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秋的深夜,客厅里只有加湿器喷出的薄雾在月光下翻腾。林舒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卵巢囊肿蒂扭转手术中出院不到二十四小时,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在麻药彻底散去后,正以一种极具节奏感的跳痛折磨着她的神经。
赵成推开卧室门,带着一身应酬后的酒气,随手将外套扔在林舒蜷缩的脚边。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妻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我看你气色还行,明天妈要过来,你早点起来把家里落的灰擦擦,顺便去早市买点新鲜排骨。生病这段时间,家里乱得不像样。”
林舒僵在那里,伤口的拉扯感让她连呼吸都带上了破碎的声响。还没等她开口,赵成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他接通电话,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从未给过林舒的焦灼:“妈?您慢点说……膝盖又不舒服了?上不去楼?您等着,我这就订全市最好的骨科专家号,明早我亲自开车去接您检查,咱住最好的病房!”
挂了电话,赵成甚至没看一眼脸色惨白的妻子,转头就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操作。林舒扶着床沿,忍着剧痛一寸一寸地坐起身来,看着这个相处了五年的枕边人,喉咙里像塞满了带刺的棉花。
那一刻,林舒只说了一句话。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的瞬间,赵成正对着手机里订好的昂贵特需病房订单志得意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句话将成为他未来三年噩梦的开端……
林舒的主刀医生在手术结束后,曾神情严肃地对赵成说过一句话:“这手术虽然是微创,但病人体内出血较多,加上盆腔粘连严重,恢复期必须静养,半个月内绝对不能负重,更不能过度劳累。”
当时的赵成连连点头,在病房里端茶倒水,表现得像个标准的模范丈夫。
可这种“模范”只维持到了出院那天。
赵成的母亲张翠云,是一个极度擅长“生病”的女人。这种病往往发作在赵成加班、林舒出差,或者如今日这般,林舒需要照顾的时刻。在赵成的认知里,母亲是那个供他读书、吃了一辈子苦的圣母,任何关于母亲的不适都是天大的事。而林舒,则是那个“年轻、底子好、应该体谅长辈”的附属品。
回家的第一晚,林舒是撑着助行器进门的。赵成把她扶上床后,第一时间不是倒温水,而是去检查冰箱里的剩菜。“舒舒,这几天我顾着跑医院,公司那边落了一堆事。既然回家了,你就自己克服一下。妈刚才发微信说,她最近腿脚不利索,可能没法过来帮我们做饭了。”
林舒闭着眼,感受着腹部如同被火烧过的灼热。她没力气计较赵成话里的潜台词。这种手术后的疲惫是全方位的,连睁开眼皮都显得奢侈。
次日清晨,林舒是在一阵刺耳的吸尘器撞击声中惊醒的。
张翠云并没有如赵成所说“腿脚不利索”,她一大早就拎着一袋子蔫巴巴的青菜出现在了客厅。
“哎哟,舒舒醒了啊?”张翠云推开卧室门,手里还拿着吸尘器的吸头,在林舒床边象征性地晃了两圈,“不是妈说你,这做完手术得动弹,老躺着肠子容易粘连。我当年生完赵成第二天就下地做饭了,你们这代人就是太娇气。”
林舒勉强支起身体,伤口的钝痛让她额头瞬间布满细汗:“妈,医生说我情况特殊,得卧床。”
“医生都喜欢往重了说,不然怎么收你钱?”张翠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开始揉搓自己的膝盖,“你看妈,这膝盖才是真疼,年轻时候落下的月子病。昨晚疼得一夜没睡,这不,今天还得紧着赶过来给你们收拾。赵成天天在外面挣钱不容易,你要是能动,就帮妈把那叠衣服收了,我这腰啊,也快折了。”
赵成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系领带一边看着这一幕。他眼里没有看到妻子惨白的脸,只看到了老母亲揉膝盖的动作。
“舒舒,妈说得对,你别总娇惯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起来活动活动,帮妈分担点。”赵成说完,顺手接过张翠云手里的吸尘器,“妈,您歇着,这些重活儿等我回来干。舒舒,你今天把那排骨炖了,妈最近缺钙。”
林舒看着他们母子情深的画面,胃里泛起一阵酸苦。她知道,在赵成的逻辑里,他的母亲是不可触碰的图腾,而她的病痛则是可以被稀释的矫情。
副线的情节在这一周里悄然发酵。
林舒在大学时期有一个极好的闺蜜,叫沈微,如今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沈微原本在外地参加法律研讨会,得知林舒住院的消息后,连夜托人送来了很多高级补品,并打了几次电话询问近况。
在一次通话中,沈微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舒语气中的虚弱和压抑。
“林舒,赵成到底在不在家照顾你?我怎么听着你那边还有做饭的声音?”沈微在电话那头皱眉。
“他在……但他妈也来了。”林舒低声说,眼神掠过客厅里正坐在沙发上指挥她“火关小点”的婆婆。
“张翠云又在演哪出?”沈微对林舒的婆婆太了解了,典型的表演型人格,“你听我的,拍照,把你伤口的情况、家里的一地鸡毛都拍下来。别觉得我职业病,在婚姻里,当你感觉到痛的时候,就要开始收集‘痛’的证据。”
林舒当时还觉得沈微太过偏激,她总想着,只要自己再忍一忍,等身体好了,日子总能过下去。
然而,张翠云的变本加厉超出了林舒的想象。为了彻底巩固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地位,张翠云开始在赵成面前编造林舒的“不贤惠”。
“儿啊,舒舒可能是手术伤了元气,脾气大得很。刚才我就让她帮我递个遥控器,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说我这膝盖疼是装的。妈这心里苦啊……”
赵成听信了这些话,对林舒的态度从最初的敷衍变成了现在的厌恶。在他看来,一个连长辈都不尊重的妻子,再漂亮、再能干也是不合格的。
出院后的第六天,一场秋雨不期而至。
气温骤降,林舒的伤口因为天气变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抽痛。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小猫。
赵成这晚回家很晚,进门时又是满身的酒气。他不仅没有问候林舒一句,反而因为在公司被上司训斥了,憋了一肚子火。
他走进卧室,看到林舒还没睡,直接把公文包砸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妈今天跟我哭了一下午,说她膝盖疼得下不了地,想喝口你做的手擀面,你倒好,在屋里挺尸一下午,连面粉都没碰?”
林舒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因为高烧有些沙哑:“赵成,我今天发烧了,伤口可能有点炎症。我给你妈转了五百块钱,让她自己点个高端外卖……”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赵成突然狂躁起来,他一把掀开林舒的被子,“妈要的是那碗面吗?她要的是态度!是儿媳妇的孝心!你现在能坐能走,就不能忍着点疼尽尽孝?你看看你,除了这张脸,还有哪点像个当儿媳妇的样子?”
林舒被冷空气一激,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个尴尬的节点,隔壁房间传来了张翠云惊天动地的呻吟声:“哎哟!我的腿啊!赵成啊,快救救妈,妈这腿没知觉了!”
赵成的脸色瞬间从暴戾变成了惊恐,他推开林舒,力道之大让林舒直接撞在了床头上,刚愈合一点的伤口隐隐有崩开的趋势。
他冲进隔壁房间,抱起张翠云,那副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像极了林舒当初刚查出病情时他许下的诺言。
“妈,您别吓我!我这就带您去医院!”
赵成回头瞪了林舒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迁怒:“林舒,要是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林舒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看着赵成抱着“突然瘫痪”的婆婆风风火火地冲出家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袍,腹部的位置已经渗出了一抹扎眼的鲜红。
那种红,红得像是一种讽刺。
凌晨两点,林舒一个人处理了崩开的伤口。她没有给赵成打电话,而是用颤抖的手拨通了沈微的号码。
“微,带我去医院。还有,把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发给我。”
在去医院的路上,林舒看到了赵成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本市最昂贵的私人诊所的特需门诊,背景是张翠云躺在洁白的被褥里,正享受着两名护士的悉心照料。配文是:“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治好母亲的膝盖。某些人的冷漠,只会让我更坚强。”
沈微握着方向盘,气得冷笑一声:“这种极品,不送他一份大礼,都对不起他在朋友圈发的这段矫情文学。舒舒,你想好了吗?”
林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眼神从未有过地坚定:“想好了。这五年,我付出的不只是感情,还有我大半的积蓄和所有的尊严。既然他觉得我的命不值钱,那他的前途和名声,也别想要了。”
次日清晨,赵成在那家昂贵的私人诊所里陪了一夜,正准备去买早餐时,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他的上司声音冷得像冰:“赵成,你先别回公司了。有人实名向人事部和法务部举报你涉及虚假报销和挪用公款。另外,还有一段你在家辱骂患病妻子的视频在行业群里传开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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