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北宋名将,基本上会提及狄青,潘美、曹彬也常被提起。可有一个人,他十九岁主镇西北,驻守近四十年,吐蕃、契丹使者途经其辖区,皆敛声息气,不敢纵马疾驰;他领兵半生,几乎未尝一败,他去世之后,宋仁宗得知死讯,悲痛不已,辍朝致哀,追赠侍中,谥号武穆。武穆:威强睿德曰武,克定祸乱曰穆。两宋谥号武穆的就两位:此人和岳飞。
此人就是曹玮,北宋开国名将曹彬的儿子,一个被正史遗忘的狠角色。
曹彬为将时,灭南唐、伐北汉。被后人誉为“宋良将第一”,以宽厚仁爱的品德、不妄杀无辜的行为悦服朝野。最后官居枢密使,追赠中书令、济阳郡王。曹彬有八个儿子,曹玮是第四个儿子,他生于将门,曹玮从未沦为娇生惯养的衙内。他自幼在军营长大,常随父亲巡边,冷眼观察排兵布阵之法,留心勘察山川地形之险,小小年纪便自带老将沉稳气度,对边事的见解,甚至远超军中老兵。
北宋开宝七年,定难军节度使李光睿授年仅十二岁的李继迁为管内都知蕃落使。谁料李继迁掌权后,联结党项诸豪族,公然抗宋自立,占据河西之地,常年带兵骚扰北宋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联结党项豪族,抗宋自立,赵光义几次派兵派兵围剿都以失败告终,于是赵光义就问曹彬:“曹卿,你手下谁能去收拾李继迁?”
当时很多人觉得他是靠爹上位,可曹玮到了渭州,第一件事就震住了所有人,军纪说一不二,赏罚当天兑现,还擅长用间谍,李继迁的一举一动,他摸得一清二楚。那些老兵油子都服了,这小子,比他爹还狠。
当时李继迁残暴统治,手下羌族部落怨声载道。曹玮不急于出兵,而是移书诸部,一封信过去,跟羌人讲清楚:跟着李继迁只有死路一条,归顺大宋,有田种、有饭吃、不被欺负。然后派人直接瓦解李继迁的后方——康奴等族请内附,主动投降宋朝。李继迁气炸了,带兵去抢西蕃,回来的时候路过石门川,曹玮早就设好埋伏。一仗打下来,李继迁丢盔弃甲,损失惨重。十九岁的曹玮,初战告捷,彻底坐稳了西北主将的位置。
某次渭州有个戍卒,偷偷叛逃西夏,接到报告后,当时曹玮正在跟客人下棋,连头都没抬,随口说了一句:“别慌,是我派他去的。”这话旁边的人都听见了,很快就传到了西夏人耳朵里。西夏人本来一听这话,直接把那个叛卒抓起来砍了,人头扔回宋朝边境。从此,宋军士兵再也不敢叛逃,一场可能动摇军心的叛逃,曹玮连刀都没拔,一句话,借刀杀人。
宋真宗景德元年,大宋跟契丹签定澶渊之盟,还是这一年,李继迁中箭身亡,其子李德明继位。这是北宋灭西夏的最佳时机——西夏主少国疑,内部不稳。曹玮第一时间上书宋真宗,言辞恳切,把利弊说得明明白白:
“李继迁占着河西二十年,让朝廷天天担心西边出事。现在他们国家危险、君主年幼,不赶紧灭掉,以后强大了,再也管不住。请给我精兵,我出其不意,把李德明抓回京城,收复河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有理有据,有勇有谋。可宋真宗拒绝,他的意思是“帝方以恩致德明,不报。”也就是,真宗想以德服人,想招抚李德明,把曹玮的奏折压下来,不理不睬。曹玮急得跳脚,可君命难违。在西北的曹玮改不了皇帝的想法,只能招抚部落,巩固边防,对此李德明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
曹玮不光会打仗、还有惊人的远见。他早就注意到李德明的儿子——李元昊。当时李元昊还是个少年,曹玮听说他聪明过人,有野心,就派人去画他的相貌。看到画像后,曹玮大惊:“真英物也,必为边患。”他跟人说:“德明死后,元昊必反,此人不除,必成大宋大患。”后来的事,印证了曹玮的预言:李元昊称帝,建立西夏,正式跟宋朝决裂。
曹玮守边期间还规定:羌人之间犯法,按他们的习俗来;敢侵犯宋朝百姓,一律按大宋法律严惩。恩威并施,边境从此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羌人不敢再犯。一个好将军,不是只打胜仗,是让边境不用打仗也能太平。曹玮做到了。
曹玮一生,最巅峰的战役,是三都谷之战。这一仗,打得吐蕃人闻风丧胆。当时河湟吐蕃崛起,首领唃厮啰被权臣李立遵控制。李立遵野心勃勃,想当“赞普”(吐蕃王),上书宋朝求封,曹玮直接反对:“赞普是可汗的称号,李立遵要是得了,唃厮啰往哪放?以后他得寸进尺,再也管不住”!
于是宋真宗听了曹玮的话,只封李立遵为节度使,不给他赞普名号。李立遵恼羞成怒,直接带兵三万多人,大举入侵秦州。
曹玮时任秦州知州,带着六千精兵,在三都谷列阵迎敌。战前,曹玮正在吃饭,探马来报:“敌军快到了!”曹玮继续吃饭,神色自若,直到敌军离得只有几里地,才放下碗筷,披甲上阵。身先士卒,率精骑从敌军侧后方猛攻,以两翼骑兵夹击,宋军士气大振,喊杀震天,吐蕃军本就乱了,被宋军一冲,全线溃败,四散奔逃,曹玮带兵追杀二十里,大获全胜。
三都谷之战,一场决定西北格局的关键战役。战后,李立遵势力一蹶不振,唃厮啰跟他决裂,吐蕃再也不敢入侵宋朝边境。
后来丁谓倒台,朝廷立刻召回曹玮,恢复官职,让他镇守天雄军。契丹人都怕曹玮一个被贬过的将军,依然能让敌国敬畏,这威望,千古罕见。有人问曹玮:“你一生打仗,最怕什么?”曹玮说:“吾不畏敌,畏内患耳。”意思是武将不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怕的是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北宋的悲剧就在于此:名将在外守疆土,奸臣在内弄权术,再好的将军,也挡不住朝堂的腐朽。
晚年的曹玮为彰武节度使,封武威郡公。天圣八年,曹玮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嘉祐八年,宋仁宗下诏,曹玮配享仁宗庙庭,曹玮被列入昭勋阁二十四功臣,跟曹彬、潘美、李继隆等开国功臣并列,名垂青史。
曹玮少年挂帅,威震西北;智计无双,风骨凛然;不贪财、不好色、不弄权、不附势,一生心系家国,鞠躬尽瘁,只为守护北宋的边境安宁与百姓安乐。《宋史》评价他:“玮为将不如其父宽,然自为一家。”曹彬的宽仁,是开国名将的胸襟;而曹玮的刚猛与智略,是守边名将的锋芒。他或许被正史忽略,却在西北的山河间,留下了不朽的传奇,与岳飞同谥“武穆”,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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