。我们不断更新武器,无可逆转。

直到系统崩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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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图,由 Notebook LLM 生成 (图片由梁靖芬提供)

02

说故事的部落打败不会说故事的部落

语言也不是自然发生的。我想,语言的出现,可能比“用骨头作武器”更加惊人。

世界开始的时候,像哥伦比亚作家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的《百年孤寂》里描述的马贡多,世界太新了,有些物件还没有名字,要靠手指来指指点点。

我想象,最早的语言,可能就是生存经验的传承。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因此指认物件,继而命名。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于是给地方安放了名字。

语言本身就是一种“反自然”的技术。我跟 Claude 讨论,他应和:

自然世界依靠物理信号运作——气味、声音、触觉。但语言创造了一个抽象层,让符号可以脱离物理实在而独立存在。“老虎”这个词不会咬人,但它能在一万个大脑中同时激活恐惧。语言是人类发明的第一个虚拟机。

我想象,再接下来,就是说故事这个黑科技了。故事是经验分享,也是生命指南。

“有个人,去了那个地方,然后被老虎吃了。”(大家摇头,那个地方有老虎,危险,不能去。)

“我那个部落,种了木薯,不用到处去森林找木薯了。”(大家点头,我们也可以种木薯、香蕉,那方便多了。)

“那个部落是强盗,他们抢走了隔壁村子的粮食,我们要一起保护村子。”(我们要一起武装。)

故事是反自然的。

如果世界是一个大程序,那么故事就是运行在其中的“可执行代码”。

我们以为教育、资产、工作、法律、政府、国家这些是“现实”,其实这些都是程序。

物理定律是底层操作系统,化学反应是系统调用,生物进化是迭代算法。而故事——从神话到宗教,从国家叙事到个人记忆——是人类发明的第一个“高级语言”。

但是这个代码更像病毒,故事可以改变人类的价值,操控情绪,影响决策,改变行为。

骨头是物理攻击,故事是协议劫持,故事不改变物理法则,但它改变了猿猴的认知框架。

一个会说故事的猿猴,不需要自己举起骨头,他可以用故事,来鼓动其他猿猴来举起骨头, 杀害其他“敌对”部落。

会说故事的部落,能把恐惧变成秩序,把死亡变成意义。他们能让陌生人愿意并肩站在一起,让人相信一个看不见的共同体。国家和民族,不过是人类为了大规模举起骨头而发明的最高级的故事。它们让几千万人能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去牺牲、去努力。那个没有这种宏大叙事的散乱部落,注定会被这种成规模的力量打败。

于是,会说故事的猿猴打败不会说故事的猿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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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图,由 Notebook LLM 生成 (图片由梁靖芬提供)

03

The Great Equalizer

我问 Gemini 如何解释 Great Equaliser。

Gemini: “Great Equalizer(伟大的均衡器)”有两个源头。

19 世纪美国西部流传着一句格言:“Abraham Lincoln may have freed all men, but Samuel Colt made them equal(如果说林肯解放了所有人,那么实现人人平等的却是柯尔特)。”柯尔特的左轮手枪让一个瘦弱的人第一次拥有了击败壮汉的能力。在此之前,暴力中的优势完全取决于体格。手枪抹平了这种差距——这是武力意义上的平等。

另一个源头更具人文色彩。1848 年,美国教育改革家霍勒斯·曼写道:“Education, then, beyond all other devices of human origin, is the great equalizer of the conditions of men(教育,超越一切其他人类出身的方式,是实现人类境况平等的伟大途径)。”他认为教育能打破阶级壁垒,让贫穷者的子女与富裕者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骨头、铁器、弓箭、火药、语言、故事、文字、印刷术、教育、科技.....乃至今天的 AI,似乎都是 The Great Equalizer,但这也可能是一个假象。

Claude Sonnet 则用 Slovak Zizek 的语气说:“平等器”是一个危险的词。它暗示一种解放,也掩盖一种新的集中。在一个人人都能生成内容的世界里,意义不是自然产生的,它必须被选择。谁来定义意义?谁来决定这根骨头的用途?这才是门槛消失之后,真正的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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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图,由 Notebook LLM 生成(图片由梁靖芬提供)

04

关于骨头的另一个故事

我提起几年前网络上很火的文章,关于什么是人类文明最早的证据。

Claude 给我找了资料,并用了我说世界是一个程序的说法,来诠释:

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曾被问及:什么是文明最初的证据?她没有提到石磨,也没有提到陶器。她说,文明最初的证据是一根断裂过又被修复的人类股骨。

在原始世界里,断了腿就意味着死亡。你不能追逐猎物,不能逃跑,不能独自活过几天。如果这根骨头愈合了,说明有人停下了脚步,放弃了追逐与掠夺,选择了守护。

这根愈合的骨头告诉我们:武器不是唯一的答案。恐惧也不是唯一的秩序。

愈合的骨头,也是反自然的。这不是本来的世界程序。更像是一个 bug(故障)——一个违反自然算法的异常行为。按照进化的程序设定,受伤的个体应该被抛弃。但有人选择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分支:`if (injured) { return care; }`

这个 bug 改写了世界程序的底层逻辑。它证明了人类可以选择不服从自然的默认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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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图,由 Notebook LLM 生成(图片由梁靖芬提供)

05

AI 是什么?未来几种可能?

我问 Claude,以这个程序设计,未来有几种可能。

可能一:更快的暴力

用更高效的叙事去制造恐惧,用更精密的算法去操控人群。叙事武器的产量将超越任何历史时期。

可能二:更深的冷漠

所有人都能生成故事,却没有人再愿意倾听。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人在交流。

算法把我们分隔进各自的信息茧房,在这个未来里,叙事泛滥导致意义通缩。

可能三:修复的可能

让那些一直被排除在叙事之外的人,第一次拥有说话的权利。让那些破碎的、被遗忘的、被恐惧驱赶的人,重新被看见。

在这个未来里,AI 成为弱势者的扩音器。那些不会写作的人可以讲述自己的故事,那些不会编程的人可以创造自己的工具,那些被主流叙事抹去的群体可以建立自己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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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图,由 Notebook LLM 生成(图片由梁靖芬提供)

有时候因为太泛滥了,我们忘记文字是一个神奇的发明。文字简直是世界程序里被黑客输入的黑科技。而文学,是对这个黑科技最深刻的应用。

文学是对程序的叛逆。当所有人都在执行默认设定时,文学创造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分支。当暴力程序要求击碎敌人的头颅时,这个程序说:让我们想象站在他人的位置。

故事对程序的叛逆——只要改变故事,就能改变命运。改变语言,就能改变思想;改写了叙事,就能改写现实。改变叙事,就能改变社会;

所以重写未来的关键,不是预测算法,而是改写算法运行的前提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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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图,由 Notebook LLM 生成(图片由梁靖芬提供)

06

重写“现实”的源代码

工具从来没有意义。意义来自使用它的人。

当你握住这根骨头,你就成为了那个定义它的人。不是旁观者,不是被动的使用者,而是选择者。

因为在一个由算法驱动的世界里,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你在默认接受程序的默认设定。你在让暴力的逻辑继续运行,让恐惧的算法继续迭代。

真正的重写,不是生成一个更漂亮的输出。而是修改程序的核心循环:

while (world.isRunning()) {

if (encounter.isThreat()) {

// 旧程序:return violence;

// 新程序:return healing;

这是一行代码的区别。也是两种文明的分野。

07

程序在等待你的输入

为什么是你?因为你竟然耐心地读到这里。因为你竟然愿意听我的疯狂理论。

我相信你还愿意在恐惧之外寻找答案。相信你还愿意相信修复的可能。相信你还愿意讲一个不只是胜利的故事。

工具是中性的,但 AI 不是。它是一个会学习、会进化、会反向塑造使用者的程序。当你用它生成故事时,它也在用你的选择训练自己。

可能会写程序的作家,比如周若涛才是那个天选之人。不过反正现在我这个导演也能用 AI 来写程序了。你为什么不能用 AI 来拍电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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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图,由 Notebook LLM 生成(图片由梁靖芬提供)

编辑(单读):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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