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五天后她就不再是府里的王妃,府里闹不闹翻天,与她何干。
沈蘅华敛下神色,“王爷放心,苏姨娘是府里新人,娇惯些也是正常,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萧祈安眉头微蹙,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匆匆进来个丫鬟:
“王爷,苏姨娘说胸口闷,请您过去。”
她语气淡淡,“王爷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萧祈安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好好休息,我晚些来看你。”
沈蘅华没应声。
等他走后,她起身走到妆奁前,取出几张银票和几件首饰,递给青鸢。
“把这些收好,放你那。”
青鸢眼睛亮了:“王妃,您是不是又要像以前那样,找个地方躲起来,让王爷着急?”
沈蘅华抬手摸了下小丫鬟的脑袋。
“过几日,我确实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只是,这次不回来了。”
十年前她绑定系统被送到这里,任务是助那个臭名昭著的纨绔萧祈安考取功名。
完成后就能带着丰厚的奖金回到原来的生活。
可她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爱上了他。
那些年做任务攒下的积分,她没有换回家的路,也没有换成金银。
而是一点一点用在萧祈安身上——让他考场得意,让他仕途顺遂,让他在战场上化险为夷。
让他从一个浪荡公子,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后来他纳了第一个妾,她想离开,系统却沉寂了。
她试过跳河、服毒,都没能唤醒它,她以为要永远困在这里,直到这次濒死。
“去吧。”
青鸢不懂,但还是点头应下,按照她的吩咐去收拾。
沈蘅华照常处理完府中事务时,天色已黑,她熄灯躺下。
至于萧祈安的那句“晚些来看你”。
他没放在心上,她也是。
次日一早,柳姨娘那边派人来请,沈蘅华带着青鸢去了院子。
一进门就听到孩子的哭声,柳姨娘却不在,旁边的丫鬟也束手无策。
沈蘅华抱起孩子,轻轻拍着。
当年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如果能生下来,大概也这样皱巴巴的,让她心生爱怜。
她眼眶泛红,把哄好的孩子放回床上,吩咐丫鬟:“这么小的孩子最是娇气,你细心些。”
说完便回到前厅,和管家核对铺子收益、庄上收成。
还没处理完,萧祈安的侍卫突然冲进来,语气不善:“王妃,王爷请您去一趟。”
等沈蘅华赶到时,柳姨娘正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一双眼恨恨地瞪着她。
孩子满脸红疹,小脸烧得通红。
“丫鬟说,这段时间只有你来过。”
沈蘅华抬眸看去,萧祈安正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她,指尖捻着玉扳指漫不经心地开口。
她语气冷淡:“孩子是我让人接生的,我想要害她,何必这么麻烦?”
“那可未必!大夫说孩子的病得奇怪。”
“姐姐向来善妒,说不定是想拿孩子做戏,让王爷误会我这个新姨娘带来晦气。”
苏婉清语气娇嗔却字字带刺,她正姿态亲昵靠在萧祈安身上。
他将人圈在怀里,周身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无疑是一种撑腰。
柳姨娘突然扑上来,抓住沈蘅华的衣袖:
“就是你!我的丫鬟看你在襁褓边站了好久!你恨王爷宠我,所以你要害死我的孩子!”
沈蘅华狠狠甩开她的手,“证据呢?”
“我……我有人证!”
柳姨娘往旁边瞥了一眼,下一秒,一个丫鬟瑟瑟发抖地跪了出来。
“是奴婢……奴婢亲眼看见王妃在孩子襁褓里撒了药粉……”
是青鸢。
沈蘅华怔住了。
她看向青鸢,青鸢泪流满面,却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萧祈安放下佛珠,站起身,走到青鸢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确定?”
青鸢咬紧嘴唇,点了点头。
萧祈安转身看向沈蘅华,“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蘅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既有人证,臣妾无话可说,任由王爷处置。”
“那就褫夺你的管家权,即日——”
“王爷!”门外匆匆进来一个小厮,“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苏婉清立刻挽住他的手臂,“王爷,您去忙正事吧。”
“王妃犯错,柳姨娘身体孱弱,不如我来管家,定会好好处置王妃,不让您操心。”
萧祈安看了一眼沈蘅华,她神色平静像一潭死水,他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苏婉清目送他离去,脸上的娇柔瞬间褪去,“来人,王妃谋害王府子嗣,关进柴房杖责一百。”
侍卫上前拖人,沈蘅华被死死按在条凳上动弹不得,第一杖落下,她咬紧牙关。
第二杖,皮开肉绽,她闷哼一声,指甲抠进木缝。
第三杖、第四杖,背后已经血肉模糊,疼得她眼前发黑。
“不要!”青鸢扑到她身上,死死护住她。
“青鸢,你让开。”
青鸢不肯,像生了根一样趴在她身上,一杖,两杖,三杖……一百杖。
她浑身是血,却始终没有松开手。
“王妃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奴婢的家人在他们手上……奴婢没办法……只能把这一条命还给您……”
被打的时候,沈蘅华一声未吭,可此刻看着青鸢,她心痛欲裂:“是我害了你……我给你留了钱,你明明可以过好日子的。”
青鸢嘴角弯了一下,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沈蘅华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砸在青鸢苍白的脸上,怎么也止不住。
苏婉清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真没意思,便宜你了。”
她站起身,正好踩到地上一枚红色的平安符,她鞋底碾了碾,扬长而去。
沈蘅华抱着青鸢,在柴房里枯坐了一整夜。
有人送来饭食,她没动。有人送来伤药,她也没看。
她只是抱着那具冰凉的尸体,任由身上的伤痕渗血流了一地。
不知什么时候,她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下是柔软的床榻,伤口已被包扎过。
萧祈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粥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一个丫鬟,死就死了。本王可以再给你买七八个。倒是你,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蘅华偏过头,避开他的手,“臣妾是罪人,犯不着王爷费心。”
萧祈安放下粥碗,叹了口气。
“我知道不是你。不过是婉清小孩子心性,想管家玩玩。”
“你在府中地位根深蒂固,她只能耍这样的小把戏。”
“孩子也没大事,你若当时识趣肯低头,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沈蘅华愕然抬头,瞳孔微微发颤——原来他都知道。
可青鸢的一条命,她背上那些还没结痂的伤,在他嘴里就只是小把戏?
萧祈安见她这副模样,从袖中取出那枚被踩得灰扑扑的平安符,重新系回她脖子上。
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好了,这次算我不对,但你也把我辛辛苦苦求来的平安符弄丢了。”
“你错一件,我错一件,我们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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