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悦悦,你别进去!那屋子……那屋子死过人啊!”
邻居王大妈死死拽着林悦的袖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林悦看着眼前这扇贴着褪色“囍”字的木门,那红纸已经发黑,像干涸的血痂。
门缝里透出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大妈,这房子是我爸租的,我有钥匙。”
林悦试图扒开王大妈的手。
“作孽啊!二十八年了,每个月那老东西都往屋里撒石灰,半夜里还能听见他在里面跟死人说话!”
王大妈声音哆嗦着,压低了嗓门:
“听大妈一句劝,你都要结婚了,别沾这晦气。”
01
“爸?”
林悦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个藏在门缝后面的影子晃了一下,门终于彻底打开了。
林建国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背心,已经洗得发黄变硬,肩膀上搭着一条黑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拖把,那水也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恶臭。
“悦悦回来了?”
林建国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哑得厉害。
他没看旁边的王大妈,只是侧过身子,那双枯瘦的手像鹰爪一样抓着门框。
“进来,快进来。别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了,你妈怕冷。”
王大妈吓得“哎哟”一声,松开林悦的手,跑回了自己家,“砰”地关上了门。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老旧灯泡电流的滋滋声。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压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迈过门槛。
这栋筒子楼马上就要拆迁了。
整栋楼的住户几乎都搬空了,只剩下三楼最西头的这一家。
也就是林建国死守了二十八年的“凶宅”。
“爸,拆迁办的人给我打电话了。”
林悦站在狭窄的过道里,没敢往里屋走。
过道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旧报纸,全是1989年的。
“他们说你拿着菜刀把办事员赶出来了?还要点煤气罐?”
林建国正在关门。
他关得很慢,很仔细,先挂上插销,又挂上一把大铁锁,最后还用身体顶了顶。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神经质的笑。
“他们懂个屁。”
林建国把拖把立在墙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个婴儿。
“这房子不能拆。拆了,你妈这就没家了。”
“爸!我妈已经走了二十八年了!”
林悦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这房子是租的!人家房东要拆迁拿赔偿款,你凭什么赖着不走?”
“这二十八年,光房租你就花了多少钱?你的退休金全搭进去了!你看看你自己,活得像个人样吗?”
林建国猛地抬起头。
那眼神里的凶光,让林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也嫌弃我?”
林建国一步步逼近林悦,那股霉味扑面而来。
“悦悦,你妈走的时候,你才满月啊!”
“她就躺在这个屋里,血流了一地……要不是为了这口气,我早就跟她去了!”
“现在你要嫁人了,你就想把你妈这种破烂一样扔了?”
林悦看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又是这套话。
从小到大,只要她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顺从,父亲就会搬出死去的母亲。
愧疚感,像一座大山,压了她整整三十年。
“我没说要扔。”
林悦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是说咱们可以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到新家去。我在城南买的大房子,专门给你留了朝南的房间……”
“不行!”
林建国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必须是这!原来的样子,一点都不能动!”
他指着里屋那扇紧闭的木门,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你妈最后待的地方!警察当年没抓到凶手,我就得替她守着!”
“只要现场还在,凶手就跑不了!老天爷看着呢!”
02
“爸,警察早就结案了。”
林悦叹了口气,这种无力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
“当年的卷宗写得很清楚,流窜作案,入室抢劫杀人。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指纹技术也不成熟……”
“他们那是放屁!”
林建国突然暴怒,唾沫星子喷了林悦一脸。
“什么流窜作案?家里丢什么了?就丢了几百块钱!”
“你妈手上的金镯子都没拿走!那是抢劫吗?”
林建国一边吼,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悦赶紧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
林建国喘着粗气,扶着墙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浑浊和哀求。
“悦悦,爸知道你心里烦。爸也知道,大家都叫我疯子。”
“那天晚上下多大的雨啊。”
林建国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里屋门,声音变得飘忽。
“1989年8月16号。”
“那天是你满月。你妈说想喝鸡汤,让我去买只老母鸡。”
“外面的雷打得震天响。我骑着车,披着雨衣,去东市菜场。”
“我就去了半个小时啊……”
林建国捂住了脸,肩膀耸动着。
“我回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你妈就躺在床上……”
“她那时候刚生完你,身子虚,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是睡着的时候走的,没受罪……没受罪……”
林建国像念经一样重复着最后那句话。
“她是睡着的时候走的,没受罪。”
林悦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眼眶也红了。
这句话,父亲说了二十八年。
这是他唯一的心理慰藉。
如果母亲是在清醒状态下被残忍杀害的,那这种痛苦,父亲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
“行了,爸,别说了。”
林悦掏出纸巾,想给父亲擦擦泪。
林建国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捏得林悦骨头生疼。
“悦悦,今天叫你回来,是有正事。”
“你要结婚了,是大喜事。你妈虽然不在了,但嫁妆她早就备下了。”
“就在里屋的大柜顶上。”
林建国指了指那扇神秘的门。
“你去拿下来。那是你妈留给你的,这屋子拆不拆以后再说,但这东西,你必须带走。”
林悦愣了一下。
那间屋子,是这个家的禁地。
这二十八年来,除了父亲,谁都不许进去。
连她这个亲生女儿,小时候不懂事跑进去一次,都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我去拿?”
林悦有些不确定。
“对,你去拿。”
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
“爸老了,爬不动了。你去,正好……也跟你妈道个别。”
03
林悦站在里屋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这扇门背后,封存着1989年的时光,也封存着她童年的噩梦。
“进去吧,别怕。”
林建国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林悦推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石灰味、霉味和樟脑球味道的气息,瞬间把她包裹住了。
屋里很暗。
窗帘是那种老式的厚绒布,严丝合缝地拉着,透不进一丝光。
林建国在后面按了一下开关。
头顶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亮了起来,光线昏暗,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
林悦屏住了呼吸。
靠墙摆着一张红漆斑驳的架子床,床上铺着大红色的牡丹花床单。
床单虽然旧,但铺得平平整整,连个褶子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水杯,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旁边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奶瓶。
墙上挂着一本老黄历。
日期停留在:1989年8月16日,农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
鬼节。
林悦只觉得后背发凉,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样?跟你妈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吧?”
林建国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床单。
“这二十八年,谁也不许动这里的东西。只有我每个月来打扫一次。”
“你看这地,多干净。”
林悦低头看去。
“爸,这地上为什么全是石灰?”
林悦忍不住问道。
“防潮。”
林建国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很平淡。
“这楼老了,一楼二楼漏水,湿气重。你妈那时候坐月子,最怕受潮。受了潮,骨头疼。”
“我得给她铺着,铺厚点,她睡得舒服。”
“别看地上了。”
林建国指了指那个立在墙角的大衣柜。
那是一个老式的三开门大衣柜,上面带着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
镜子已经氧化了,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像个鬼影。
“箱子就在柜顶上。那个红色的皮箱。”
林悦抬头看去。
果然,高大的衣柜顶端,放着一个红色的皮箱。
那种皮箱很有年代感,上面还压着一块塑料布防尘。
“那是你妈怀你的时候,一点一点攒下的好东西。”
林建国说着,眼睛又湿润了。
“她说,生个女儿好,女儿是小棉袄。等女儿出嫁了,得风风光光的。”
“爸,你别难过了。”
林悦走到衣柜前,比划了一下高度。
衣柜太高了,足有两米多。她一米六五的个子,根本够不着。
“我去搬把椅子。”
林建国说着,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搬进来一把老式的木头椅子,还有一张小板凳。
“把板凳摞椅子上,小心点踩。”
林建国把椅子放好,扶着椅背。
“爸给你扶着。爸这辈子,也就这一把子力气能给你使了。”
04
林悦脱了高跟鞋,踩着椅子,又小心翼翼地踩上那个小板凳。
此时,她的视线已经高过了衣柜顶。
那种陈年的灰尘味更加刺鼻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那个红色的皮箱。
皮箱很沉。
“慢点!慢点拿!别摔着!”
林建国在下面紧张地喊着,双手死死护着椅子的腿。
“爸,这里面装的什么啊?怎么这么沉?”
林悦一边用力往外拖皮箱,一边问道。
“金子,还有银元。”
林建国仰着头,看着女儿。
“那是咱们老林家祖传的。当年闹贼,那贼眼瞎,翻箱倒柜愣是没看着这个顶上的箱子。”
林悦心里一动。
当年入室抢劫,凶手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却唯独没拿走这个最值钱的箱子?
这凶手是太慌张了?还是……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林悦摇了摇头,把这些职业性的怀疑甩出脑海。
今天是来拿嫁妆的,不是来破案的。
她费力地把皮箱拖到了衣柜边缘。
“悦悦,以后结了婚,好好过日子。”
林建国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丝哽咽。
“别像爸一样,一辈子窝囊。”
“爸这辈子,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把你养这么大,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整天让你担惊受怕。”
“等这房子拆了,爸就去养老院。绝不去打扰你们小两口。”
林悦听着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手里拖着箱子,动作停顿了一下。
“爸,你说什么呢。去什么养老院?我有家,还能让你没地方住?”
“只要你别再……别再这么神神叨叨的,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林悦低下头,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父亲真的老了。
头顶的头发稀疏,露出粉红色的头皮。
那双曾经宽厚的手,现在满是老年斑和青筋。
这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林悦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她决定,原谅父亲这么多年的古怪。
接他回家,好好给他养老。
“行了,爸,我拿到了。”
林悦吸了吸鼻子,双手抱住箱子,准备递给父亲。
就在她准备转身把箱子递下去的时候。
因为用力过猛,再加上板凳有些晃动。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
为了稳住重心,她的视线猛地抬高,看向了天花板。
这一眼。
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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