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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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不习惯的习惯,会习惯;舍得不舍得的舍得,终舍得。

年轻时候,我们总以为习惯是一种束缚。每天早起是一种习惯,每晚睡前翻几页书是一种习惯,喝茶不放糖是一种习惯,说话轻声慢语也是一种习惯。

那时候觉得,这些日复一日的东西把人框住了,让人变得无趣,变得可预测,变成生活里一颗规规矩矩的螺丝钉。我们想挣脱,想打破,想证明自己跟昨天不一样。

习惯不是牢笼,习惯是安放自己的方式。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面对多少不确定的事。天气会变,人会走,情绪会起伏,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在所有这些动荡里,能让你稳住自己的,恰恰是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习惯。早晨第一杯温水入口的温度,窗台上那盆绿萝新抽的嫩芽,晚饭后一个人散步时踩过的石板路。

这些重复了千百遍的事情,像一根细细的线,把你跟这个世界轻轻缝在一起。线虽然细,可你知道它在那儿,心里就踏实了。

但习惯这件事最奇妙的地方在于——它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人最开始养成一个习惯,多少都带着点勉强。早起是勉强,运动是勉强,少说两句气话也是勉强。

做的时候不情不愿,身体是服从了,心里却还在别处。这个阶段,就叫“不习惯的习惯”。你在做着习惯的事,却还没有习惯的心。

人跟习惯之间,从来不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更像是两个人初次见面,生分得很,客客气气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多见了几次,话就多起来,再后来,不用说话也不觉得尴尬了。习惯就是这样,它等你,慢慢地等你,等到有一天你不再觉得它是习惯,它就成了你的一部分。

会习惯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巧,里面却装着一个人全部的韧劲,明白人的心力有限,不能跟什么都较劲。把力气花在对抗日常上,不如把日常过成不费力气的样子。

如果说习惯是关于“拿起”,那舍得就是关于“放下”。

这世上最难的事,大概就是“舍得”二字了。难就难在,我们往往是在还不舍得的时候,就被要求放手。

一段关系走到了尽头,你不舍得。一个地方住了很多年,你不舍得。某种活法虽然辛苦,可那是你熟悉的辛苦,你还是不舍得。

人对自己投入过心血的东西,天然有一种执念。这执念不是贪心,是人之常情。就像亲手栽的树,哪怕它不再开花了,你还是会每天去看看它,浇浇水,舍不得它枯掉。

可生活偏偏要教人一件事——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留就留得住的。时间往前走,该散的会散,该淡的会淡,该忘的会忘。你攥得越紧,手心越空。

舍得不舍得的舍得,第一层是“不舍得”,那是我们最本能的反应,是心里那个不愿意放手的小孩在说话。

第二层是“舍得”,是理智告诉你该走了,该放下了,该往前看了。第三层最要紧,是“舍得不舍得的舍得”——你明明不舍得,可你还是选择去舍得。

今天你觉得想通了,明天一早醒来又堵得慌。白天忙起来好像没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不舍得又全跑回来。反反复复,进进退退。每一次你觉得快放下了,它又回过头来扯你一下。

因为真正的舍得,从来不是一下子完成的。它是被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是被新的日子一点一点覆盖过去的。

你没办法命令自己放下,你只能等到某一天,忽然发现提起那件事的时候,心里不再紧了,呼吸不再短了。

那个“不舍得”还在,可它变得很轻很轻,像一件旧衣裳,叠好了放在柜子深处,你知道它在,但你不需要每天都穿它了。

终舍得是一个结果,一个你走了很远的路之后回头看,才确认的结果。你没有在哪个具体的时间点决定放下,你只是继续过着你的日子,走着走着,身后那些沉重的就变轻了。

“习惯不习惯的习惯,会习惯”说的是人与事的和解。“舍得不舍得的舍得,终舍得”说的是人与过去的和解。

而和解的前提,是允许自己不和解。允许自己在习惯养成之前觉得别扭,允许自己在放下之前觉得不舍。这种对自己的宽容,才是一切的开始。

人这一生,不过就是不断拿起又不断放下的过程。拿起来的时候认认真真拿,放下的时候也认认真真放。中间那段从勉强到自然、从不舍到坦然的路,才是人生真正的质地。

有人问,那要多久才会习惯,要多久才能舍得。

没有答案,只要你还在走着,只要你没有停在原地跟自己较劲,那改变就已经在发生了。它也许慢得你看不见,可它真的在发生。

习惯是这样,舍得也是这样。它们都不声张,不喧哗,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世间里完成自己。

不习惯的时候,就带着那点不习惯继续做。不舍得的时候,就揣着那点不舍得往前走。把一切交给时间,也把一切还给自己。

会习惯的,终舍得的。到了那一天,你甚至不会专门停下来庆祝。你只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做手头的事。

窗外有风,桌上有茶,日子不紧不慢。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