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她傻，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去年冬天她把生病的前夫接回家，整栋楼都议论纷纷，我前爹当年为别的女人连家都不要了，现在躺床上连碗都端不住，她却成了唯一肯伸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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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那天她在医院走廊给我打电话，声音直打颤，说你爸要是住进养老院，每月五千块护理费，他那点退休金刚够，再说你明年不也要结婚吗，我这才明白，老人算账比谁都细，前爹把房子过户给我，公证文件比结婚请柬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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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代人总爱说孽缘，我出生证明上写了两个名字，十五年婚姻没留下多少东西，就剩了户口本和那点体面，前爹再婚后跟现任过AA制，病倒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我妈守着退休金算了一宿账，请护工的钱够给新房铺地板，前爹的公积金账户里有多少钱，她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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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们总爱嘀咕，说我妈是拿根绳子把自己捆住了，可谁见过她凌晨三点起来给前头那口子翻身，手机备忘录里还记着给我挑婚房的户型，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问她图个啥，她就指了指我书架上堆着的那些奖杯，说这孩子命里头有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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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挤在我小时候住的三居室，我妈管钱，他吃药，日子倒比不少原配还安稳，上周去探望，两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补袜子，前爹的脚刚挨上我妈的拖鞋，立马缩回来，咳了两声，我忽然明白，有些绳子剪不断，就像老房子墙缝里的青苔，刮再多次也除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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