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让瘫痪在床的丈夫活下去,赵秀兰咬牙找了个穷光棍来家里“拉帮套”。
十二年,那个男人像头哑巴牛一样包揽了地里所有的重活,受尽了丈夫的辱骂和全村的白眼。
丈夫死后,赵秀兰迫不及待拿了五百块钱赶他滚蛋。
男人没接钱,留下一句“两清了”,连夜走人。
当晚,赵秀兰嫌弃地翻看他留在院子里的破布包,却瞬间哭成了泪人……
这个像野狗一样被赶走的男人,到底在这个家留下了什么?
1982年的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林大勇是被同村的几个汉子用门板抬回来的。
门板上垫着破棉絮,雪花落上去,很快被血水融化。林大勇在后山林场伐木,一棵被风吹断的红松砸下来,正中他的后腰。
赵秀兰站在院子里,手里还端着半盆喂猪的泔水。盆掉在雪地上,泔水溅了她一裤腿。
大夫是公社卫生院请来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脊柱断了,下半辈子只能在炕上躺着。
林大勇醒来后,把炕席抠出了几个窟窿。
他嚎叫,砸东西,把喝水的粗瓷碗摔在泥墙上。瓷片碎了一地,赵秀兰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
五岁的儿子林宝躲在门后,吓得不敢出声。
家里断粮了。林大勇倒下后,家里唯一的壮劳力没了。买棒子面的钱没有,林大勇疼得整宿整宿嚎叫,止疼药也断了。
赵秀兰在雪地里站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邻村媒婆王寡妇家。
王寡妇在炕上磕着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皮。赵秀兰站在门边,说要找个拉帮套的。
王寡妇斜着眼睛打量赵秀兰。
赵秀兰那年二十六,生过孩子,但身段还在。王寡妇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说有个合适的人选,西村的周铁柱。
周铁柱是个光棍,家里穷得连个门板都没有。三十岁了,没碰过女人,成天给生产队干苦力,一天只吃一顿饭。
三天后,周铁柱进门了。
天快黑的时候,周铁柱扛着个破铺盖卷,站在赵秀兰家的院门口。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露着黑黄的棉花套子。脚上是一双破胶鞋,脚趾头顶在外面,冻得发紫。
赵秀兰把他领进屋。林大勇躺在炕上,死死盯着进门的男人。
周铁柱把铺盖卷放在地上,搓了搓手。
林大勇突然抓起炕头的一个缺口碗,朝周铁柱砸过去。碗砸在周铁柱的肩膀上,掉在地上没碎,滚到了墙角。
周铁柱没动,也没说话。
赵秀兰走过去,捡起那个碗,转过身看着周铁柱。
“丑话说在前头。”
赵秀兰的脸冷得像外面的冰茬子,“你进这个门,就是来干活的。白天你干地里所有的重活,家里劈柴挑水也是你的。赚的钱归我管。晚上你睡在西边的凉偏房,没有火炕。”
周铁柱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破胶鞋。
“在这个家,你是个长工。大勇永远是一家之主,宝儿管他叫爹,不管你叫啥。”赵秀兰继续说,“同意你就留下,不同意你现在就走。”
屋里只有林大勇粗重的喘息声。
周铁柱点了点头。他没说话,转身走到院子里,拿起那把生了锈的劈柴斧头。
木头劈开的声音在冬夜里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
西边的偏房漏风。墙上有几道裂缝,风往里灌。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连个席子都没有。
周铁柱把铺盖卷铺在木板上。赵秀兰没给他拿炭盆。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钻进破被窝里,把身子蜷成一团。
第二天亮天,赵秀兰起床时,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干净了。水缸里的水挑满了。周铁柱蹲在灶坑前面,正在往里面塞柴火。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1983年,包产到户。赵秀兰家分了三十亩地。
三十亩地,全是周铁柱一个人的活。
春天播种,夏天锄草,秋天收割。周铁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烈日当头,他光着脊梁在玉米地里穿梭。脊背上的皮晒脱了一层又一层,结成了暗红色的硬痂。
家里终于吃上了饱饭。粮囤里装满了新打的棒子,过年的时候,梁上甚至挂了一溜猪肉。
但林大勇的脾气越来越坏。
他下半身没有知觉,长期躺在炕上,屁股和后背长了褥疮。屋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屎尿和腐肉混杂的腥臭味。
他嫉妒周铁柱。听着院子里周铁柱大口吃饭的声音,听着周铁柱挑水时稳健的脚步声,林大勇的脸会扭曲在一起。
半夜里,林大勇经常故意把屎尿拉在被窝里。
赵秀兰睡在炕头,林大勇睡在炕尾。林大勇拉完,就拿拐棍死命地敲打炕沿。
“洗了!”林大勇指着那一摊黄白之物,冲着赵秀兰吼,“你让那条野狗吃我家的饭,你就得给我洗屎!”
赵秀兰一言不发,端着盆去河边洗。寒冬腊月,河面结了冰。赵秀兰用石头砸开冰窟窿,把带着屎尿的床单泡进去。她的手冻得通红,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
回到家,赵秀兰就把气撒在周铁柱身上。
吃饭的时候,好菜好饭摆在炕桌上,那是给林大勇和林宝吃的。周铁柱的碗永远放在灶台上。
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里面装的是最稀的玉米糊糊,外加两块齁咸的腌萝卜。
周铁柱从来不上桌。他端着那个豁口碗,蹲在院子里的墙根底下吃。吃得很快,吧嗒吧嗒几下就喝光了,然后放下碗,去后院喂猪。
村里的闲言碎语像长了翅膀。
女人们在井边打水,看到赵秀兰走过来,声音就压低了。
“看人家秀兰,炕上躺着一个,地里干着一个,两头不耽误。”
“那周铁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早晚得把林大勇熬死,霸占房产霸占老婆。”
这些话传到了赵秀兰的耳朵里。她端着洗衣盆的手骨节发白。
为了堵住村里人的嘴,也为了让炕上的林大勇放心,赵秀兰对周铁柱越来越狠。
冬天过年,赵秀兰扯了几尺新布,给林大勇做了件新棉袄,给林宝做了套新衣裳。
周铁柱身上还是那件破棉袄。赵秀兰把林大勇以前穿破的一件旧袄扔给周铁柱。
“大勇穿不了了,你凑合套上吧。”赵秀兰把衣服扔在偏房的木板床上。
周铁柱拿起衣服,看了看上面补了又补的补丁,套在了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黑粗的手腕。
十二年,周铁柱没买过一件新衣裳。
周铁柱有个习惯。每隔一两个月,他就要去一趟县城。
天不亮他就出门,走三十多里山路去县城。半夜才顶着星星回来。
赵秀兰问他去干什么。周铁柱低着头说:“去给搬运站当临时工,扛大包,赚点烟钱。”
赵秀兰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偷懒躲清闲,地里的活全扔给我。”
周铁柱不说话。第二天,灶台上会多出两盒林大勇吃的止疼药。
那是县医院里卖的进口药,药效好,但贵得吓人。林大勇吃上这药,晚上就不嚎了。
林大勇吃着药,嘴里却不干不净。
“你从哪偷的钱买药?是不是背着我卖家里的粮食了?”林大勇把空药盒砸在周铁柱身上,“别以为你买点药,就能让我把媳妇让给你。你就是个蹭饭的狗!”
周铁柱弯腰捡起药盒,扔进灶坑里。火苗舔舐着纸盒,瞬间化成灰。他转身去后院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盖住了屋里的骂声。
周铁柱的背越来越驼了。
刚来的时候,他是个直挺挺的汉子。十几年下来,他的背弯成了一张弓。晚上在偏房里,咳嗽声越来越大。
那咳嗽声干瘪,空洞,像是肺里破了个大洞。
赵秀兰听见那咳嗽声,心烦意乱。她拿棉花堵住耳朵,翻身继续睡。
林宝渐渐长大了。
十二年过去,林宝从一个五岁的小孩长成了十七岁的半大小伙子。
林宝随他爹,脾气暴躁,好面子。他觉得家里有个拉帮套的,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
放学回来的路上,村里的野孩子跟在林宝屁股后面喊:“林宝有两个爹,一个炕上躺,一个地里爬!”
林宝捡起石头追着那些孩子砸。砸跑了孩子,他回到家,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周铁柱身上。
周铁柱刚从地里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烤熟的红薯。那是他在地头烤的,专门带回来给林宝。
“宝,吃红薯。”周铁柱把红薯递过去。
林宝一把打掉红薯。红薯滚在泥地里,沾满了灰。
“谁要吃你的东西!”林宝涨红了脸,“你别管我叫宝,你算老几!你就是个外人!”
周铁柱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慢慢蹲下身,把那个沾满泥的红薯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揣进了自己兜里。
学校开家长会,林宝死活不让赵秀兰去,更不让周铁柱去。
“别人家的爹都好好的,你们去干什么?给我丢人!”林宝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周铁柱默默地拿起锄头出了门。那天他在地里锄了一整天的草,连午饭都没回来吃。
1994年的秋天,林大勇快不行了。
十几年的卧床,他的内脏器官开始衰竭。身上的褥疮深得能看见骨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一具蒙着皮的骷髅。
秋风吹得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哗哗响。
林大勇躺在炕上,进气多,出气少。赵秀兰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个折磨了自己十二年的男人。
林大勇的手突然动了动。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了赵秀兰的衣袖。
他的眼睛浑浊,盯着窗户外面。窗外,周铁柱正在院子里剁猪食。
“我……我要走了。”林大勇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喘息着。
赵秀兰没说话,眼泪也没掉下来。这十二年,她的眼泪早就干了。
“我死了以后……”林大勇手上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赵秀兰的肉里,“不能让别人戳我脊梁骨。”
他盯着赵秀兰的眼睛:“把他打发走。不能让他霸占我的屋子。不能让他睡我的炕。”
赵秀兰看着林大勇扭曲的脸,点了点头。
“你答应我。”林大勇瞪大了眼睛。
“我答应你。”赵秀兰说,“你走了,我就让他走。”
林大勇松开了手,头一歪,咽了气。
丧事办得很简单。但农村的规矩,该走的过场还得走。
周铁柱在后山上挖了整整一天的墓坑。山石坚硬,他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铁锹把往下流。他用黄土抹了一把,继续挖。
出殡那天,院子里挤满了人。周铁柱忙前忙后,抬棺材,搬桌椅,给客人端菜倒水。
村里的女人们坐在席面上,一边嚼着肉,一边拿眼睛瞟周铁柱。
“这下熬出头了。大勇一走,这家就是他周铁柱的了。”
“可不是嘛,十二年的长工,马上要当主子了。晚上就能睡正房的热炕头了。”
赵秀兰在里屋听着这些话,脸色铁青。
林宝坐在门槛上,阴沉着脸。他已经谈了个对象,是邻村的姑娘。女方家本来就嫌弃他们家有个拉帮套的,名声不好听。现在林大勇死了,女方家放了话,如果那个姓周的还在家待着,这门亲事就黄了。
丧事办完的第三天傍晚,起风了。秋风扫着院子里的落叶,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赵秀兰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她冲着窗外喊了一声:“铁柱,你进来。”
周铁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身上还沾着猪圈里的烂泥,一股馊臭味。他在门边站定,没有往前走。
赵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上。信封很厚。
“大勇走了。”赵秀兰看着桌面的纹路,没有看周铁柱的眼睛。
周铁柱没出声。
“宝儿也大了,马上要娶媳妇了。”赵秀兰继续说,“咱家的名声不能再坏下去了。女方那边发了话,嫌家里人多嘴杂。”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风吹门框的嘎吱声。
赵秀兰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里有五百块钱。”赵秀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像一块石头,“你收拾收拾,明天走吧。这五百块钱,算你这十二年的工钱。以后,咱们两家互不相欠。”
周铁柱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赵秀兰的脸上移到那个厚厚的信封上。长满老茧的手在脏得发黑的衣角上搓了半天。
五百块钱,在94年的农村,不是一笔小数目。够他回西村盖两间土房,买几只羊。
他往前走了一步。赵秀兰以为他要拿钱。
但周铁柱只是停在了桌子前。他出奇地平静,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十二年的风霜把他的脸刻得像一块枯木,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碰那个信封。
“大勇不在了,孩子也成人了。”周铁柱哑着嗓子开了口,声音干涩。
他看着赵秀兰:“十二年,秀兰,咱俩两清了。”
说完,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偏房里没有传出咳嗽声。
半夜里,赵秀兰躺在空荡荡的炕上,听见院子里有细微的动静。她没有起来。她知道是周铁柱在收拾东西。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院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风声依旧。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赵秀兰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偏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赵秀兰走到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在院墙旁边的那个旧石磨上,放着一个破旧的蓝布包。
布包外面全是油腻和污垢,包得很严实,外面用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缠了十几圈。
赵秀兰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阵厌烦。
她以为那是周铁柱舍不得扔的破烂衣裳,或者是临走前偷拿了家里什么不值钱的零碎物件,走到门口又心虚留下了。
“防贼一样防了十二年,临走还要拿点什么。”赵秀兰冷哼了一声。
她走过去,本想直接抓起那个布包扔进旁边的灶坑里烧掉,一干二净。
但麻绳缠得太紧,她扯了一下,没扯动。
赵秀兰回屋拿了把剪刀,走到石磨前,剪断了那根麻绳。
布包失去了束缚,“哗啦”一声,在石磨面上散开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有的掉在石磨上,有的滚落到了泥地里。
借着院子里的月光,秀兰看清了地上的东西,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了,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泥地里……
这十二年来,这个像哑巴一样的男人,到底瞒着她在这个布包里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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