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映照着母亲张翠芳那张局促不安的脸。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包,右手局促地扶着还没拆线的伤口。
“晓晓,妈还是回老家吧。这城里的楼房太高,憋得慌,再待下去,我怕给你招麻烦。”母亲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客厅。
客厅里,婆婆赵美云正把那套昂贵的骨瓷茶具摔得叮当响,尖酸刻薄的声音穿透了房门:“这家里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现在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整天病歪歪的,还得全家人跟着伺候,真是请了个老祖宗回来!”
丈夫周诚站在两人中间,满脸颓然地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和事佬惯有的卑微与软弱:“妈,您少说两句,晓晓妈还没好利索呢。晓晓,要不你先劝劝咱妈,等过两天我亲自送她回站台?”
那一刻,我看着母亲卑微到骨子里的退缩,看着丈夫那副看似公允实则偏心的嘴脸,压抑了三年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稳稳地按住母亲颤抖的肩膀,冷冷地扫过那对母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妈,今天你哪也不去。该走的人,绝对不是你。”
接下来的这一场风暴,将撕碎这个家维持了三年的虚伪平静,也让我看清了那些藏在金钱与体面背后的,最丑陋的人性。
三年前我嫁给周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高攀了。
周诚家在省城有两套房,父母都是体面的退休工人。而我,来自大山深处的贫困县,母亲张翠芳靠着在早市卖豆腐,一分一角地攒出了我的大学学费。结婚时,赵美云斜着眼打量我妈送来的两床丝绸被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到底是乡下人,尽弄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年头谁还盖这种被子?”
我妈局促地站在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前,手脚都没处放,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着周诚点头:“只要你对晓晓好,这些都不打紧。”
那时候的我,满心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在职场上拼命拿奖金,在家里温顺懂事,就能弥补这种原生家庭带来的“亏欠感”。我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在周诚加班时递上一杯热茶,在赵美云过生日时送上名牌丝巾。
我以为,这叫经营。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半个月前,我妈在早市上突然晕倒,被邻居送到医院一查,是急性胆囊炎发作,由于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还伴随严重的贫血。做完手术那天,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心里那种锥心的疼让我瞬间清醒。
“妈,跟我进城吧,手术后的恢复最重要。”我不顾母亲的反对,执意把她接到了我们的二居室。
那时我并未料到,这个决定会成为揭开这家人真面目的引信。
母亲进门的第一天,赵美云就把她所有的护肤品和香水收进了带锁的抽屉里。
“亲家母,这城里的空气不好,你这身上味道大,以后进屋记得先洗澡。还有,客厅那个真皮沙发贵得很,你坐的时候垫块布,别弄脏了皮面。”赵美云坐在主位上,一边修剪着指甲,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我妈连连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从此以后再也没敢在沙发上坐过。她总是搬个小马扎,缩在阳台的角落里晒太阳。
因为术后需要静养,我妈平时话不多,可赵美云却总能找到攻击的点。
“晓晓,不是我说,你妈这整天愁眉苦脸的,看着就晦气。还有,她那咳嗽声,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吵得我午觉都睡不安稳。”
那天傍晚,我加完班回家,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我走进厨房,看见我妈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笨拙地挥舞着锅铲。
“妈,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下厨了?”我赶紧接过锅铲。
我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里透着委屈:“亲家母说,她今天想吃老家的柴火鱼,非说饭店里的不地道,让我给她露一手。”
而此时的赵美云,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厅的按摩椅上,指挥着周诚给她拿水果。周诚看见我回来,脸上露出一抹心虚的笑:“晓晓,妈说她最近胃口不好,刚好咱妈手艺好,就辛苦一下嘛。”
在那一刻,我看着母亲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被围裙勒出的红痕,怒火在胸腔里剧烈翻腾。我把锅铲重重地摔在案板上,发出的巨响让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那是第一次冲突。当晚周诚在卧室里跟我求情。
“晓晓,你别跟我妈计较,她那个人就是嘴碎,心不坏。咱妈在这儿住,确实占了她原本放跑步机的地方,她有点情绪也正常。我是男人,在中间两头瞒、两头劝,我容易吗?”
周诚这套说辞我已经听了三年。每当赵美云刁难我时,他总是充当那个“稀泥大师”。在那时,我总觉得他是爱我的,所以不忍心看他为难。可我忘了,真正的爱,是会为对方遮风挡雨的,而不是让对方在那场名为“家庭”的暴雨里独自淋透。
接下来的日子,情况愈演愈烈。
赵美云开始嫌弃我妈“话多”。其实我妈很少主动说话,她只是在天天(我四岁的儿子)放学回来后,会兴致勃勃地给孙子讲一些山里的趣事。
“天天,别听你外婆讲那些没营养的破事,以后长大了要像奶奶一样优雅,说普通话,别带那一股子土腥味。”赵美云当着我妈的面,一把抱过孩子,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妈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更过分的是,赵美云开始限制我妈的活动范围。由于我妈术后需要多走动,可赵美云却说,看着她在客厅里晃悠,她头晕。
“亲家母,你要是想活动,就下楼去那个垃圾桶旁边转转,那儿人少,空气‘适合’你。”
这种言语上的凌辱,在周诚的视而不见中,逐渐变得肆无忌惮。周诚偶尔会劝两句,但也仅限于“妈,您少说两句”这种不痛不痒的话。转头他就会对我妈说:“妈,您多体谅,她年纪大了。”
体谅。这个词像是这世上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扣在我妈的脖子上。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午后,积压的矛盾终于达到了燃点。
我因为公司临时有事提前回了家。刚打开玄关的门,就听见赵美云的怒吼声从主卧传来。
“你居然敢翻我的抽屉?那是给我孙子准备的出国基金,你是不是想偷回去给你那个穷儿子买房?”
我妈惊慌失措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亲家母,你误会了,我是看天天的衣服掉在后面了,想帮着捡一下,我真的没动你的东西……”
“没动?那这是什么?”
我冲进卧室时,正看见赵美云手里挥舞着一个旧信封。那是母亲一直贴身带着的,里面装着她这么多年攒下的一万块钱,原本是想等病好了,偷偷塞给天天的。
赵美云一把将信封撕碎,钞票洒了一地:“拿这种脏钱来显摆什么?是显摆你们家有钱,还是想讽刺我们给天天的少?林晓,你看看你妈,手脚不干净还不说,还学会顶嘴了!”
周诚在那时也刚好进了门,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哭泣的母亲,第一反应居然是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晓晓,快给你妈道歉,老人家最忌讳别人动她东西,不管是不是误会,先把这事儿平了。”
我看着周诚,那一刻,他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极度丑陋。他甚至没有问一句真相,甚至没有看一眼我妈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开裂、此时正拼命捡拾钞票的手。
“道歉?”我冷笑着推开他,“周诚,你让我妈给这个不仅刻薄、还诬陷别人的女人道歉?”
“林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长辈!”赵美云跳了起来。
“长辈?”我一步步逼近她,“长辈是用来尊敬的,不是用来霸凌的。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百分之六十,装修是我出的全部。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赵美云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那个一直温顺的儿媳妇会撕开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你……你那是奖金!结了婚就是共同财产!”赵美云色厉内荏地喊着,“程诚,你看看她,她这是要造反啊!”
周诚见势不妙,赶紧拉住我:“晓晓,你冷静点。我妈也是为了孩子好,她最近确实压力大。妈,您也别说了。晓晓妈,要不您先去阳台待会儿?”
母亲张翠芳在那时站了起来,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死灰般的平静。她把捡回来的、破损的钞票一张张叠好,放进那个碎花布包里。
“晓晓,别吵了。妈走,妈这就走。”母亲走向玄关,背影萧索得像是一片在风中打转的枯叶。
赵美云冷哼一声:“走了好,省得这屋里乌烟瘴气的。”
周诚叹了口气,作势要去接母亲的包,嘴里还说着:“妈,我送您去车站,等哪天晓晓心情好了,我再接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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