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要搞砸了,降你三级,你还干不干?」
1988年,中国航天人要在18个月内造出一枚从未有过的新型大火箭,否则将面临百万美元罚款,举国声誉系于一线。
扛下这场豪赌的人,正是当年在戈壁滩帐篷里被一屋子老专家轰出去的农家穷小子。
01
1932年,辽宁昌图八面城镇老房村。
王家的土坯房里挤着十几口人,父亲王和给人打短工,今天这家明天那家,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大哥王永山当过地主的长工,从小就知道什么叫低头哈腰的滋味。家里的孩子,刚会走路就跟着下地,扯草、拾柴、喂猪。
王永志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报纸。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一个都不认识。
他问大哥:「这上面写的啥?」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去。
家里没钱供孩子读书,是谁都知道的事。但大哥咽不下这口气。
某天,大哥背着父亲,悄悄拉着七岁的王永志走到八面城南街小学门口。
「你进去,说要报名。」
王永志就这样哭着闹着走进了学校。
那是他这辈子迈过的最重要的一道门。
从那以后,王永志读书上了瘾。
不是死记硬背那种,是真的喜欢——喜欢一道题从看不懂到想通的那一瞬间,喜欢黑板上的字变成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家里点不起煤油灯,他就趁白天光线好多看一会儿。
初中三年,他年年考第一。
1946年,昌北县解放,政府建了一所初中,穷人家的孩子不用交学费就能念书。
王永志后来说,那一刻他才真正懂了「解放」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是口号,是一条以前压根儿不敢想、但现在真实出现在你面前的路。
1949年,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他被保送至沈阳东北实验学校读高中。
那是当时全东北最好的中学之一,师资雄厚,学生里多的是城里来的干部子弟。
王永志第一次走进那个校园,看着整齐的教学楼和宽敞的操场,愣了好一会儿。
【这地方是给我这种人来的吗?】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一句,然后扎进图书馆。
高中的生物课彻底迷住了他。
老师在黑板上画小麦的截面,讲杂交育种,讲怎么改良品种、提高产量。
王永志从小在农村长大,亲眼见过农民一年到头面朝黄土,到头来还是饿肚子。他暗暗下了决心:将来要做一个农业科学家,改良物种,让天下人吃饱。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得很深,一直到1950年的一个下午。
学校离机场不远。
那天,王永志坐在操场边看书,头顶忽然滚来一阵轰鸣。
他抬起头,几架苏制米格-15战斗机一字排开从机场上空掠过,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尾焰把天空划出几道白线。
那是志愿军空军的飞机,正在紧急升空迎战。
那是1950年,朝鲜战争刚刚爆发,美军飞机频繁越境骚扰,辽东半岛的上空并不平静。
周围的同学站了起来,有人喊了一声。
王永志没有喊,只是盯着那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有国无防是不行的。】
农业科学家的梦,就在那个下午,让了位。
1952年,王永志以优异成绩考入清华大学航空系飞机设计制造专业。
从辽宁农村的土坯房,到北京清华园,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二十年。
02
清华的日子不轻松。
名师云集,课业繁重,同学里不乏少年天才。
王永志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耀眼的人,但遇到难题,他有个习惯——先静下来,把问题想清楚,再找出思路。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一辈子。
1955年,他通过留苏选拔考试,经过两年预备班,启程前往莫斯科航空学院。
出发那天,家里没人来送他。
不是不想送,是从昌图到北京路太远,钱也不够。
王永志一个人提着箱子上了火车,窗外的华北平原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棕黄色,他没有回头。
莫斯科航空学院汇集了苏联最顶尖的航空航天专家,王永志在那里读飞行器设计,一心想着学成回来设计飞机。
但到了1957年,两件大事接连发生。
那一年,苏联成功发射了第一枚洲际导弹,紧接着又把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送上天——斯普特尼克号。
全世界的目光都被惊住了,特别是美国。
中国也看到了这两件事背后的分量——谁掌握了卫星和火箭,谁就掌握了战略主动。
很快,中苏两国达成协议,苏联负责培养中国的导弹专业留学生。莫斯科航空学院飞机设计专业三年级的8名中国留学生,全部改学火箭导弹设计。
王永志是其中之一。
命令下来那天,宿舍里有人沉默,有人低声抱怨。
改专业,意味着前面三年的积累大半要推倒重来,意味着进入一个更封闭、更艰苦的领域。
王永志把那天晚上形容为「有不舍,有忐忑」。
但第二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新的课堂上,坐在第一排,拿出笔来。
然后他发现,笔是不能用的。
导弹专业,在当时属于绝密学科。
上课不许记笔记,教材不能带出教室,脑袋记住多少算多少。
规则就是这样,没有商量余地。
别人下课去散步、去喝茶,王永志回到宿舍,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当天的公式复述一遍,直到每一个数字都刻进去,才肯停下来。
他清楚,自己带回国的不是几本教材,是这些东西。
1960年,王永志在米申教授指导下准备毕业论文。
米申何许人?「苏联航天之父」科罗廖夫的第一副手,时任莫斯科航空学院火箭教研室主任,航天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当时,中苏关系已经出现裂痕,苏联陆续撤走在华专家,许多合作项目中断。
王永志以为,毕业这关只能自己扛。
但米申找到他,主动开口:
「我来带你做论文。不要担心,我们之间的事,不会因为政治改变。」
毕业论文题目是《洲际导弹设计》。
答辩结束,米申对王永志说了一句话:
「这是你第一次当洲际导弹的总设计师。我希望,这不是你最后一次。」
王永志愣了一下,鞠了一躬。
他当时不知道,这句话是一个预言。
03
1961年,王永志从莫斯科航空学院毕业,带着「工程师」的头衔回国,被分配到钱学森担任院长的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工作。
那年他29岁。
中国的导弹事业,刚刚蹒跚起步。
苏联撤走了专家,带走了图纸,留下一批中途搁浅的合作项目。
但这些人没有散。
在钱学森的带领下,大家重新铺开图纸,从头干。
1964年6月,大漠戈壁。
王永志第一次踏进真正的导弹发射场。
那是中国自行设计的第一枚中近程导弹——「东风二号」。发射场上沙尘与燃料气味混在一起,地面被太阳烤得滚烫。
王永志的身份是中近程火箭总体设计组组长,那年他32岁,是全场级别最低、资历最浅的人。
任务还没开始,麻烦就来了。
戈壁滩的夏天热得出奇,气温远超预期。高温导致火箭推进剂膨胀,燃料储箱灌不进足量的燃料,射程因此不够,打不到预定落点。
帐篷里,专家们围坐一圈,七嘴八舌。
有人说等温度降下去。
有人说想办法多挤进去一点燃料。
有人说这次打不了,只能推迟。
王永志坐在角落,把公式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站起来开口:
「我有个想法。」
大家扫了他一眼,目光很快移开了。
「高温导致推进剂密度下降,我重新算过配比。如果从储箱里卸出大约600公斤的燃料,火箭总重下降,推力与重量的比值提高,射程反而能达到目标。」
帐篷里静了一秒。
有几个人开始笑。
一个老专家摆摆手:「年轻人,燃料是动力的来源,减少燃料怎么可能提高射程?这是常识。」
「我知道直觉上是这样,但我算过——」
「你算过?你在这一行干了几年?」
王永志脸有些红,但眼睛没有低下去。
他把那几张计算纸叠好,揣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帐篷。
发射场里,有一顶独立的帐篷。
王永志在那顶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门。
「进来。」
钱学森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桌上摊着文件,手里拿着铅笔。
「有什么事?」
王永志把计算纸放到桌上,把方案说了一遍,没有多余的话。
钱学森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低头看了那几页纸,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你叫什么名字?」
「王永志。」
「这个方案,算了几遍?」
「三遍。」
钱学森把铅笔放下,站起来。
「好极了,就按这个来。」
卸出600公斤燃料之后,「东风二号」连打三发,发发命中目标。
帐篷里那些老专家没有再说什么。
钱学森从那天起,记住了这个年轻人。
也正是从这一天起,王永志开始了此后长达三十年与导弹和火箭的纠缠——1969年,他出任洲际导弹副总设计师;1978年,钱学森在讨论第二代战略火箭总设计师人选时,毫不犹豫地点了他的名。
王永志就这样一级一级往上走,每走一步,担子重一分。
04
1986年,王永志54岁,接任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第六任院长。
那时候的中国航天,处境尴尬。
国内军事订单萎缩,研制经费大幅压缩,大批工程师拿着微薄的薪水干着高强度的工作,前途渺芒。
但国际上的形势,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1986年1月,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在发射73秒后爆炸,7名宇航员全部遇难,举世震惊。同年,欧洲的阿丽亚娜火箭也接连出事。商业卫星发射市场一夜之间运力告急,大量卫星积压待发,没有足够的火箭可用。
缺口摆在那里,机会也摆在那里。
问题是,中国当时最大的火箭,近地轨道运载能力只有2.5吨,而国际市场的主流卫星动辄重达七八吨,根本上不去。
王永志的方案是:捆绑。
放弃传统的串联方式,在主火箭两侧横向捆绑四个助推器,把运载能力从2.5吨一举提到9.2吨。
这种思路,中国以前从没做过,没有经验,没有先例,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数据。但王永志认为技术上可行,他要干。
1988年11月1日,中国长城工业公司与美国休斯公司正式签署澳星发射服务合同。
这是中国与国外签下的第一份商业卫星发射合同。
但合同条款苛刻到令人咋舌。
美方要求:1990年6月30日前,中方必须完成一次成功的飞行试验;任何时候,只要美方认为中方无法按时交付,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对中方罚款100万美元。
从签合同到飞行试验截止日,总共只有18个月。
18个月,造一枚全新的大推力捆绑火箭,走完设计、研制、生产、试验的全套流程。
同类工程,过去需要五到六年。
消息一传开,议论四起。
有个同志去找王永志,当面撂下那句话:
「你要搞砸了,降你三级,你还干不干?」
王永志停了一下,回答: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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