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那几片小小的药篇,还是会偶尔愣神。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完全相信,HIV这种只在新闻里听过的东西,会落在我身上。
没有什么狗血的剧情,没有乱交,就是一次常规体检,给我来了个晴天霹雳。
事情是上个月,公司组织年度体检,我本来就不爱去,磨磨蹭蹭拖到最后一天才去。抽血的时候还跟护士开玩笑,说希望今年指标全正常,能安心吃顿好的。
结果一周后,体检中心的电话打过来,语气特别委婉,说我的HIV初筛结果有异常,让我尽快去市疾控中心复查。
当时我还没太当回事,甚至觉得是医院搞错了。我心里犯嘀咕,我平时作息虽然不算规律,但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怎么可能跟这个沾边?挂了电话,我还百度了一下,说初筛假阳性很常见,心里稍微松了点,但还是有点发慌,连夜查了第二天去疾控的地址跟线路。
去疾控那天,天气特别冷,我穿了件厚外套,还是觉得浑身发凉。疾控中心的人不多,走廊很安静,每一步都走得特别沉。轮到我的时候,医生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又抽了一次血,说要做确证实验,结果需要等几天。结果出来会通知我。
那几天,我简直是度日如年。白天假装正常上班,对着电脑发呆,同事跟我说话,我都反应慢半拍,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怕。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怕他们嫌弃我,怕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甚至想过,如果真的确诊了,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这辈子就毁了?是不是要被人孤立一辈子?
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我接到了疾控医生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像一把锤子,直接把我敲懵了。“你的血样确诊了,HIV阳性,你过来一趟,我们跟你详细说一下后续的治疗和注意事项。”
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的楼梯间里蹲了好久,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种止不住的、很绝望的眼泪。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真的完了。我甚至想过辞职,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躲起来,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后来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疾控中心。医生很有耐心,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跟我讲了很多,说现在HIV已经不是绝症了,只要按时服药,控制好病毒载量,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寿命也不会受太大影响,只要好好吃药,病毒载量控制到检测下限,也不会轻易传染给别人。
说实话,那时候他说的啥,我根本听不进去,耳朵里嗡嗡的,就记得医生说“要吃一辈子药”“不能断药”“定期复查”。我看着医生递给我的宣传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越看越烦躁,甚至有点抵触——我好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要一辈子吃药?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拉得很长,我觉得自己特别孤独。我不敢给家人打电话,也不敢找朋友倾诉,就一个人在路边坐了很久,直到冷风把我吹得打了个寒颤,才慢慢站起来往家走。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自我内耗。有时候会突然崩溃大哭,有时候又会麻木地刷手机,看着网上别人的经历,有绝望的,也有努力生活的。我开始慢慢想,既然已经这样了,逃避也没用,与其浑浑噩噩,不如试着接受。
一周后,我去疾控中心安排的医院拿了药。有三盒子,医生跟我说,这是国家提供的免费治疗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医保药(一日一片的),自费药,目前这每种药每天固定时间吃一片,不能漏服,漏服会影响药效,还可能产生耐药性。
我接过药盒,手指有点抖,心里还是很复杂,有害怕,有抵触,但更多的,是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一次服药的时候,我倒了一杯温水,盯着药片看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吞下去。药片有点苦,也能是心里苦,咽下去之后,我还是盯着杯子看了半天,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从吞下药片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就不一样了,但我也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现在我已经服药差不多一个月了,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就是偶尔会有点头晕,医生说这是正常的,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也慢慢调整了心态,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绝望、自卑,也试着告诉了一个最信任的闺蜜,她没有嫌弃我,反而一直陪着我,鼓励我,这让我心里暖和了很多。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我要一直吃药,要定期复查,要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也要承受别人可能的异样眼光。但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HIV不是绝症,它只是一种需要长期管理的慢性病,就像高血压、糖尿病一样。
写这些,不是想博同情,只是想记录下我这段最黑暗、也最难忘的时光,也想告诉那些和我一样的新发感染者:别害怕,别放弃,确诊不是终点,只要按时服药,好好生活,我们依然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阳光。
作者:井蛙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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