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编程工具这阵风,把一群本该准备退休的老程序员吹回了工位。
二月份,51岁的Paul Ford在《纽约时报》上喊了一嗓子"AI的颠覆时代来了"。这位老程序员边写边乐,说看着那些被自己判了死刑的旧项目重新活过来,"挺有意思的"。
三个月后,科技作家Clive Thompson采访了七十多个开发者。大多数人挺开心,有人甚至直言"终于不用手写代码了"。但Pia Torain浇了盆冷水——连续四个月每天发几百条提示词后,她发现自己"开始不会编程了"。
这像不像健身房办卡?器械替你发力,肌肉反而萎缩。Torain现在刻意慢下来,逼自己看懂架构。她警告说,把活儿全外包给AI,"不用则废"。
Hacker News上有人算了一笔账:AI把初级活儿干得快又便宜,那谁还招新人?没人带,专家从哪来?一位本想退休教书的开发者更惨,"学生现在看YouTube、问Claude就行,我这点价值,两年后怕是要归零"。
但故事还有另一面。
三月中旬,一位60岁程序员发帖说Claude Code"重新点燃了自己的热情"。1086个赞,989条评论,吵翻了天。老牌Mac开发者John Calhoun——1995年进苹果的老炮——承认自己"靠氛围编程做了个原本不会碰的网站",还把几个烂尾项目捞了回来。
62岁的Reini Urban在德国德累斯顿敲下这句话:"那些难到放弃的旧项目,Opus让它成为可能。"51岁的波士顿工程师John Reine更直接:"它给了我当独立创始人的胆儿。"
当然也有硬骨头。Thompson采访的开发者里,有个匿名苹果工程师坚持手写所有代码。"编程本身可以很有趣,让计算机代劳,等于把乐趣也外包了。"
代码质量是另一块心病。有人吐槽AI"擅长写代码,拙于做工程"——单个功能看着顺眼,整体就是一盘意大利面。50岁的Joel Dare干了四十年,"对架构劣化的容忍度已经极低"。有回忘了提示Claude别用框架,结果生成89个依赖项。"行业里人人把速度当爹,但我接受不了。"
不过也有人发现,AI反而让老手艺更值钱。一位首席工程师说AI"放大了我的长处":架构设计、问题调试、拍板技术决策。63岁的Chris Marshall从1983年写到现在,"我的经验对驾驭大语言模型至关重要"。
Juan Reyero把这事儿拆得更细:两拨人,一拨享受雕琢代码的过程,一拨只想要结果,把写代码当烦人的中间步骤。AI对后者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Steve Yegge的状态最复杂。这位57岁的工程师今年1月发文,说自己"每天能写数千行生产级代码",生产力是巅峰期的"10倍、20倍,甚至100倍"。他把自己LinkedIn头衔改成"AI保姆",LinkedIn估计想骂人。
但代价是睡眠崩了。和俩同事一起"同时对接十几个AI智能体,批量处理任务"之后,"脑子转太猛,直接耗尽"。他承认这状态"身心俱疲",但停不下来。
64岁的Kent Beck更有戏剧性。这位编程界活化石十年前就基本不写代码了,"对语言和工具失望透顶"。大语言模型把他拉回来,还上瘾了——"AI的不可预测性像老虎机"。
Chris Marshall甚至说AI解决了年龄歧视。"退休后最难受的是没人跟我合作,"他写道,"被迫单干太憋屈。大语言模型让我重新敢做梦。"
52岁的Douglas Tarr说得实在:纯手写让他想起每天12小时的工作,"想想就累。现在坐太久背痛,看屏幕久点还偏头痛"。
但最戳人的是明尼苏达州的TQ White。1967年写下第一行程序的他,说AI解决了"退休程序员的孤独感,真的是个大难题"。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私下说,虽然怀念真人同事,但能和一个几乎全知、还毫无怨言执行你想法的伙伴头脑风暴,感觉也不赖。"
"能有个人——有个对象——可以聊技术想法,这真的很好。能活在这个时代,真是太好了。"
White没说的是,那个"对象"不会问他要不要喝热水,也不会在凌晨三点已读不回。这或许是AI给老程序员最温柔的补偿:不是替代关系,而是填补了一个没人愿意承认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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