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赵哥喝烂醉了,我们送他回来。”

门外的同事笑容热情,眼神却不安分地往屋里瞟。

我客气地把人送走,刚反锁上门。

瘫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丈夫突然睁开眼,眼神冰冷得可怕:“他们都走了吗?”

我背脊一凉,这才发现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01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儿子浩浩终于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妈,爸爸今天又不回家睡觉吗?”浩浩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我。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太忙了,你先乖乖去睡吧。”

看着儿子走进卧室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这套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是我们掏空了六个钱包才凑齐的首付。

每个月将近两万的房贷,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我和丈夫赵健的肩上。

我原本也是外企的职场高管。

但为了照顾双方年迈的父母和刚上小学的浩浩,我只能无奈退居二线,成了一个半全职的家庭主妇。

家里的经济重担,几乎全落在了赵健一个人身上。

他是一家头部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

最近大半年,他为了竞争部门总监的位置,几乎把命都拼进去了。

早出晚归成了常态,有时候我甚至连着几天都见不到他清醒的面孔。

我心疼他,但也无可奈何。

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容易”二字。

就在我准备去厨房给自己热一杯牛奶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铃声显得格外突兀,惊得我心里猛地一跳。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女人的直觉总是莫名其妙地敏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嫂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焦急的声音。

“我是赵哥部门的助理小琴。”

我愣了一下,赵健的同事很少在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小琴你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嫂子,你快下来接一下吧,赵哥今晚应酬喝得烂醉,已经人事不省了!”

“我和楚总刚好顺路,就把他送回小区了,现在就在你们这栋楼下呢。”

听到这话,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健有很严重的胃溃疡。

自从医生下过最后通牒后,他已经整整三年滴酒不沾了。

而且我们曾经约定过,不管工作多难,绝对不能拿身体去换业绩。

他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破戒,还喝得烂醉如泥?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担忧,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初秋的深夜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我刚冲出单元楼的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花坛边。

车门大开着。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正吃力地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那个男人低垂着头,衣衫不整,正是我那向来注重仪表的丈夫,赵健。

“嫂子,你可算下来了!”

那个叫小琴的年轻女孩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穿着包臀裙和高跟鞋,架着赵健显得十分吃力。

站在另一边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她口中的“楚总”了。

老楚是我们公司的部门总监,也是赵健的顶头上司。

他挺着个大大的啤酒肚,脸上挂着看似关切却又略显僵硬的笑容。

“弟妹啊,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还折腾你跑一趟。”老楚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我赶紧迎上去,从他们手里接过了赵健的一条胳膊。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干呕出来。

赵健的衣服领口敞开着,上面还有几块明显的污渍。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肩膀上。

“楚总,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客气地向他们道谢。

“老赵今天这酒喝得太猛了,拉都拉不住啊。”老楚打了个哈哈。

“快别说了,赶紧先把他弄上楼吧。”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死沉死沉的赵健拖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空间狭小。

赵健身上的酒臭味被无限放大。

他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我身上蹭。

我一边费力地扶着他,一边暗暗打量着旁边的老楚和小琴。

老楚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往赵健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上瞟。

而小琴虽然表面上看着焦急,但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我们所在的楼层。

打开家门,我把赵健安置在了客厅宽大的沙发上。

他一沾沙发,就像是一滩融化的烂泥,彻底瘫在那里不动了,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响的呼噜声。

“哎哟,累死我了。”老楚装模作样地捶了捶后腰。

“楚总,小琴,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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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心里疑惑,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

我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

就在我准备倒温水的时候,厨房的玻璃移门倒影出了客厅的画面。

我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透过玻璃的反射,我清楚地看到,老楚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

他正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处。

然后,他弯下腰,居然伸手去翻动赵健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公文包!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他在找什么?

一个堂堂的部门总监,为什么要趁着下属烂醉如泥的时候,在别人家里偷偷翻找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故意在厨房里弄出了很大的倒水声。

“哐当”一声。

客厅里的老楚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迅速站直了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起墙上的装饰画。

我端着两杯水走出厨房,脸上依然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02

“楚总,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老楚接过水杯,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了两声。

“呵呵,弟妹家这装修风格挺别致啊。”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小琴。

小琴端着水杯,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嫂子,赵哥回来之前,有没有打电话跟你说要往家里带什么文件啊?”

我心里警铃大作。

一个翻包,一个套话。

这两人今晚送赵健回家,绝对不仅仅是“顺路”这么简单。

“文件?什么文件?”我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哎呀,就是公司的一些审批单。”小琴显得有些着急。

“他今晚喝得太多了,把我准备的几份重要合同都给弄丢了。”

“我怕明天财务对不上账,这不想问问是不是他提早拿回家了嘛。”

我看着小琴那张看似单纯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

“嗨,他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跟我说的。”我开始倒苦水。

“每天回到家就是倒头就睡,我哪知道他带了什么文件。”

“再说了,你看他现在这副德行,连自己是谁估计都不知道了,还能护得住什么合同?”

我说着,没好气地指了指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的赵健。

小琴听我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转头和老楚对视了一眼。

老楚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就意味着,他们想找的东西,既不在赵健的包里,也没有提前交给我。

老楚放下水杯,叹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弟妹啊,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看在老赵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我看着他,做出了一副紧张洗耳恭听的模样。

“老赵这次,可能闯大祸了。”老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他负责的那个千万级项目,核心数据出了大篓子,造成了公司不可挽回的损失。”

“今天晚上本来是请几个资方吃饭赔罪的,结果他又喝成了这样。”

听到这话,我的手猛地一紧,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赵健是个极度严谨的人,他做项目从来都是反复核对,怎么可能在核心数据上出篓子?

“楚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赵他工作一向很负责的啊!”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

“负责有什么用?白纸黑字的数据做不了假!”老楚突然加重了语气。

“如果明天早上他醒了,你必须让他立刻把手里备份数据的U盘交回公司。”

“争取宽大处理,不然,这个经济责任他一个人可担不起,甚至还要坐牢的!”

老楚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坐牢?

这可不是普通的职场失误,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我看着老楚那张伪善的脸,心里一阵阵发寒。

但我知道,现在绝不是慌乱的时候。

“楚总,您别吓我啊,等他明天醒了,我一定让他第一时间联系您!”我眼眶微红,做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柔弱妻子模样。

老楚看着我这副吓破胆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老楚冲小琴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准备起身离开。

我连忙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往门外送。

“楚总,小琴,慢走啊,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我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向电梯。

“弟妹别送了,回去照顾老赵吧,记住我说的话。”老楚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再次意味深长地叮嘱了一句。

“好,好,您慢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

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开始往下跳。

我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防备和刺骨的寒意。

这两人,就像是夜半上门的豺狼,没安半点好心。

我转过身,重重地关上了防盗门。

“咔哒”一声。

我将门反锁了两道。

做完这一切,我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后背死死地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缓步走到客厅。

看着沙发上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呼噜声震天的丈夫。

我叹了口气,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准备先帮他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污渍擦干净。

就在我拿着热毛巾,走到沙发前,准备弯腰去解开他衬衫扣子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沙发上响彻整个客厅的呼噜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我只能听到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拿着毛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那个上一刻还“人事不省”的赵健。

突然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

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反而清明得可怕,甚至透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和冰冷。

他看着我,压低了嗓音,用极度紧绷、甚至带着几分沙哑的语气,突然问了一句:

“他们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