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因为参与对台军售,洛马以及雷神被列入相关清单,并且被开出巨额罚单,要求限期缴纳。那时候外界普遍认为,这类美国军工巨头与中国直接业务往来本来就不算多,就算不缴纳,实际影响恐怕也有限。再加上背后还有美国政府支持,两家公司态度也确实很强硬,基本就是拒绝支付。
从表面数据来看,它们的发展似乎没有马上受到明显冲击。洛马的销售额继续增长,F35交付量还创出新高,手里的积压订单规模很大,资本市场也给予了积极反馈。所以不少人据此判断,相关制裁似乎并没有太强的杀伤力。但真正决定军工企业运转状况的,不只是财报数字,而是车间里的生产设备能不能持续转动。
稀土听起来像是偏基础的化学概念,可放到军工制造当中,它实际上属于非常关键的工业原料。F35从发动机、雷达、导航系统到隐身涂层,都对稀土材料有较强依赖;萨德系统以及“爱国者”导弹也同样如此。也就是说,不管设计多先进、订单多充足,只要关键材料不能及时到位,后续装配工作就会被迫放慢,甚至停下来等待。
全球稀土精炼能力长期高度集中。美国并不是完全没有矿产资源,但长期以来更突出的问题是,矿可以开采,后续精炼、分离、提纯这些更复杂的环节却难以在短时间内补齐。工业体系不是简单拼装,少了其中一环,整个链条都会受到牵制。
这几年,相关出口管制是在一步步收紧的,而且节奏与方向都比较清晰。从镓、锗开始,范围再逐渐扩大到稀土以及磁体领域,约束力度不断提高。到2026年4月,在特定窗口期内相关措施暂时暂停,期限到11月10日。商务部的表态也说得很明确:对于契合民用用途的,会依法开展审批。
洛马不是缺订单,恰恰相反,订单规模非常大;它也不是不想扩产,而是一直希望把产能进一步拉高。可军工制造不是普通消费行业,不能因为市场需求上来了,就马上增加人员、迅速扩出产量。目前已有消息称,洛马部分先进战机零部件的生产已经出现中断迹象。美方披露的新批次F35甚至出现了“无雷达交付”的情况。
新型雷达系统对材料标准要求更高,对高纯度金属以及永磁材料的依赖也更深。一旦原材料供应跟不上,问题就会沿着整个制造链条逐层放大。五角大楼方面的库存预警,美军导弹生产所需的重稀土据称只够维持较短周期,这就意味着,受到影响的已不只是某一家企业,而是整个美国军工体系都在面对同一类原料瓶颈。
此外,洛马过去常给外界一种“离中国市场较远”的印象,但真要看业务结构,也并非完全没有关联。它旗下的民用直升机零部件业务以及在华布局并不是空白,雷神在能源、环保、机场空管等领域同样有所延伸。制裁真正落地之后,被冻结的就不只是账面资产,更是在传递一个明确信号:军用与民用业务并不总能被完全切割。
美国方面当然也在同步行动,比如召开关键矿产峰会、推动矿山重启、拉拢盟友、寻找替代来源等,动作并不少。但工业现实并不会因为政策口号响亮就自动加速。要把一整套稀土精炼体系真正建立起来,设备、技术、环保要求、熟练工人以及上下游配套企业,缺一项都很难顺利推进。
洛马当前的困局,表面上看是罚款争议,实质上则是全球化供应链依赖带来的反作用。过去美国军工企业长期处在产业链高端位置,习惯了凭借技术以及订单优势来调配资源,似乎觉得只要核心设计能力在手,其他环节总能补上。高端制造从来不只是图纸、专利或者系统集成能力的问题,原材料供应、加工能力以及完整产业链条同样决定成败。
对于洛马来说,交不交罚款已经不是最核心的矛盾,更重要的是必须正视一个长期被低估的现实:供应链依赖并不是财报中的普通注释,而是直接决定生产线能否持续运转的关键底牌。军工企业规模再大,也无法超越产业规律本身;订单数字再亮眼,也遮不住基础链条存在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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