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哥心软,他就是个傻子!”大嫂王琴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我愣在原地,看着脚下被她扔出来的行李,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一晚还把我们当亲人留宿的大哥一家,为何第二天一早就要把我们赶出家门。

这场由我一手策划的亲情试探,似乎正滑向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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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场荒唐的试探

1996年的夏天,风扇是吹不散空气里的燥热的,就像我吹不散心里的那点烦闷。

我和丈夫周建军的服装生意,在那几年里,算是踩中了时代的风口。

从一辆二手的凤凰牌自行车,换成了四个轮子的普桑。

从筒子楼里的一间小屋,换成了市中心带阳台的三室一厅。

日子好了,回娘家的次数也多了,但每次回去,心情都像被泡进了隔夜的茶水里,又涩又凉。

饭桌上,母亲总是在说。

“你看看人家隔壁老刘家的儿子,在单位混成科长了,年底分了好多东西。 ”

“你二哥那个同学,去深圳倒腾电子表,都买上大哥大了。 ”

话头一转,总会绕到我们身上。

“文秀,建军的生意还行吧?可别跟前几年似的,瞎折腾。 ”

二哥二嫂更是直接,眼神像X光机,要把我们从里到外扫一遍。

“妹夫,这衬衫料子不错啊,得不少钱吧?”

“哟,文秀这手表是新的?建军可真疼你。 ”

他们的关心,像贴在商品上的价签,明晃晃的,只对价格感兴趣,不对商品本身有任何感情。

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怀念小时候,我掉进河里,大哥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把我捞起来。 我怀念那时候,一碗白米饭,上面盖一层酱油,都能吃得比谁都香。

那时的亲情,没有价签。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从娘家回来,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建军给我递过来一杯水,问我怎么了。

我说:“建军,我觉得他们爱的不是我,是我们家的普桑,是我手上的这块表。 ”

建军笑了笑,坐在我身边,他的手掌很厚,握着我的手,很暖。

“人都是这样,看见好的,总会羡慕。 他们是你家人,总是盼着你好的。 ”

“那如果我们不好了呢?”我抬起头,看着他。

一个念头,像一颗野草种子,落进了心里,然后疯狂地生长起来。

“建军,我们下次回去,装穷吧。 ”

建军正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什么?”

“我说,我们装一次穷,就一次。 ”我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着光,“我们把车停在朋友家,换上旧衣服,就说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回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反应。 ”

建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文秀,你这是何必呢?亲情是拿来试的吗?试出来一个好歹,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林文秀不是服装店的老板娘,只是林文秀,他们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这个妹妹。 ”我的声音有些固执。

建军了解我的脾气,他叹了口气,没再反对。

“行,你想玩,我陪你。 不过说好了,就这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以后都不许再这么干。 ”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就一次。 ”

那一刻,我像一个即将登上舞台的主角,对自己的剧本充满了信心。

我天真地以为,我导的这出戏,结局一定是我想要的合家欢。

我们为此做了精心的准备。

我翻出了压在箱底的旧衣服,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

建军也找了一件褪色的蓝布工装,裤腿上还特意蹭了点灰。

我们的普桑被安顿在朋友家的车库里。

建军从一个收废品的大爷那里,花二十块钱,买了一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出发那天,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斤散装的饼干,这是我们带给娘家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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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夏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后背。

建军骑得很费力,后背的衣服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兴奋。

这出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二章:一顿人情冷暖的晚饭

自行车停在娘家院门口的时候,我妈正在门口择菜。

她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那辆破自行车上。

“你们……怎么骑这个回来了?车呢?”

我从后座上跳下来,挤出一个有点落魄的笑容。

“妈。”

建军也停好车,擦了把汗,跟着叫了一声。

我妈的视线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手里的那袋饼干上,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先进屋吧,外面热。”

她说完,端起菜盆,转身就进了屋,连我手里的东西都没接。

屋里,二哥林国强和二嫂李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新白娘子传奇》,声音开得很大。

看到我们进来,二嫂的嘴角撇了一下。

“哟,稀客啊。文秀,你们这是……体验生活呢?”她的声音尖尖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二哥则盯着建军,慢悠悠地开口:“妹夫,生意做大了,开始返璞归真了?都骑上这老古董了。”

我把那袋饼干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干。

“二哥,二嫂。”

建军没说话,只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晚饭的气氛,比冰窖还冷。

桌上只有四个菜,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碗豆腐汤。

和我上次回来时,八个盘子四个碗的阵仗,天差地别。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到碗的清脆声响,和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唱腔。

我妈沉着脸,只顾给自己碗里夹菜。

二哥二嫂更是像没看见我们一样,自顾自地吃着,偶尔低声交谈两句,说的也是单位里谁谁谁又分了房子。

没有人给我们夹菜。

没有人问我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更没有人关心,我们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我心里那点关于亲情的幻想,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我捏着筷子,那碗白米饭,像是沙子一样,难以下咽。

建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难受,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声说:“多吃点。”

这顿饭,是我长这么大,吃得最漫长,也最冰冷的一顿饭。

饭后,我妈说她头疼,早早回了房。

二哥二嫂也说要去邻居家串门,转眼就没了人影。

客厅里那台18寸的彩电还在唱着,我和建军坐在冰凉的板凳上,像两个被遗忘的局外人。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九点。

镇上最后那趟回城的车,早就没了。

我看着建军,心里一阵发酸,又有些后悔。

“建军,要不……我们去镇上找个小旅馆吧。”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一分一秒都不想。

建军站起身,点了点头,“好。”

我们正准备跟空气道个别,然后悄悄离开。

里屋的门帘一挑,大哥林国栋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哥是我们家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人,老实,木讷,在工厂里当工人,赚的是死工资。

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刚炒好的一盘鸡蛋,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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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鸡蛋上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冷清的客厅。

他把盘子放在我们面前,眼神有些躲闪,声音是那种常年不怎么说话的沙哑。

“天晚了,路上黑,不好走。”

他顿了顿,又说。

“别走了,去我那儿住吧,我让你嫂子给你们收拾屋子。”

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以为已经凉透的心,好像被这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鸡蛋,给焐热了一点点。

第三章:一碗雪中送炭的蛋炒饭

大哥家离我娘家不远,就在巷子的另一头。

是一个带着小院子的平房,院子里种着丝瓜和豆角,长得郁郁葱葱。

我们跟着大哥走进去的时候,大嫂王琴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衣服。

她听到脚步声,直起身子,看见我们,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不热情,也不惊讶,就是很平淡。

“回来了。 ”她对大哥说。

然后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像看两个陌生人。

“文秀和建军今晚住咱家。 ”大哥搓着手,显得有点局促。

王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又弯下腰,继续搓洗着盆里的衣服,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所有的尴尬。

大哥把我们领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指了指里间那张床,“你们就睡这儿,这是我跟王琴的床,我们去睡外面那张小的。 ”

我连忙说:“大哥,这怎么行,我们睡小的就行。 ”

“那哪儿行,你们是客。 ”大哥很坚持,不由分说地把我们推进去,然后就忙着给我们找干净的被褥,铺床,又给我们一人倒了一大缸子热乎乎的白开水。

我捧着搪瓷缸子,手心暖暖的。

大嫂王琴自始至终没有进屋,只在院子里忙活。

她洗完衣服,又开始扫院子,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沙沙的,很有规律,也很有距离感。

我和建军在晚饭时根本没吃饱。

肚子里早就开始唱空城计。

大哥好像看出来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肯定没吃好吧?等着,哥给你们弄点吃的。 ”

说完,他就钻进了旁边那间小小的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和油下锅的“刺啦”声。

没过多久,大哥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满满当当的一碗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花,还夹杂着火腿肠丁和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了,你们凑合着吃点,垫垫肚子。 ”

我和建军一人一把勺子,几乎是抢着吃。

那碗蛋炒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

大哥就坐在旁边,看着我们吃,也不说话,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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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们聊起小时候的事。

“文秀,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夏天,你非要去河里摸螺蛳,结果脚被石头划破了,我背着你回家,走了五里地。 ”

“还有一次,我们去掏鸟窝,你爬到一半不敢下来了,在树上哭,还是我把你给抱下来的。 ”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被大哥三言两语就翻了出来,鲜活得就像昨天才发生。

我一边听,一边吃,眼眶热热的。

这才是家人,这才是亲情。

一碗饭,几句暖心的话,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

夜空格外清朗,星星一眨一眨的。

大嫂王琴已经收拾完了一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

她依然不怎么说话,整个人都融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建军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文秀,你有没有觉得…… 你大嫂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

我沉浸在大哥带来的感动里,心里暖洋洋的,对建军的提醒不以为意。

我挥了挥手,同样小声地回答他。

“别多想,她就那性格,人其实不坏,刀子嘴豆腐心。 再说了,这个家,我哥说了算。 ”

建军看了看阴影里的王琴,没再说什么。

我当时觉得,建军太多虑了。

我觉得,只要大哥对我们好,大嫂的态度,根本不重要。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诡异的平静之下,正酝酿着一场怎样的风暴。

第四章:一句撕破脸皮的“滚出去”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床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温暖,很安心。

我梦见了小时候,大哥背着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天上有大朵大朵的白云。

第二天,我是被院子里的鸡鸣声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

我睁开眼,旁边的建军已经醒了,正看着天花板。

大哥昨晚说他今天要去厂里加班,估计很早就走了。

我想着不能给大嫂添麻烦,就推了推建军。

“起来吧,我们收拾一下,跟大嫂说一声就走。”

建军“嗯”了一声,坐了起来。

我们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晨光熹微。

我一眼就看到了大嫂王琴。

她就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我们。

她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有些僵硬。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我们走到她身后,我刚想开口。

“大嫂……”

她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手里,赫然抓着我们昨天带来的那个小小的行李包。

她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整晚没睡。

那眼神,冰冷、锐利,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我。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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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也皱起了眉头,往前站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把我挡在了身后。

“大嫂,你这是……”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琴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她猛地一抬手,将那个行李包,“砰”的一声,狠狠地扔在了我们脚下。

包里的几件旧衣服散了出来,狼狈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我的心,也跟着那个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别叫我大嫂,我担不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尖利,刺耳。

我彻底懵了。

大脑像一台死机的电脑,一片空白。

我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和昨天那个沉默的、只是不爱说话的大嫂联系在一起。

“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建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愠怒。

“什么意思?”

王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了音量,那声音凄厉得几乎要划破清晨的宁静。

我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得浑身一抖。

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我们做错了什么。

昨天大哥不是还好好的吗?那碗蛋炒饭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我的胃里。

我喃喃地,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为什么……大哥……大哥明明让我们住下的……”

提到大哥,王琴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扭曲,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开关。

“大哥?”她尖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你哥心软,他就是个分不清好歹的傻子!被你们这种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林文秀,你别在我面前装蒜了!我不是你哥那个傻子,我看得清楚着呢!”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而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