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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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选毅,1959年出生于西安市蓝田县普化镇。笔名普方、博元,号蓝田居士。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联书画艺术交流中心一级创作员、“大路画派”的代表画家之一。巨幅山水画作《浩气正清华》被天安门城楼中央大厅永久收藏,《清风万里醉群山》《龙脉》等作品亦在人民大会堂、中南海贵宾厅等悬挂,作品被选作国礼赠送外国领导人。出版著作《韦选毅画集》《韦选毅写生作品集》等。

韦选毅从黑色越野车上一跃而下。

身着笔挺的黑色圆领装,皮鞋锃亮。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朝我们走过来,老远就挥手。此时,车轮带起的尘土还没落定。

这两年,他从北京出来,再次回到老家蓝田,开着车,从甘肃到长安,把秦岭的一沟一坎,一坡一岭,挨个看。

开着车,遇到好看的地方,就停下来,看看秦岭峪口里的石头,看水是怎么拐弯的,看看云气是怎么流动的。

“我不太相信翻画册、找照片那一套。”他说,那终究是纸上的山水,少了一口现场的活气。

这种对现场的执念,他早就有了。

20多年前,他骑着摩托车,一个人“趟”过川藏线。返程的路上,他骑得飞快,车速一度飙到爆表。很难把那样的时刻,和眼前这个温和的人一下子重合起来。

01

比山水更早进入他心里的,是人

韦选毅记得,小时候,奶奶骂他最多的一句话是:“你画这画能当饭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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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他生于1959年,正赶上国家最艰难的年月。家里没有劳动力,分粮时常常排到最后,给不给,都说不准。吃不饱是常事,糊汤面、浆水菜、榆钱、槐花、各种野菜,都是日子的一部分。

冬天早上起来,洗脸水冻住了,要拿瓢把冰砸开,才能舀出一点水来。在那样的境况里,一个孩子若还想着画画,在别人看来,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

可他偏偏就喜欢。

最早是从“小人书”“娃娃书”开始。别人看连环画看热闹,他是看着里面的人物和线条,照着画。

后来画老虎,画竹子,再后来,在同学家里见到一幅镜框山水,隐约有些何海霞画华山的意味,他就照着画,一点点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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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海霞《银装华山》 图源公众号@陕西省美术博物馆

奶奶觉得娃画得好,可煤油金贵,还是更心疼那点灯油。常常拿烟袋锅敲窗户,让他赶紧睡,把灯吹了。等老人走远了,他再悄悄把灯点上,继续画。

也不怪奶奶。韦选毅记得,有一年连着下了三个月雨,家里没柴烧了,奶奶抄起斧头,把小桌子劈了,后来又劈凳子,再不行,就准备揭楼板。

从那以后,他一有空就往山里跑,背柴、割草、摘野果,把楼上堆得满满的,生怕哪一天家里再落到要拆家具、拆楼板做饭的地步。

“我是家里的老大,弟弟妹妹还小,可能我就会做得更多一些。”十几岁的孩子,早早扛起了家里的许多重活。

后来韦选毅的画里,那种对石头、水势、山路、树影的敏感,并不只是笔墨训练的结果,大抵也有少年时代身体里留下的记忆——

一个常年进山背柴、割草的孩子,对山怎么起,石头怎么卧,水从哪儿绕,总有一种天然的感知。

他不是先学会了“皴法”,才认识山;他是先在山里讨生活,后来这些山水,成了他作品里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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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可比山水更早进入他心里的,是人。

他观察邻居,观察奶奶,观察父亲,观察母亲。奶奶强悍、能扛事;母亲厚道、善良。

父亲有才能,运动健将,体院出身,打篮球、骑赛车都厉害,写毛笔字、钢笔字也好,偏偏个性强,脾气大,跟领导处不来,人生一路磕绊。

这股子脾气,他后来也有。“跟我爸一样,一下子就上火了。”但他说,一旦察觉,马上就有意识去调整。

他还时时提醒弟弟:“咱父亲的才气,确实厉害;但不能学父亲的脾气,要学会克制。”

高中休学回家那一年半,家里已经没有再让他读书的打算。

村里把这个“高中生”安排到科研站去搞玉米配种,他却拿着《芥子园画谱》研究画画,躺在树底下翻书、睡觉,授粉的时候没有及时授粉,那一季玉米长得高高大大,结出来的却是一堆“花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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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微信读书

村里人骂他,觉得这小子不务正业。这个他称作“爷”的村长,却说了一句让他惦念到现在的话:你甭管,往后把画画好了,咱这一季苞谷不算个啥!

“村长的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在离开家乡当兵之前,村里但凡和画画沾边的活儿,他都接,给老人写“寿”字,给新媳妇画门帘……

有个同学的父亲去世了,他们买了纸,买了老家叫“玉子”的细竹篾,要给棺材做一个罩子。请来帮忙的有三个人,谁也不太会弄。没办法,这个活儿又落在了韦选毅头上。

韦选毅只得硬顶着上,耐心地教他们,最后自己一组装,给做好了。做出来的棺罩有院子,有厦房,前后都有,很漂亮。

“咱家里没什么背景,想要走出去,就得把事情干好,把自己会的东西用出来,用好。”韦选毅说。

那一夜,他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就跟着接兵的队伍走了。

02

画,不是在画册里长出来的

当铁道兵,是韦选毅自己硬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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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那时候,对一个农村孩子来说,当兵几乎是唯一的出路。虽然他上过高中,但那年月,学校停课,一代人学业在时代的洪流中荒废了。

他在广播里听到接兵的到了公社,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报名。身体各项检查,所有条件都符合,没人说情,也没什么“背景”“关系”,甚至受父亲的“牵连”,政审表一度还过不了,最后还是接兵的连长想办法,争取到一个名额,才把他带走。

临行那晚,他跟母亲说:“我哪怕到部队喂猪,都不回来了。”一句负气的话,却伤了母亲的心。但那一刻,确实也是他给自己下的狠心。

他跟着铁道兵的队伍去了新疆。

进了部队,韦选毅最初做文书,因为能写会画、黑报、墙报样样能行,还给饭堂画《西岳华山》,很快又被调去放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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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那时候幻灯是玻璃片,在上头写字、画画,然后一片一片投影出来。

韦选毅爱钻研,也爱琢磨,他花了点心思:在幻灯片上画了山,又画了一条铁路,然后专门裁了一长条玻璃片,画了火车,放映的时候慢慢往里推。山是不动的,火车就“咔嚓咔嚓”,真的进山洞了。

“大家都鼓掌,激动得很,都说这家伙脑子还是活泛。”在全师幻灯汇演中,韦选毅拿了第一。

这次经历让他意识到:画面是活的,它要有节奏,有推进,有整体效果,有感染人的能力。后来韦选毅画大画,总强调整体感、气势和画面运势,而不是只盯着局部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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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那段时间,他凭着那点感觉,默默地一遍遍地练,在一次次板报,墙报上练对整体感的把控。“你只要给我一个样子,我保证做出来的东西,跟原样差不多。”

在部队放电影时,他反复看一部由李仁堂出演的片子。片中有一段画外音,大意是“人死后化作银河里的一粒星”。

他看着,潸然泪下。“我就想,我们人就跟树上的叶子一样,随风而来,大地而归。既然来了,一定得干点啥。”

“之后我就想通了,彻底不迷茫了。”从那以后,他只认准了一条路: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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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再往后,部队把他送到新疆艺术学校进修。那是他第一次接受相对系统的专业训练。两年时间,几乎把四年的课都补了,素描、色彩速写打得极扎实。

“老师给一支很宽的笔,只给一小张纸,要在十五分钟内找出大自然、建筑、地面三大块色彩关系,不许拿小笔磨。”韦选毅说,别人未必懂那是什么,但他懂了。

以前靠兴趣、凭感觉摸到的门道,在系统训练里,被逐步“完善”了。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韦选毅苦磨基本功。“通过反复地练习,我当时在所有的同学里,色彩速写画得是最好的。画一看很粗糙,就那么几笔色块,但是你把它贴在墙上,站在远处一看,是一幅协调的风景画。”

有一次他陪领导去一线工地看工人,工人们租住在农家大院里。回头一望,大柳树下,一个小房子,几个人影,一种艰难中带着温润的气息,一下子把他打动了。

后来那张画出来,树是大面积的柳树,底下才是房子、工人和小场景。这幅《春雨》,后来刊登在《民族画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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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03

从西藏回来,他不再跟人较劲

1984年,百万大裁军,韦选毅从部队转业到中铁十五工程局,成了局里的专职画家

大概在2002年前后,中国铁建要在美术馆办展,《风雪青藏线》这张画不能缺,于是派他去青藏沿线建设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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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按采风正常流程,看完以后,可以从拉萨坐飞机回北京。“我先不回,我要走川藏线回去。”

青藏线荒无人烟,四五千米的海拔,一眼望去,地平线上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太荒了。”刚进藏时,他实在看不出这哪里美了。

常听人说“川藏线是世界高原览胜最好的一条线”,韦选毅决定自己走一趟。在拉萨,花了一万多元,买了一辆摩托车。怕出事,领导不让他走,他还编了个瞎话,说前头有人结伴骑行。

其实,他出发前,准备工作做得格外细致:油箱加满能跑多少公里,备用油能跑多少公里,从拉萨到成都每一个县城之间的距离,都要提前算清楚。补胎工具、离合器线、打气筒全部备齐。

每天拍完胶卷,只要碰到邮局,就先寄回集团公司里。“万一人和车都出事,至少照片还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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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包图网

在怒江边,阳光一晃,他没看清前头是个大拐弯,以为还是直路。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刹车。

“路上全是沙子,车根本刹不住,只能把车自己放倒。”在往下滑的瞬间,保险杠恰好卡在石头上,人和车才没一起翻下去。

后来回想,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完了。“真掉下去,连遗骸都未必找得着。”

老半天见不着一个人,山那么高,风那么硬,路那么长。他说,人的许多较劲,那时都显得可笑了。

去川藏线之前,他年轻气盛,“常常与人起争执,看不惯这,听不惯那的,谁把我惹操了,还会生气,会较劲。”

从西藏回来之后,他说:“过去有时候看谁不顺眼,现在看谁都顺眼。在大自然面前,能幸福地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比什么都好。”

回洛阳后,他把照片全部洗出来,一路画的、记的东西都整理好,在单位搞了一个展出,“整个机关的人都来看,都觉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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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韦选毅说,《风雪青藏线》之所以打动人,倒不是说风雪、铁路、工地这些元素有多新鲜,韦选毅把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感画出来了——铁路、建筑被压得很小,昆仑大雪山和云气才是真正的主角。

“人看着画,先感受到的不是豪迈,而是对自然的敬畏。”

04

命题作文里,“磨”出来的不是服从,是功力

“看着好像很顺畅,但你看到的是表面。”韦选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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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几十年来,韦选毅从未真正清闲过。50岁之前,他几乎从不睡午觉,因为领导随时会派任务。

每到重要节庆活动,为了赶工,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熬夜成了家常便饭。经常早上7点不到,身体就自然醒了。“怕完不成任务,这都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在那个年代,身边有许多跳舞的、打牌的,娱乐活动很多,但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打麻将,打扑克牌,我都不会,都没弄过,就自己忙自己的,几十年来都这样。”

这些对韦选毅来说,算不上最难。“真正的难在于,你本来只是个业余的,却要把它做得很专业,甚至比专业的还要强。咱没有资源,也没有背景,没有任何人能帮你,全靠自己去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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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无论是在铁道兵部队,还是后来转业到铁路系统十五局、中国铁建电气化局,几十年里,他接过太多“任务画”。

展览需要什么主题,哪个单位要挂一张什么画,甚至一些外事活动需要作品,多半会落到他头上。

别人觉得这对创作来说“太多限制”,韦选毅每次都驾轻就熟。他说,这都是“逼出来的”。

“任务在那儿,时间在那儿,尺幅在那儿,领导意图在那儿,你根本躲不开。大画怎么起势、怎么不乱、怎么不俗、怎么不空,全得在这个逼迫里一点点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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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我问他,几十年“命题画”,有没有哪一张,画完了自己心里不认?

他想了想,说:还真没有。

多年的苦练,让他已经“磨”出来一套自己的“心法”。“命题这个东西,你不能搞得太俗气。你把艺术和它结合起来,出来的感觉就不一样。”

每次接到任务,他习惯先问领导:咱们是想应付一下,还是想拿奖?如果是前者,随便画一张代表单位参与就行;如果是后者,就得下时间、下功夫。

“要在他的命题上,做出一点出乎他意料的东西。对方也没想到,出来的效果能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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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在洛阳那些年,每到牡丹花会前,他都会提前备下一批牡丹画。他知道,一到接待季,通知随时会来,人一到,画就得拿得出来。

“那时候局里要接待铁道部、总公司的,还有国资委的,来看牡丹的人很多,天天都忙。你不提前早点画一部分放着,等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领导通知一到,韦选毅几张牡丹画拿出来,再配上宣传册,“整个下来,大家都很满意”。别人看见的是妥帖,他自己知道,那是几十年硬磨出来的功夫。

因为总能把“硬活儿”接下来、干漂亮,单位也越来越信他,甚至专门给他腾出大会议室当画室,还给装上了空调。

“他用你,就给你好的条件;你给他把活干好,很多路自然就通了。”

05

让作品来说话

他也有很固执的时候。

洛阳时期,他画《山语》,画阿克苏一带的山,很多人不认,说这笔墨不是他们熟悉的那种路子,批评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他还是按自己的想法画,后来,在全国第四届山水画200家评选中,200多个面孔里,洛阳只上了他一个。

从不争辩什么,只是一幅一幅地画,“让作品来说话。”他说。

给天安门城楼画《浩气正清华》,他反倒觉得很轻松。“对别人来说已经是大画了,对我来说还是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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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晓咏

全国有160多人参与筛选,他没太当回事,该干什么干什么。最后只留了5个人,才有通知说:“洛阳十五局有个画家韦选毅,把他叫到北京来。”

为新中国成立60周年创作这幅画时,他想得很明确:我是陕西人,我就画秦岭。但画秦岭又不能只是画成一座山——它必须既是山,也是分界线,是气候,是南北文化,也是国家庆典语境里能够承载象征意味的东西。

“56棵树象征56个民族,60座山峰寓意新中国成立60周年,4个村庄代表四季,12户人家代表12个月。”这些元素都纳入画面逻辑里。

草图画了6米。“比所有人的草图都大。”他说,“你画这种大工程,不能拿个那么小的草图去应付。”

以韦选毅的经验来看,草图小了不行,因为领导会很认真地对着草图来看。“到时候一看,原来这是两个字,你后来咋变成三个字了?他就跟草图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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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当时,为了让他在北京安心创作,北京市政府给中国铁建发一封函,邀请单位画家韦选毅为新中国成立60周年天安门城楼,创作一幅作品,多大尺幅,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全部都定好了。

有了集团公司党委的支持,那几个月,韦选毅全身心地投入创作中。“我当时去那儿画画,才发现我画画的地方是有摄像头的。

我原本想着一个月两个月给它弄完,我还要回去上班。人家这样盯着,咱就沉下心来好好画。”韦选毅笑言。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吃住都在天安门地区管委会的小宾馆,除了画画,就是睡觉,在升降机上一画就是一整天。“有时,画了一天从里面出来,还觉得有点儿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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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韦选毅

韦选毅说,最难的倒不是体力不行,而是整体画面的处理。“我要把秦岭那种神秘感,把它那种连绵起伏的感觉,体现出来。”

后来看展览的人说:看着那云确实像在动,看着秦岭那种美,确实受到了感染。“有好多人画着画着就乱了。你站在远处看,我那种画是完整的、舒服的,有震撼感。”

后来,这幅画把他带到了北京,也让他最后留在了北京。

06

回到秦岭,去画自己内心最深的那幅画

2019年退休,他一个人,一辆车,回到了陕西蓝田老家。

“给孩子们也买了房,他们工作都稳定。反正我不管你们,你们也别来烦我。”说完,韦选毅笑了。

“接下来,我要画一幅大画,希望能让更多的家乡父老,看到我眼中的秦岭秦川。”2026年2月26日,在陕西省图书馆,他办了回乡之后的第一次作品展。

“我这个蓝田的农村娃,一步步走到北京,也确实不容易。”人散了之后,他说这一辈子,很多时间都不是自己说了算:工作调动、领导安排、时间、节点、责任……

那幅心里最深的画,他构想了很多年。

原来以为,是画一幅波澜壮阔的“八百里秦川”。这两年的写生,他发现不只是大山水那么简单了——

要将整个秦岭的历史文脉,比如大地湾文化、周原文化,还有现代的物质文明。以及这些年的现实的变化,比如高铁、高速公路,都得想办法融进去。

同时,这幅画卷里的山川、树木、房屋乃至历史遗存,都得有原型可依。

“比如说,没去过这儿的人,他一看,觉得挺生动、挺好看、很美;而在这生活的人,他会说,这就是我们家门前,或者就是我们那一桥、那一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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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包图网

所以,他坚持去采风和写生,到现场去感受一树一草、一沟一壑。

“如果仅仅是个山水画,那就没有多少意义了。”

越往深处想,他就越觉得这幅画卷,所承载的内涵更多,“这是一幅很大的画,不是形式上的大,而是它的内涵和空间都很大,所以,我身上的担子也很重。”他说。

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可以更从容,也更自由:这张画没有限定日期,没人问他什么时候交稿,什么时候领导要用。

“这次是我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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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晓咏

作者简介:钟一,媒体人、人物传记作者、马拉松轻度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