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背着两大袋晒干的笋干和亲手腌的腊肉,跨越一千多公里,转了三趟车,灰头土脸地站在我家门前时,婆婆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用真丝手帕捂着鼻子。
“这屋里一股子什么味儿?又是泥巴又是酸气的,乡下人就是不讲究,带着一堆垃圾进城。”婆婆赵美云的话像冷水泼进滚油,滋滋作响。
餐桌上,赵美云对着我妈特意带来的土特产百般嫌弃,指桑骂槐。我妈蒋梅兰的手局促地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搓着,眼眶通红,低声对我说:“小芳,妈还是早点回去吧,别给你添麻烦,这城里人的日子我过不惯。”
我那从进门起就盯着手机、对母亲的委屈视若无睹的丈夫周诚,此时终于抬了头,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妈想走就让她走吧,省得每天听你们吵架,我也烦。”
我按住我妈正要提行李的手,冷冷地扫视着桌对面那对自诩高贵的母子,一字一顿地说:“妈,今天这门你不用出。该走的不是你,因为这个家里真正的麻烦,从来都不是你。”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这个维持了三年虚假和平的家,彻底陷入了风暴的中心。
冬日的寒风像利刃一样刮过江城的街道。林晓站在自家的玄关处,看着满身疲惫的母亲蒋梅兰。母亲的头发乱了,那是长时间坐硬座火车留下的痕迹,裤脚上还沾着家乡暗红色的泥土。
“妈,快进屋暖和一下。”林晓鼻头微酸,伸手去接母亲背上沉重的编织袋。
“哎,慢点,这里面有你最爱吃的干菜,还有给你婆婆带的一罐老山参,是我去年进山挖的。”蒋梅兰局促地笑着,鞋底在门口的垫子上反复蹭了又蹭,生怕弄脏了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赵美云尖锐的声音:“程诚,快把那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这家里怎么进了一股子陈年霉味?真受不了。”
周诚坐在沙发上,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今年三十有二,在一间外企做主管,平日里最讲究体面,却在婆媳矛盾面前练就了一身“缩头乌龟”的本事。
林晓深吸一口气,领着母亲进屋。赵美云穿着昂贵的羊绒披肩,斜眼打量着蒋梅兰,嘴角挂着一抹嘲讽:“亲家母,这大老远的,你带着这些东西坐火车,不嫌沉啊?我们城里什么买不到?非得折腾这些腌渍货,全是亚硝酸盐,没文化真可怕。”
蒋梅兰僵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罐山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卑微地低下头:“这不是想着家里的一点心意嘛……”
“心意?”赵美云冷笑一声,“你这心意差点把我们的肺给熏坏了。程诚,晚上把这些东西都扔到楼下垃圾桶去,听见没?”
周诚终于应了一声:“行了妈,先吃饭吧。”
饭桌上,林晓特意做的几道硬菜似乎都救不了这尴尬的氛围。赵美云用公筷挑挑拣拣,一边吃一边教育天天(林晓四岁的儿子):“天天,以后长大了要像奶奶一样优雅,千万别学那种粗鲁的乡下习气,连吃个饭都吧唧嘴。”
蒋梅兰正嚼着一口青菜,闻言立刻闭紧了嘴,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半晌不敢再动筷子。林晓忍着怒气给母亲夹肉,却发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夜深了,江城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林晓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传来的压抑咳嗽声,那是母亲的老毛病犯了。
“周诚,你妈今天说话太过分了。我妈大老远过来,你就不能说句公道话?”林晓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周诚翻个身,语气不耐烦:“你又来了。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那脾气。再说了,你妈带的那些东西确实味道重。大家互相体谅一下不就行了?”
“体谅?怎么体谅?你妈那是纯粹的人身攻击!”林晓的声音提高了,“你别忘了,咱们买这房子的首付,我妈可是卖了老家的宅基地,凑了四十万给我们的!你妈呢?她除了那两万块钱的改口费,出过一分钱吗?”
周诚猛地坐起来,脸色阴沉:“林晓,别总提钱行不行?那是你妈自愿出的。我妈是退休教师,是有身份的人,她能来跟我们住,那是看得起我们。你妈那种农村妇女,思想观念跟我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住在一起肯定有矛盾。要我说,以后别让她来了,省得大家都闹心。”
林晓在那一刻,心凉了大半截。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次日一早,林晓去上班,特意交代周诚带母亲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可中午她因为落了文件折返回家时,看到的一幕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阳台的大门敞开着,寒风呼啸。蒋梅兰正跪在地板上,用抹布一点点擦着赵美云那双昂贵的皮鞋。赵美云坐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茶,嘴里训斥着:“亲家母,你这手劲儿得轻点,这皮子娇贵着呢。你要是弄坏了,你家一年种地的收入都不够赔的。你说说你,大字不识几个,也就这点干苦力的活儿能干好了。”
蒋梅兰低着头,声音很轻:“是,我小心着呢。小芳平时上班辛苦,我能帮着干点就干点。”
“她辛苦?那是她命好,嫁给了我儿子。”赵美云嗤之以鼻,“要不是我儿子大度,谁愿意娶个农村户口的姑娘?”
林晓冲过去夺下母亲手里的抹布,一把将母亲拽起来。
“妈!你在干什么?”林晓吼道。
蒋梅兰吓了一跳,慌乱地擦着手:“小芳,你怎么回来了?没事,妈就是闲不住……”
赵美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斜睨着林晓:“晓晓,你这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长辈教晚辈做事,这是规矩。你妈既然来了,总得体现点价值吧?”
“价值?”林晓冷笑,“我妈的价值就是给你擦鞋?赵美云,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赵美云脸色变了变,随即撒泼似的喊道:“周诚!你快看看你媳妇!她竟然敢直呼我的名讳!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诚从书房跑出来,一脸懊恼。他不问青红皂白地冲林晓喊:“你又怎么了?妈那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帮着干点活,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打发时间?”林晓指着母亲红肿的膝盖,“周诚,你睁开眼看看,你妈是把她当成亲家,还是当成不花钱的保姆?”
蒋梅兰拉住林晓,老泪纵横:“小芳,别吵了。妈今天就走,妈现在就去买票。妈不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是妈不好,妈没出息。”
蒋梅兰转身进屋收拾那两个编织袋。袋子里的笋干被赵美云翻得乱七八糟,有些甚至掉在地上被踩碎了。
赵美云在一旁冷哼:“走了也好,省得这屋里到处是细菌。”
林晓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那种压抑了三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想起刚结婚时,赵美云就嫌弃她家的出身,在婚礼上连林晓的亲戚都不愿意安排坐在前排。她想起坐月子时,母亲特意过来伺候,却被赵美云以“农村法子不卫生”为由,硬生生赶到了客厅睡沙发。
那时候林晓为了家庭和睦,忍了。
可现在,看到母亲年近六十还要在这里受这份闲气,她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被踩碎,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走进客房,按住母亲正要拉上拉链的手。
“妈,别收了。”林晓的声音异常平静。
“小芳,妈真得走了,家里还有猪要喂,还有……”
“妈,你看着我。”林晓转过头,对着门外喊道,“周诚,你进来。”
周诚磨磨蹭蹭地走进来,眼神躲闪。
林晓指着那两袋被嫌弃的土特产,又指着墙上挂着的婚纱照,凄凉地笑了:“周诚,你刚才说,麻烦的是我妈,对吧?”
“我……我那是随口说的……”
“那好。既然麻烦的是我妈,那我们就把‘麻烦’带走。”林晓一字一顿地说。
赵美云在客厅喊:“带走最好!赶紧走!”
林晓没理会,继续对周诚说:“明天,我们就去办理房产分割。这房子当时买的时候,我妈出的那四十万,我有银行流水证明。按现在的市价,你得还我一百二十万。给你一周时间筹钱,筹不到,我们就起诉,强制拍卖。”
客厅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赵美云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冲进客房:“你说什么?你要分房子?这房子是我儿子的名声撑起来的,你凭什么分?”
“凭这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林晓从柜子里翻出房产证,狠狠摔在桌上。
原来,当初买房时,林晓留了个心眼。因为周诚家一分钱不出,林晓坚持要只写自己的名字。周诚为了表忠心,也为了让林晓妈放心出钱,同意了。这件事赵美云一直不知道,她以为房产证上写的是她儿子的名字。
赵美云抢过房产证,看到上面的名字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哎呀!丧门星啊!周诚,你这个败家子,你竟然瞒着我做这种事!我老赵家的家产啊!”
周诚的脸色惨白,他拉住林晓的手:“晓晓,你别开这种玩笑。咱们还没离婚呢,提什么分割?”
“离婚?”林晓抽回手,“周诚,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妈千里迢迢来看我,你可以不孝顺,但你不能纵容你妈侮辱她。这种家,我不稀罕了。”
蒋梅兰吓坏了,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小芳,别离婚,妈走就是了,妈再也不来了……”
“妈,麻烦的从来不是你。”林晓摇头,“麻烦的是这个男人没有担当,麻烦的是这家人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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